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級管理：仁愛抑或正義

【摘 要】正義與仁愛貫穿于人類社會之中，兩者相輔相成，共同存在。人際交往中不同的交往方式分屬于不同領域，正義與仁愛適用于不同領域。在班級管理中正義起主導作用，但由于正義原則有其局限性，所以在班級管理中也需要輔之以仁愛。

【關 鍵 詞】正義；仁愛；私人領域；公共領域

中圖分類號：G4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843（2014）04-0061-02

班級是近現代教學活動開展與實現的基本單位，教師作為班級的管理者，肩負著管理班級、維持班級秩序的責任。在豐富的班級生活中，如何對班級進行管理，令學生信服、家長信服，是教師尤其是班主任的責任與使命。班級作為教育制度化的產物，對學生影響巨大，這就要求任課教師與班主任在班級教學及管理活動中要合情合理地運用正義與仁愛原則。

一、何謂正義、仁愛

正義與仁愛作為維持社會秩序的兩種機制，在人類歷史長河中相輔相成、相互補充、共同存在。兩者在不同經濟基礎上、不同社會制度下所扮演的角色不同。從古至今，人們對正義與仁愛的討論就不曾間斷，站在思想巔峰的哲學家們對于正義與仁愛更是有著各自的見解。要探討正義與仁愛的運用，就需先厘清二者的概念。在眾思想家們的解釋中，筆者仰同休謨對于正義與仁愛的理解，本文將在這一理解的基礎上展開討論。休謨認為正義是一種人為之德，是人為設計的結果，但并不是基于理性的設計，而是在一定條件下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溝通和協調的產物，依賴于情感而存在，基于人們的共同利益感。共同利益感是人們對“共同利益的普遍感覺”，是社會全體成員相互表現出來的對各自利益的共同普遍的感覺。[1]而仁愛建立在特殊關系之上，仁愛是有差別的，是一種差等之愛。[2]仁愛首先從“愛親”開始，然后推及“泛愛眾”。[3]與正義相比，仁愛涵蓋的行為范圍更廣，仁愛者喜歡幫助他人，正義者則側重于不損人利己。[4]正義以相互性為前提，而仁愛更強調付出。休謨認為仁愛是人類本性的一般原則，又是自然之德中最重要的品質，而正義既是一種規則，又是一種德性。正義與仁愛作為可貴的原則，都有維持社會秩序的作用。

二、正義與仁愛的適用領域

由于正義與仁愛發生作用的方式不同，所以它們適用于不同的領域。對于正義，功用是其價值的唯一源泉；對于仁愛，功用只是其價值源泉的一部分。這里不探討正義與仁愛在制度層面的運用，探討的是生活層面的正義與仁愛的運用。生活即是人類的日常活動和經歷的總和，人類社會的每一位成員都離不開生活。生活中會產生各種類型的交往，有的交往屬于私人領域的交往，有的交往屬于公共領域的交往，仁愛與正義在不同交往領域所占的比重不同。那么，如何界定公共領域及私人領域呢？這里借鑒哈貝馬斯對私人領域的解釋，即私人領域，基本上是由“家庭、鄰里關系和社交之類的非正式關系界定的領域”。[5]相對應的，公共領域就是由正式關系界定的領域了。明晰了公共領域及私人領域的概念，就來看仁愛與正義在各領域中的應然運用。正義在公共領域的交往中應該占據強勢地位，在公共領域中，人與人是以公務的專業的身份在交往，在公共領域中，正義是最重要的德性，仁愛在維持公共領域的秩序上所起的作用較小。與公共領域的交往不同，私人領域的交往出于雙方間的自愿，且雙方有一定的感情基礎。總的說來，仁愛在私人交往領域中運用較多，占主導地位。

舉個例子來說明仁愛與正義在不同交往領域的作用：兩個人在同一個房間里，甲方身體難受需要開空調，乙方按以往的經驗開了空調身體會難受，這時需要運用某個原則來解決這一問題。按照功利主義者的觀點即使利益最大化，滿足多數人的利益，是無法解決這一問題的，因為總人數是偶數且雙方數量一樣。按照羅爾斯的“一般正義觀”即所有的社會基本益品——自由與機會、收入與財富、自尊的基礎——都必須平等的分配，除非對某一種或所有社會基本益品的不平等分配將有利于最少受惠者這一原則來解決，也如隔靴搔癢，效果不佳。甲方是最初的最不利者，如果做了有利于甲方的事情，直接傷害到乙方的身體，乙方就成為最不利者。在這一情景中，只有在乙方身體開與不開都可接受的情況下，運用羅爾斯的一般正義觀才適宜。按照機會平等來處理，就是開一段時間空調，再關一段時間空調，如果不知道在這一房間總共待多長時間，就不能確定平均各方應該享有多少符合各自愿望的時間，所以不可能達到完全的平等。在這一例子中，如果雙方是陌生人，運用正義原則來處理事情比較合適，但也只能做到相對正義；如果雙方有私人關系，那么運用正義原則解決問題會讓雙方覺得生疏，若有一方心懷仁愛的做出讓步，則更有利于維系感情。因為人是帶著豐富的情感進行各項活動的，日常交往不是做生意，不可能實現等價交換。事與物不同，物相對而言可以實現等價交換，事卻連一般的等量交換也無法實現。正義原則在很大程度上追求的是平等，絕對平等的“平等”是一個點概念，相對平等的“平等”是一個線概念，即在一定的范圍內都算作平等。即便物物交換也不可能絕對平等，更不用說日常生活中人與人的交往了， 人的內心所考慮的全部問題是普遍的正義原則無法把握的，人之“可行能力”（阿馬蒂亞·森語）的實現也并非是普遍的正義原則能完全保障的。

