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拉登時代的“基地”組織

摘 要：在后拉登時代，以扎瓦西里為核心的第三代“基地”組織利用“阿拉伯之春”之后的中東北非亂局積極向外開辟新據點，當前已經吸納“馬格里布‘基地’組織”、索馬里“青年黨”，敘利亞“勝利陣線”等組織入盟，其中阿拉伯半島分支成為“基地”組織的頭號分店。第三代“基地”組織在地域上分布更為廣泛，生存力更強，同時也呈現出分支自主性增強、“基地”組織控制力減弱和全球圣戰理念淡化等新特點。

關鍵詞：后拉登時代;“基地”組織;恐怖主義

中圖分類號：D81 " 文獻標志碼：A " 文章編號：1002-2589（2014）32-0031-02

“9·11”以后，在國際反恐力量的打擊下，“基地”頭目本·拉登被擊斃，組織核心人員紛紛折戟，實力受到重創，從事恐怖襲擊的能力被嚴重削弱。然而“基地”組織并未就此銷聲匿跡，為拓展活動空間，減輕阿富汗的反恐壓力，“基地”利用“阿拉伯之春”以及隨后而來的西亞北非動蕩局勢組織積極向外擴展新據點，尋求新發展。

一、“基地”組織在中東、北非依托動亂局勢不斷做大

中東劇變促使“基地”組織進行策略調整。西亞北非之變使“基地”看到重返中東的希望。2011年以來，“基地”組織積極在動亂地區扎根發芽，圖謀在西亞北非獲得新生。

在美國占領伊拉克時期，“基地”組織伊拉克分支（伊拉克伊斯蘭國）受到重創，曾一度到了崩潰的邊緣。然而，2011年美軍從伊拉克撤軍使該組織有了喘息之機。近年來，伊拉克什葉派總理馬利基在教派問題上的不當做法使得遜尼派穆斯林對其更加疏遠。伊拉克安全部隊也變得更加政治化，更加殘酷。伊拉克分支自成立以來，就不斷標榜自己的“遜尼派”身份。隨著遜尼派在政治上被邊緣化以及教派沖突的加劇，遜尼派更加依靠伊拉克分支實施報復，并防備馬利基掌控的安全部隊，伊拉克分支在伊拉克的影響力逐步上升。敘利亞亂局和鄰國人員、武器的輸入也強化了伊拉克分支。經過重組，伊拉克分支成長為一支更加龐大的力量。伊拉克分支還利用敘利亞亂局向敘利亞輸出“圣戰”。2013年，伊拉克分支宣布兼并敘利亞“勝利陣線”，并改名為“伊拉克與黎凡特伊斯蘭國”，謀求建立跨越敘利亞、伊拉克、黎巴嫩、巴勒斯坦等地區的“伊拉克山姆伊斯蘭國”。2014年2月，其脫離與“基地”組織的隸屬關系。6月10日，該組織攻占伊拉克第二大城市摩蘇爾。29日，“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蘭國”正式宣布“建立一個伊斯蘭國家”，推行伊斯蘭教法，任命該組織頭目巴格達迪為哈里發[1]。當前，該組織已控制敘利亞東部和伊拉克北部部分地區，成為地區安全的重要隱患。

在敘利亞，“基地”加緊推進“大敘利亞”戰略，即建立跨敘利亞、以色列、黎巴嫩和巴勒斯坦的大伊斯蘭國，以此實現東山再起并進而襲擊西方。在“基地”組織與“伊拉克與黎凡特伊斯蘭國”斷絕關系后，“勝利陣線”成為“基地”組織在敘利亞唯一的代理人。“勝利陣線”成立于2012年1月，據“伊拉克伊斯蘭國”分支宣稱，“勝利陣線”原是“伊拉克伊斯蘭國”的一個分支，獲得了來自伊拉克“基地”分支資金支援和戰術支持[2]。2013年“伊拉克伊斯蘭國”宣布兩個組織合并時遭到“勝利陣線”頭目朱拉尼的拒絕，稱“勝利陣線”仍將直接效忠于“基地”頭目扎瓦西里，但部分成員叛逃至新組織，此后兩大組織逐漸走向反目。扎瓦西里于2013年承認勝利陣線為“基地”組織在敘利亞的正式分支。“勝利陣線”作戰勇猛，頻繁制造恐怖襲擊，實力不斷上升，成為敘利亞反對派武裝中一支重要力量。2013年，“勝利陣線”活躍于敘利亞13個省份中的11個。2014年2月，“勝利陣線”控制了至少12個敘利亞城鎮，包括阿勒頗、伊德利卜、達拉、胡姆斯、哈馬的部分地區以及大馬士革郊區，并在控制區推行伊斯蘭教法。據蘭德公司統計，2014年該組織人數已達5 000-6 000人[3]。

