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學之 翁慧 鄭燕燕

摘要:在嚴峻的資源、環境形勢下,市場的重要參與者——企業要謀求持續發展就必須順應趨勢,只有實現經濟效益和環境效益的雙贏,才能在綠色競爭格局下獲得新的競爭優勢。綠色競爭力 (Green Competitiveness)將環境因素引入競爭力研究領域,逐步成為國內外競爭力研究的一個熱點。從綠色競爭力的提出及定義、影響因素、評價、提升途徑四個方面對我國有關綠色競爭力的研究成果進行梳理,為進一步的研究提供借鑒。
關鍵詞:綠色競爭力影響因素;評價;提升途徑
中圖分類號:F279.2;F205
一、綠色競爭力概念的提出及定義
關于綠色競爭力概念的產生及定義,具體內容如下。
(一)綠色競爭力概念提出的背景
首先,綠色競爭力概念的產生是人類可持續發展的必然產物。1972年召開的第一次國際人類環境會議通過了人類史上第一個國際性環境宣言—— 《人類環境宣言》,指出關注環境問題的必要性。自1987年聯合國環境與發展委員會正式提出“經濟的可持續發展”以來,許多國家和政府出臺改變資源利用方式的政策和行動計劃,以促使經濟可持續發展,這使企業在生產決策中開始考慮環境因素。1992年《21世紀議程》發布后,世界各國紛紛認識到,只有改變傳統工業模式才能夠從根本上解決環境問題。因此,20世紀90年代以來,在國際社會、各國政府和環境保護組織的共同參與和促進下,經濟發展的“綠色化”逐漸滲透到各國經濟活動的各個層面,全球綠色意識不斷高漲。
其次,綠色競爭力概念的產生是競爭力理論的進一步發展。從1776年亞當.斯密提出“絕對優勢”理論到20世紀80年代波特提出“競爭優勢”理論,競爭力理論的相關研究還在不斷發展演變。隨著環境、資源等問題的日益凸顯,綠色消費需求的不斷高漲以及對外貿易中綠色貿易壁壘的出現,學術界和企業界將環境因素納入到競爭力的范疇之內。Porter[1](1991)首次提出“綠色競爭力”對于企業成長的重要作用——基于環保、健康和可持續發展目標的綠色經濟模式能夠有利于企業取得市場競爭優勢的能力。
(二)綠色競爭力的定義
國內學者對綠色競爭力的定義大致有兩種觀點:一種觀點認為綠色競爭力是一個系統的概念,如洪小瑛[2](2002)認為綠色競爭力是由綠色資源、綠色技術、綠色管理、綠色生產等要素綜合作用而形成的一個系統的概念。孟曉飛,劉洪[3] (2003)認為,綠色競爭力是企業整合了企業、消費者、環境三方利益而形成的價值創造系統。另一種觀點與波特的觀點相類似,認為綠色競爭力是一種新的競爭優勢,如王建明[4](2004)、楊代友[5](2004)等學者認為綠色競爭力是企業通過創新以改變資源利用模式,以滿足保護環境的需求,并且相對于其他競爭對手能更有效地向市場提供符合綠色要求的產品和服務,從而在實現更大經濟效益的同時獲得可持續競爭優勢的綜合能力。
二、國外綠色競爭力的研究現狀
國外學者對于綠色競爭力的研究主要是從環境管制是否能促進相關行業或企業獲得新的競爭優勢,進而形成綠色競爭力這一問題入手,主要形成了兩個派別:樂觀派和悲觀派。
樂觀派以波特為代表,認為企業把技術創新和環境保護結合起來,積極承擔環境保護責任,在長期意義上將有助于形成綠色競爭力。波特(1991)提出著名的“波特假說”,認為“恰當設計的環境規制可以激發被規制企業創新,產生效率收益,相對于不受規制的企業,會導致絕對競爭優勢。”一些贊成“波特假說”的學者以不同的角度論述了這一觀點。如喬恩·普羅特[6](1998)認為企業采取超越現有環境標準和法規的管理方法能夠在促進可持續發展的同時增強企業的競爭優勢。艾默里·洛文斯[7](1999)等提出企業提高綠色競爭力的“自然資本主義”之路,即提高自然資源利用率,采用“封閉環式”的生產流程,轉變經營模式,進而增強競爭力。
悲觀派認為企業承擔環境保護責任會增加成本,也就不會取得綠色競爭力。如泰爾瑞[8](2005)等人認為,政府加強環境保護將顯著地增加企業的生產成本、降低生產率及競爭力。以鋼鐵企業為例,環境保護帶來可見成本上升1美元的同時,還會引起9到10美元的隱藏成本上升。