正義運用于宏大的社會體制或體系中，確實對維持社會秩序和增進個人幸福大有助益，但卻不適用于瑣碎而繁雜的日常生活中的某一件小事。各種正義原則總是適用于一些情況，而在另一些獨特的情況中使用則顯得蹩腳，所以需要仁愛來彌補。

三、正義與仁愛如何在班級管理中運用

本文旨在論述老師在班級管理中對于學生應如何運用仁愛與正義原則，不討論生生之間仁愛與正義的運用。人類社會中，人際交往結構決定著道德價值的選擇。師生關系中有兩種交往結構：一是教師與全班學生交往，即一對多的交往結構。二是教師作為交往雙方中的一方與單個學生進行交往，即一對一的交往。無論在哪一種交往中，都會運用到仁愛與正義。一對一的交往結構相對簡單，在一對多的交往中，又會有兩種情況：一是面對全班學生，二是處理個別幾個學生間的事務。在中國文化的語境下，教師除了擔任傳道、授業、解惑的角色外，還擔任著或家長或朋友的角色，正如古語所云，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從教師傳道、授業、解惑的角色上講，教師與學生是專業關系、正式關系。但由于人具有豐富的情感，在公共領域長時間的正式交往中可能會派生出非正式交往、產生私人關系，非正式交往屬于私人領域的交往。就是說，班級中的交往最初屬于公共領域的正式交往，但是受師生頻繁密切接觸的影響，以及我國傳統的“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師生交往理念作為一種歷史的延續對現在仍就產生的影響，師生關系就可能從最初的公共領域延伸至私人領域。如此情況，班級中的交往就既屬于公共領域的交往，也屬于私人領域的交往，公共領域中的交往比較多。教師尤其是班主任老師在班級管理工作中，運用正義原則來維持秩序尤為重要，是班級管理的基本，但在管理過程中也需要輔之以仁愛。班主任老師與任課教師不同，班主任老師面對的事情更加復雜，班主任不僅需要管理課堂上的事情，也需要兼顧課后的學生事務，比如需要面對學生請假、學生之間吵架打架等事務。而任課教師上完課，就可以離開班級，對于繁雜瑣碎的班級事務參與的少之又少。班主任與任課教師疊合的地方就是都要上課，所以課堂上仁愛與正義的把握班主任與任課教師都要注意，在課堂上面對一些有特殊經歷的學生，比如單親家庭的學生、自身有心理障礙的學生，老師要多關愛，多互動，班主任老師需要在很多方面，比如在排座位，或安排課外活動時要注意對這些學生給予更多的關懷、照顧。像排座位，一般是考慮身高及視力因素，但對經歷過重大傷害的學生，座位可以安排至前面，而不需要考慮身高及視力因素，以及要多與他談話，多鼓勵他，上課多提問，課后多交流，幫他穩定情緒、渡過難關。因為彼時這位學生一定需要來自老師、同學的關愛。在一對多的師生交往結構中，老師則要注意哪位學生需要獲得更多的關愛，從而給予他更多的關愛，在一對一的師生交往結構中，老師更要做有利于學生的事。如果班級事務完全按照正義原則來安排，且不論是運用功利主義還是自由平等主義的正義原則，都是不足的，但凡是正義原則，就有其“冰冷”的一面，而班級作為一個“有情”集體，很多時候需要的是“人情味”。這就是仁愛的存在價值，當然正義也有其存在價值，而且隨著人類社會的發展，正義的存在價值越來越大。

仁愛是與生俱來的心理品質，蘊含著豐富的人類情感，但因為人類情感有著反復、不穩定的特征，所以需要一個客觀標準來作“最后一道防線”。一言以蔽之，在班級管理中，教師應該主用正義，襄以仁愛。

參考文獻：

[1]休謨.道德原則研究[M].曾小平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1.

[2]休謨.人性論[M].關文運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4.

[3]白翠紅.仁愛語正義的融合[J].上饒師范學院學報，2010.

[4]慈繼偉.正義的兩面[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1.

[5]尤爾根·哈貝馬斯.公共領域的結構轉型[M].曹衛東等譯.學林出版社，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