2009年1月，“基地”組織宣布將沙特阿拉伯和也門的“基地”組織分支合并為“基地”組織阿拉伯半島分支。2011年中東北非動蕩以來，阿拉伯半島分支迅速表態，欲借此期間的權利和安全真空在也門實現突破。2011年初，阿拉伯半島分支組建叛軍，5月，占領也門阿比楊省省會津巴吉爾，控制了該省的絕大部分地區，并宣布以津巴吉爾為首都建立“伊斯蘭酋長國”，在占領區推行伊斯蘭法。2012年，在美國和部落民兵的幫助下，新上任的哈迪政府對阿拉伯半島分支進行反擊，奪回阿比楊省并進入舍卜沃省，隨后宣布戰勝阿拉伯半島分支的叛亂武裝[4]。在正面戰場失利后，阿拉伯半島分支轉入農村，大打“游擊戰”，在其一度占領的阿比楊省和舍卜沃省繼續活動。2012年，高達70余名政府高官遭暗殺，多處軍營遭自殺式襲擊。2013年以后，阿拉伯半島分支的襲擊重點轉向美國和也門的聯合指揮所，一方面是報復美國的無人機襲擊，打擊美國和也門的反恐意志，另一方面則是向民眾宣揚其“反美斗士”形象，以博取更多同情與支持。在武力對抗政府的同時，阿拉伯半島分支也注重籠絡民心，穩固社會基礎。阿拉伯半島分支通過向部落民眾提供電力、食物、飲用水和醫療各種服務，強化與部落的利益紐帶，獲取民眾支持，以深化南部根基，改善生存環境。

“基地”組織在中東開辟新據點的同時，還將觸角伸向了非洲。“馬格里布‘基地’組織（AQIM）”前身為“薩拉菲宣教與戰斗組織”，自2006與“基地”組織聯合并改名為“伊斯蘭馬格里布‘基地’組織”后，成為“基地”組織北非分支。北非分支以阿爾及利亞為根據地，活動范圍不斷向薩赫勒地區延伸，逐漸把該地區打造成招募人員、資金、武器及策劃恐怖活動的新據點。2011年，北非分支利用利比亞內亂，盜取利政府軍武器，獲得低空導彈等大批重型裝備。同時北非分支通過綁架獲得高額贖金，成為“基地”暴恐網絡中裝備精良、財力雄厚的分支[5]。2012年，北非分支聯合當地極端組織和叛亂武裝，控制馬里北部大部分地區。2013年，南下占領通布圖，逼近馬里首都巴馬科。北非分支在占領區推行伊斯蘭法，其勢力范圍一度超過“基地”組織其他所有分支。同年，在美英的支持下，法國出兵干預馬里局勢，打擊反叛武裝，粉碎了馬格里布在薩赫勒地區擴大勢力范圍，并在人口稀少的馬里北部建立“安全天堂”[6]的構想。

索馬里“青年黨”活動于索馬里、埃塞俄比亞、肯尼亞，目的是在三國交界地區建立“東非伊斯蘭酋長國”。該組織于2009年宣誓效忠本·拉登，并于同年占領首都摩加迪沙大部分街區，成為索馬里中、南部地區最具實力的反政府武裝。2010—2012年是青年黨的輝煌時期，曾經占領整個索馬里南部地區，擁有近1.5萬人的軍隊[7]。此后，由于執政理念的差異，“青年黨”與部落之間的矛盾開始凸顯，“青年黨”內部矛盾也不斷激化，“青年黨”逐步走向衰退。2011年以后，在國際、地區武裝和索馬里政府軍的圍剿下，“青年黨”節節敗退，并于2012年9月失去最后一個據點和財源地基斯馬尤。此后的青年黨失去了與政府軍正面交鋒的能力，盤踞在索馬里的山區地帶，進行零星的襲擾和恐怖襲擊。然而其制造恐怖襲擊的能力仍不可小覷。2013年9月，“青年黨”對肯尼亞首都內羅畢的“西門”購物中心發動恐怖襲擊，造成59人喪生，187人死亡。由于“青年黨”殘余勢力猶存，加之其與“基地”組織的聯系，“青年黨”仍是索馬里不可忽視的一支恐怖勢力。

二、第三代“基地”組織開始浮現

第三代“基地”組織泛指“后拉登”時代和后阿拉伯之春的“基地”組織。第三代“基地”組織形成了一個以阿富汗“基地”組織為核心、以地區附屬組織為外圍和活動主力，容納了大量意識形態相同的合作恐怖組織和恐怖分子個人的全球性恐怖主義網絡[8]。與“9·11”襲擊以前的第一代和“阿拉伯之春”以前第二代“基地”組織相比，新一代“基地”組織呈現出以下特點。