三、國內綠色競爭力的研究現狀
對于國內綠色競爭力的研究現狀,具體分析如下:
(一)環境管制與綠色競爭力關系
國內學者對于環境管制與綠色競爭力關系的研究大多采用省級面板數據,以行業或企業為研究對象進行實證分析,研究思路大致分為兩種:一種是“環境管制→技術創新→競爭力”的思路,即如果環境管制可以促進企業技術創新,就證明其有助于提高企業競爭力。如黃德春和劉志彪[9]發現環境管制在給一些企業增加直接費用的同時也會激發一定的創新,并促使相關專利數量的增加,因此中長期內加強環境管制可以促進我國企業的技術創新。另一種是“環境管制→企業生產率→企業競爭力”的思路,即如果環境管制可以促進企業的生產率,就證明其有助于提高企業競爭力。如白雪潔和宋瑩[10]對2004年環境管制對火電行業生產效率的影響進行分析,發現環境管制可以提升我國火電行業整體的效率水平,進而對我國火電行業競爭力的提升有促進作用。
(二)綠色競爭力的影響因素分析
目前國內的研究大都從企業的層面探索綠色競爭力的影響因素,并將其分為外部因素和內部因素。影響綠色競爭力的內部重要因素包括企業環境管理體系、綠色技術、綠色企業文化和企業家等,它們之間的有機結合形成了企業的綠色核心能力。趙領娣(2005)從外部規制因素、市場因素和企業內部因素三個方面考慮環境因素對企業綠色競爭力的影響,并分析指出外部規制因素和市場因素是企業的不可控因素,內部因素才屬于可控因素。袁泉(2007)認為外部環境因素除了公眾壓力、技術發展、市場力量外,還應包括政府法規、權利要求者集團;內部環境因素除了企業領導的意識和觀念、組織文化外,亦應包括組織結構與管理。袁瑜等人(2007)認為影響企業綠色競爭力的外部環境因素包括社會發展模式、政府制度安排等;內部因素包括內部資源(綠色管理、綠色文化等軟資源和資本、人力、設施等硬資源)和內部能力(綠色價值創造、綠色創新、綠色管理和綠色營銷能力)兩個方面。陳紅喜基于低碳價值鏈的角度得出影響企業綠色競爭力的五個重要因素:綠色技術開發能力、綠色供應能力、綠色生產能力、綠色營銷能力、綠色處理能力[11]。
(三)綠色競爭力的評價研究
現有的關于綠色競爭力評價的研究主要從行業層面展開。陳紅喜教授等人以相關行業的部分上市公司為研究對象,如選取34家建材行業[4]、25家長三角地區石化行業[12]及紡織行業[13]的40家上市公司為樣本進行綠色競爭力的研究,結果表明建材行業的出口增長在短期內難以彌補“高耗能、高污染、資源性”商品減量化增長產生的差額,可能會導致出口呈現平穩下降的趨勢;石化行業在節約資源、提高效率、提升綠色競爭力、增強綠色競爭優勢方面還有待加強;紡織行業應從發展觀念、綠色創新能力、清潔生產技術等切入點提升其綠色競爭力。
在閱讀了大量文獻的基礎上,本文按性質和內容對相關學者所構建的指標體系進行歸納梳理。按性質劃分是指反映綠色競爭力的指標可分為定量指標和定性指標,定量指標多為顯性,可通過財務報表、統計資料、抽樣調查等方式直接或間接地獲得;定性指標則可以分析綠色競爭力的具體成因與決定因素。按內容劃分是指將構成綠色競爭力的不同內容作為綠色競爭力評價指標體系的一級指標,在此基礎上對一級指標作進一步細分,如將“經濟績效”作為一級指標,其下設置“每股收益”、“凈資產收益率”、“銷售收入增長率”、“綠色產品銷售收入貢獻率”等二級指標。
綠色競爭力指標體系的研究已經取得很大的進展,但仍有一定的不足之處。例如某個指標體系將 “資源綜合利用情況”設置為一級指標,而在另一個指標體系中將其設置為“環境績效”的次級指標;又如一個指標體系中同時出現 “生產過程中廢棄物再利用率”和“工廠廢棄物處理能力利用率”等關聯性較大的指標,降低了新指標帶來的邊際信息,進而影響指標獨立性作用的發揮。由此可見,在構建綠色競爭力評價指標體系時,既要保證指標的設定盡可能全面地反映綠色競爭力,又要充分考慮分系統間的相互關系,避免相關指標的重復設置。
指標的權重體現了單項指標在綠色競爭力評價指標體系中的重要性,確定其權重所采用的主要方法如下(見表1):
