李玲修的質樸

最近我讀到李玲修創作的《布吉鎮風流人物》一書。李玲修同志是20世紀70年代末開始介入報告文學創作的，但是起點很高。她的第二篇報告文學《籠鷹志》就獲得第一屆全國優秀報告文學獎。

綜觀李玲修的作品，她的創作和目光始終關注時代主旋律，始終貼近時代、貼近實際、貼近群眾，保持著健康、樂觀、積極向上的基調。《籠鷹志》通過一位才華橫溢的內畫大師王習三“文革”前后的命運沉浮，寫出了極左思潮對人才的摧殘與一代藝術家永不泯滅的追求。《奧迪迎面駛來》寫的是在汽車工業低谷時期，中國轎車是否上馬爭議不決時，“一汽”的管理決策層沖破重重阻力上馬“奧迪”的過程，這是為中國轎車工業吹響的一首沖鋒曲。而她涉足最多、最深的是體育界。李玲修曾在運動員宿舍斷斷續續住了兩三年，同運動員們打成一片。她不僅寫冠軍的勝利，而且寫敢為人先的失敗；不僅寫運動員的拼搏獻身，而且最早觸及運動員感情深處，寫了他們的愛情與婚姻。她寫過戰勝跳水女皇的陳肖霞、視網膜脫落又重返跳臺的李孔政、被譽為“東方燕子”的我國首位女子高低杠世界冠軍馬燕紅、打破世界和亞洲跳高紀錄的鄭鳳榮、倪志欽、鄭達真的教練黃健，也寫過參加世界杯賽成為最后一名選手的亞洲女子中長跑選手張秀嫩。

李玲修是有品位和有追求的作家。她堅持不吃別人嚼過的饃，不耍小聰明，每寫一個人物都堅持深入到主人公生活和工作的環境中去，實地采訪本人與周圍人，不“玩”文學，不炒文學，踏踏實實地深入生活。東北老鄉的炕頭她住過，深層的礦井她下過，污染嚴重的化工車間她進過，火光熊熊的翻砂車間她徜徉過，建筑工地十幾層腳手架她爬過……當然她也有機會在釣魚臺國賓館、建國飯店、亞洲大酒店這樣的豪華場所住過，但她卻不知享受，整日忙于采訪寫作，不知美味佳肴是何滋味。

這次她深入到布吉鎮采訪、生活、創作，前后五下布吉，歷時兩年，其間又經歷了“非典”時期。她所寫的十個人物涉及到公安、法院、幼教、農村、電子、建材、房地產多種領域，人物性格特征、經歷、年齡各異，但她寫來卻游刃有余，足見作家的不凡功力和創作激情。

更為可貴的是，李玲修把自己融進了布吉鎮這個集體。有兩件事很能說明問題。一是她每次回到北京，見到各界朋友，總是按捺不住地講述布吉鎮的巨大變化與“風流人物”的事跡，可見她是真正地愛上了這片土地，愛上了這里的人民。二是2003年夏，廣東省作協邀請一批北京作家、評論家到羊城研討一本反映廣東省人民抗非典事跡的報告文學集。重視文化的布吉鎮一如既往地熱情邀請一些作家去布吉采風，正忙于創作的李玲修竟冒酷暑與布吉宣傳部的同志一起到廣州去接北京客人，要我們去看看布吉鎮的新面貌。她一路上熱情介紹布吉的發展和各種人物。在我們采風時，她跑前跑后，把那些她了如指掌的人物介紹給我們，儼然是布吉鎮的工作人員。所以我們大家開玩笑說她“嫁給了布吉，成了布吉人了”。

李玲修在報告文學創作的道路上孜孜不倦地探索、追求，逐漸形成了自己的風格。柯巖在她主編的《新中國文藝大系·報告文學卷》中曾對當時活躍在文壇的八位報告文學作家的風格作過精辟評價。在談到李玲修時，她用了“質樸”二字。我以為這是對李玲修創作很高亦是很準確中肯的評價。

陳荒煤先生曾這樣評價李玲修的作品：“玲修敢于不拘一格，吸取小說、電影的手法，無論是選材、結構、樣式、表現方法等方面，都特別看重去挖掘人物靈魂深處的東西——心靈的秘密。既發揮了她以女性的細膩的情感去深刻觀察、理解、表現人物內心世界的長處，也使作品增加了詩情畫意，有的作品具有濃郁的散文特色，有的又如完整的小說。但總的來講，都使人感到這些人物真實、生動，他們的思想感情的發展和變化是真實可信的，是和讀者的心靈相通的。李玲修的報告文學頗有詩意，而這詩意主要是在于表現了一代新人的心靈美，也表現了作者的心靈美。她對這些新人的刻畫，能夠寫得恰到好處，寫得很美，很有詩意，很真實，就在于作者有真摯的情感……”

報告文學作家隊伍中，客串的票友多，堅持始終的人少。報告文學創作的確既是艱苦的腦力勞動，又是繁重的體力勞動，的確很辛苦。隨著年齡的增長，許多出色的報告文學家“出走”了：有的去經商，有的去當主持人，也有的去寫散文小說了。而年近花甲的李玲修仍然激情飽滿地在這一領域里奮戰，實實令人感佩！而在這次創作中，天資聰慧、畢業于北京大學的女兒李寬寬也被李玲修“拉下水”，進入這創作領域，顯示了她青春年少的創作才華。相信她將來會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寫出不負時代使命的作品來。

周明，1934年出生，陜西周至人，中共黨員。1955年畢業于蘭州大學中文系。歷任《人民文學》雜志常務副主編，中國作家協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