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丹
摘要:在智能化機器武裝的人類越來越強勢的背景中,人類和自然的二元對立格局愈演愈烈直至瀕于斷裂,生態美學是中國學者在這個大環境下根據世界生態批評發展提出的自己的美學觀念。本文從生態美學的視野領略沈從文先生的《邊城》中傳遞的自然之秀美,民風之淳樸。《邊城》體現了沈從文的人與自然,人與人之間和諧的、詩意的生存觀。
關鍵詞:生態美學;《邊城》;和諧
二十世紀五十年代起興起的自然保護運動及生態倫理和生態美學建構熱潮中,人類開始重構人類與自然的關系原則,重新審視人類經濟理性、科技理性及道德理性和審美理性。“生態美學觀正是以生態觀念為價值取向而形成的審美意識,它體現了人對自然的依存和人與自然的生命關聯。”[1]沈從文先生《邊城》體現了“詩意棲居”的思想。
一、沈從文作品中關于“和諧”的美學思想因素
雖然沈從文先生自己沒有專門的哲學美學著作,但是從他的一系列小說、散文作品中我們可以從中看到他的一些美學思想。沈從文在談到自己創作的動機時曾經說過這樣的一頓話:“美麗、清潔、智慧和傾心。這點情緒同宗教完全一樣。這點情緒催促我來寫作,不斷寫作,沒有厭倦”[2] 沈從文的創作別具一格、,關鍵在于其隱含著崇尚自然、敬仰生命、推崇自然本性和營造人與自然和諧統一的詩意生存的精神家園與自然家園的現代生態意識。“他以大膽而超前的意識突破了狹隘的“人類中心主義”,在“人與自然和諧統一”的生態理念的燭照下,提出了自己獨特的“神即自然”、“人與自然契合”、“人與人關系的重造”等生態思想和生態觀,表達出重建生態文明的理想與追求。”[3]沈從文筆下的湘西世界正是這樣一個和諧美的典型。湘西絕大部分是云貴高原的東部邊緣處,地貌多為喀斯特地形,這里比較封閉,人的活動也比較受到限制,人和自然渾然一體,和諧相處。由于封閉,這里的發展相對來說比較滯后。這里的人們較多的保留了具有濃郁古風的世俗民情,人和自然和諧共生。《邊城》集中體現了沈從文的對人性之美和社會之美的贊揚之情。
二、《邊城》中人與自然的和諧
自然界不僅是人類生產實踐的對象,而且當人通過社會實踐逐漸與自然相協調時,它也進入了人類審美的視野之中。馬克思和恩格斯曾經說過:“我們統治自然界,決不像征服者統治異民族一樣。相反地,我們連同我們的血、肉和頭腦都是屬于自然界,存在于自然界的……。”但是如今,我們人類并沒有處理好人與自然的關系,“自然是人類的發展源頭和生存環境,對自然的情感是伴隨人與自然關系模式的變化而變化的。從母體到對象,從崇拜畏懼到感恩親和,從認知改造到保護守護,從理解尊重到熱愛眷戀,從自然環境到精神家園,人類對自然的情感經歷了從混沌一體到二元對立。”[4]
《邊城》中所描繪的那座小縣城茶峒是個山清水秀的小地方。江南特有的溫潤環境孕育了這座如詩如畫的小城:
由四川過湖南去,靠東有一條官路。這官路將近湘西邊境到了一個地方名為“茶峒”的小山城時,有一條小溪,溪邊有座白色小塔……小溪流下去,繞山岨流,約三里便匯入茶峒的大河。人若過溪越小山走去,則只一里路就到了茶峒城邊。溪流如弓背,山路如弓弦,小溪寬約二十丈,河床為大片石頭作成。靜靜的水即或深到一蒿不能落底,卻依然清澈透明,河中游魚來去皆可計數[5]
沈從文借鑒了傳統中國繪畫的寫意手法,這座依山傍水的小縣城有青山翠竹,獨特的吊腳樓,津口的渡船、飄蕩的白云和充滿靈性的白河水,世代生存于此的山民也像這里的自然景物一般清澈透明。如里面對翠翠的描寫:
翠翠在風日里長養著,把皮膚變得黑黑的,觸目為青山綠水,一對眸子清明如水晶。自然既長養她且教育她,為人天真活潑……[6]
翠翠的美麗是大自然熏陶的,湘西溫潤的風雨造就了這個美麗女兒。翠翠就像一朵迎著日光和山風含苞待放的山花,翠翠的形象和茶峒美麗的山水構成了一幅和諧的意境美。不只是翠翠,這里的一切都是人和自然和諧相處的結果,可以說茶峒的百姓和這里的環境是一種“共生”的狀態,翠翠的爺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順應四季變化和諧的安排自己的日常生活,這也暗示出了人與自然和諧相處共生。在《邊城》里,我們感受到了一種由生態平衡產生的秩序感,一種生命和諧的意境和生機盎然的環境氛圍。
三、《邊城》中人與社會的和諧
小城茶峒是一個小碼頭,是一個沒有受到現代商業氣息熏染的凈地。人們在商品交換中注入的不是金錢的銅臭氣息,而是濃郁的情感。無論從事什么職業,他們淳樸、他們守信自約,和諧相處。翠翠的爺爺五十年來如一日地忠于職守,從來不要別人的報酬。“渡頭為公家所有,故過度人不必出錢。有人心中不安,抓了一把錢擲到船板上時,管渡船的必為一一拾起,依然塞到那人手心里去,爺爺如此,別人無不如此。他去城里買肉,別人堅持不收他的錢,而老船夫卻趁屠夫不注意地把錢投進放錢的竹筒中。即便是坐碼頭船總的順順,“歡喜交朋結友。慷慨而又能濟人之急。船總得兩個兒子,也和父親一樣豁達,質樸。當面對愛情的競爭時,他們也沒有為一己私利去爭奪愛情。在《邊城》中還有很多人,他們的品質無不讓我們動容。在生態美學里,“人不僅是一種感性的物質存在,生活也不只是對自然的消費和占有。技術無疑是物質文明建設的重要手段。技術作為一種物性活動過程,只能在物的層面上豐富人類的生活,它所折射出來的科學精神,也主要是在物性層面上對人性的提升。”[7]現代生態學認為,世界是一個由“人——社會——自然”相互關系構成的復合生態系統。因而,人與自然、人與人、人與自我的關系始終是現代生態學關注的基本命題。《邊城》中以美麗的茶峒小城的為背景,謳歌了邊城子民淳樸忠厚的品性,沈從文以“人與自然契合”為核心的生態思想,一方面,秉承和傳揚著中國文化傳統中崇尚自然、天人合一等生態智慧;另一方面,又溶進和汲取了西方文化傳統中,特別是近代浪漫思潮‘回歸自然的生態思想,凝聚著豐厚的文化哲理意蘊。
【參考文獻】
[1]徐恒醇.生態美學[M].西安:陜西人民教育出版社,2000:15
[2]沈從文.邊城[M].廣州:花城出版社,2009:11-12
[3]佘愛春.生態視野中的沈從文研究[D].廣西師范大學,2005
[4]楊嵐.生態美學的情感本體論基礎[N].2009(09)
[5]沈從文.邊城[M].廣州:花城出版社,2009:12
[6]沈從文.邊城[M].廣州:花城出版社,2009:13
[7]徐恒醇.生態美學[M].西安:