第一,主觀賦權法可以應用于數據材料不全面的情況下,目標值難于定量描述的決策。陳瑤(2006)基于材料行業所披露的環境信息數據收集困難的情況,在對我國材料行業上市公司的綠色競爭力進行評價研究時,先采用德爾菲法集成專家的經驗設計出綠色競爭力的評價指標體系;然后采用層次分析法進行排序判斷,確立多個評價指標的權重,層次分析法修正了專家的學識、興趣和心理狀態等主觀因素對綠色競爭力的評價結果造成的負面影響。
第二,在客觀賦權法的應用方面,陳紅喜等人考慮到數據包絡法可以通過數學規劃確定綠色競爭力評價指標體系中各指標的權重,無人為主觀性造成的偏差,并且樣本數據可以是截面數據或時間序列數據,不需要對其做歸一化處理,因此采用DEA法以建材行業上市公司為案例進行綠色競爭力的評價研究。但是,DEA法的局限在于,各指標間不能存在較強的線性相關性,否則會降低結果的準確性。王建明(2008)等人利用熵值法對綠色競爭力指標體系中差別大的指標數據十分敏感的特點,采用該方法對長三角與環渤海地區的同類型企業的綠色競爭力進行了比較研究。另外,有學者運用主成分分析法對綠色競爭力進行評價,減少了相關性較強的指標對評價結果造成的影響。其缺點是只能科學的求得組合后的綜合指標的權重,而不能給出單個指標的權重,決策人仍然不能得到影響綠色競爭力的關鍵性因素與指標之間的關系。
第三,在主客觀賦權法的應用方面,邢新朋 (2011)在評價我國發電行業的綠色競爭力時,采用模糊數學評價法對所搜集數據的模糊性與不確定性進行有效處理,以減少評價綠色競爭力時人為因素造成的不準確性。曹偉(2012)采用灰色關聯度法對我國石化行業的綠色競爭力進行評價,該方法對樣本的數量要求不高,但卻要求數據是時間序列數據,并且不能解決相關指標的相關性造成的評價信息重復問題,因此他還同時結合熵值法進行評價。
(四)綠色競爭力的提升途徑
我國學者從循環經濟、綠色供應鏈、綠色貿易壁壘、綠色產品、綠色營銷等不同角度對提升綠色競爭力的途徑進行探索。歸結起來,大部分學者認為提升綠色競爭力的途徑主要有五個方面:綠色產品、綠色技術、綠色營銷、綠色管理、綠色文化。
隨著人們的環保意識逐漸加強,對綠色產品的需求也越來越高,企業開發綠色產品是提升企業綠色競爭力的第一步。開發綠色產品包括三個環節:綠色設計、綠色生產、綠色包裝;同時,綠色技術是生產綠色產品的關鍵。通過綠色技術可以實現能源和資源的持續與高效率利用,并在最大程度上回收利用廢舊物質和副產品;另外,企業要積極開展綠色營銷,大力宣傳企業的綠色管理理念,實施綠色認證等活動,樹立企業的綠色形象,將“綠色”融入到企業文化中,創造并樹立綠色品牌,把綠色環保和提升企業競爭力有機地結合起來,努力形成自己的綠色核心競爭力。
四、結束語
綜觀目前我國有關綠色競爭力的研究成果,理論界對于綠色競爭力的概念還沒有統一界定;對環境管制和綠色競爭力關系的實證研究大部分采用省級面板數據,針對具體行業或企業的研究還有待深入;同時,綠色競爭力的各個評價指標體系都或多或少存在一定的不足之處,如所涵蓋的指標不夠全面或某些具體指標關聯性較強,可能影響評價結果的客觀性;另外,雖然用于評價綠色競爭力指標權重的方法有很多,但各方法處理問題的側重點不盡相同,采用多種方法對同一指標體系的評價結果可能存在差異,這也是需要研究的問題。
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社會公眾的環保意識日益增強,對于綠色產品的需求快速增長,企業積極提高綠色競爭力是適應社會經濟發展的必然選擇。另外,“十二五”規劃明確提出要全面落實節約資源和保護環境的基本國策,政府鼓勵發展節能環保、新能源、新材料等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競爭力的研究也會隨之進一步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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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許麗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