活動地域更廣，生存能力更強。“基地”總部在美國無人機打擊下，高層領導紛紛折戟，實力受到重挫，當前蜷縮在阿巴邊境地區，其活動能力受到嚴重限制。然而“基地”組織并未畫地為牢，為避開阿富汗地區的反恐高壓，拓展生存空間，“基地”組織利用中東北非劇變不斷向外擴大勢力范圍。當前，“基地”組織已經在非洲發展了北非分支“馬格里布‘基地’組織”和索馬里“青年黨”，在西亞發展了伊拉克分支“伊拉克與黎凡特伊斯蘭國（當前已脫離‘基地’組織）”和敘利亞分支“勝利陣線”，在也門發展了“阿拉伯半島分支”。同時，“基地”組織還與尼日利亞恐怖組織“博科圣地”關系密切，并利用北非亂局向利比亞和埃及滲透。此外，“基地”組織借助互聯網傳播極端思想與恐怖襲擊技能，在世界范圍內吸引極端分子加入“全球圣戰陣營”。當前，“基地”組織已經從原來幾十人的組織成長為一張以“圣戰”理念為紐帶的全球恐怖主義網絡，其節點之間相互聯系、相互支援，每個節點又具有高度的獨立行動能力。在美國反恐戰線收縮和局部地區局勢持續動蕩的背景下，國際反恐力量勢難將這些組織一網打盡，“基地”組織的生存能力大為提升。

“基地”總部對分支控制力減弱，分支自主性增強。《華爾街日報》分析認為，“基地”組織為了適應新形勢，把更多權利交給阿拉伯半島“基地”組織等半獨立分支機構以及“博科圣地”組織等聯系比較松散的團伙[8]。更多的自主權可以充分發揮分支在一線的能動性，靈活地應對事態，避免因與“基地”總部冗長的溝通協調而延誤時機。但“基地”總部的放權也帶來的一個重要的問題：對分支控制能力的減弱。2010年，本·拉登要求一位“基地”高層起草一份關于“基地”分支在開展行動之前須與“基地”總部“協商”的備忘錄，顯示出“基地”開始失去對分支的控制力。2013年3月，“基地”伊拉克分支與敘利亞分支在敘利亞北部發生沖突，扎瓦西里要求伊拉克分支退出再敘利亞的戰斗，返回伊拉克，遭到伊拉克分支的拒絕。“基地”總部協調的失敗最終導致其宣布斷絕與伊拉克分支的關系。“基地”分支失控的重要原因是其做大后對“基地”總部的依賴程度降低。與拉登時代不同，當前的“基地”分支在資金和后勤保障上更多的是自給自足。一位美國反恐官員指出：“伊拉克分支事實上已經不再依賴‘基地’總部的資源和指令……”[9]控制力與自主權的此消彼長已成為新一代“基地”組織的新特點。

此外，“基地”分支更加關心當地或區域內的問題，而不是“基地”組織的全球運動。襲擊身邊的敵人還是隔著大洋的美國是當前“圣戰界”爭論的一個焦點。雖然扎瓦西里在2013年的“圣戰總方針”中再次明確美國及其盟友以色列仍是軍事行動的首要目標[10]，但從“勝利陣線”與“伊拉克與黎凡特伊斯蘭國”的爭斗中可以看出，新一代“基地”組織將追求自身的利益放于“基地”組織的全球目標之前。從公開報道看，當前只有阿拉伯半島分支策劃過兩次襲擊美國本土的未遂案，而其他分支則更為務實。一方面，美國反恐措施的加強使得襲美的難度不斷增加，部分分支知難而退，另一方面，“基地”分支更加傾向于謀取眼下切實的利益，即獲取“基地”組織的資源和技術支持，并利用“基地”組織的金字招牌吸納新成員，從而壯大自身實力，而“基地”組織長期堅持的全球圣戰的理念已開始松動。

參考文獻：

[1]劉水明，劉睿，王云松. 伊拉克的齋月不太平，極端組織宣布建國[EB/OL].人民網. 2014-07-01. http：//world.people.com.cn/n/2014/0701/c1002-2522348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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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Atassi， Basma. Qaeda chief annuls Syrian-Iraqi jihad merger[EB/OL]. 2013-09-09. http：//www.aljazeera.com/news/midd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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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陳曦.“基地”組織3.0時代已到來[N]. 人民日報海外版，2013-08-31（3）.

[9]TY MCCORMICK. Al Qaeda Core： A Short History[EB/OL]. 2013-08-31.http：//www.foreignpolicy.com/articles/2014/03/

17/al_qaeda_core_a_short_history.

[10]Ayman al Zawahiri . General Guidelines for Jihad[EB/OL]. http：//www.incanews.com/en/file/70/al-qaedas-principles-

for-jih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