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發事件的發生,往往具有不可預測性、速度快、危害性大、難以應對的特點,所以必須采取非常規方法來處理。此時,領導的現場處置能力就顯得極為重要。對領導在處置突發事件的過程中,賦予領導以高度的自由裁量權就顯得十分必要,這就是在場“特權”。關于在場“特權”我們可以這樣認為,在法律沒有規定限制條件的情況下,領導在不違反憲法和法律精神的前提下,采取必要的措施,以履行其法定職能來處理突發事件的權利。在社會轉型期,由于突發事件顯高發狀態,所以對于親臨突發事件現場的領導來說,“特權”的正當運用已引起了越來越多的領導者的關注。
首先,“特權”的運用必須以公共利益為目的。洛克在《政府論》中寫道:“這種并無法律規定、有時甚至違反法律而依照自由裁處來為公眾謀福利的行動的權力,就被稱為特權。”可見,只有為公眾謀福利的權力運用,才能被恰當地稱之為“特權”。這種“特權”的運用,是權責統一的體現,它是必要的,也是無可厚非的,必須給予充分的理解和尊重。“特權”如有其它含義的運用,縱使我們有千萬個理由,都將代表著權力的腐敗,非正義的行為。突發事件的處理,其目的是為了控制、減輕和消除突發事件引起的嚴重社會危害,進而保護人民生命的財產安全,維護國家安全、公共安全、環境安全和社會秩序。顯而易見,實現公共利益的最大化是其最終的依歸。任何“特權”都必須以公共利益而非有限的特殊利益(包括集團和個人)作為基礎,必須以是否為了促進社會的公共利益作為標準來衡量突發事件處理正當性的唯一依據。用盧梭的話來講,“公意永遠是公正的,而且永遠以公共利益為依歸。”
其次,保障公民的生命權是實施“特權”的優先選擇。許多突發事件的處理都是與人的生命緊密聯系在一起的。在“特權”的運用上,保障人的生命權必須處于首要和緊急的地位。第一,因為生命是一個人享有其他一切權利的前提,人的任何其他權利均須附有生命才能存在,這是一個重要的前提條件,換句話說,一個人生命權的消失,其所擁有的其它一切權利或利益將隨之而消失,所以生命權的損害是無法準確計量的,生命權價值的不可評估性是其重要的特征,生命權優先于其他權利在邏輯上不證自明。第二,保護公民的生命權是目的而不是手段。“人是目的”,任何一種將人作為手段的企圖都是一種不道德的行為,這是一種康德式的道德律—“絕對命令”,不能為處理事件而不擇手段,生命權無條件的終極“目的”其價值地位之優越性不言而喻。《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明確宣稱生命權是“每一個人固有的人權”、為“最高權利”,即便“在社會緊急狀態威脅到國家的生命的時候”,生命權也屬不得加以克減的權利。《中華人民共和國突發事件應對法》規定:“有關人民政府及其部門為應對突發事件,可以征用單位和個人的財產。被征用的財產在使用完畢或者突發事件應急處置工作結束后,應當及時返還。財產被征用或者征用后毀損、滅失的,應當給予補償。”但是,人的生命權一旦消失,后續的國家和社會所給予的損失和應得的救濟都將沒有任何的實際意義。第三,人的生命價值不存在質的差別和量的比較。從質上來看,不能利用“特權”為保全自身生命權而侵害他人的生命權,即便在緊急狀態下也不例外。這種行為不具備免責效力,也不合乎法律要求。從量上來看,不能說為了挽救多數人的生命,少數人負有犧牲生命的義務。即不得根據現場人生命的數量進行權衡。即便當數人共同陷入生命危險中,客觀上已無法確保全體的共同生存,而任何一位或數位的犧牲都可能導致其他人的存活。此時,也無理性的標準確定危險共同體中的某人存在犧牲的義務。
第三,“特權”的運用應遵循比例的原則。在處理突發事件時,“特權”的運用盡管有“特”的一面,仍是一種權力的實施,孟德斯鳩認為,“一切有權力的人都容易濫用權力,這是萬古不易的一條經驗。”如何防止權力的濫用?比例原則就是對其限制的方法之一。比例原則即指在處理突發事件時,“特權”手段的實施與達到的目的之間應保持某種適當比例,或稱客觀的對稱性,否則會產生合法而不合理的結果。如在處理某種突發事件時,有可能對他人的權益造成某種不利影響時,應使這種不利影響限制在盡可能小的范圍和限度,保持二者的適度比例。我國的突發事件應對法也指出,“有關人民政府及其部門采取的應對突發事件的措施,應當與突發事件可能造成的社會危害的性質、程度和范圍相適應;有多種措施可供選擇的,應當選擇有利于最大程度地保護公民、法人和其他組織權益的措施。”比例原則是處理突發事件時領導“特權”運用的一個重要法則。在現有的條件下,它是在突發事件中對公共利益和公民私權最大限度的保護,以防止“特權”的濫用。如果在現場處置中一項最不經濟和效率低下的措施得以實施,并能“成功”化解沖突,我們也不認為這是一項“好的”或“善的”措施。
作者簡介
尚水利,男,漢族,1967年生,河南輝縣人,國際關系學院公管系副教授,研究方向:領導科學,管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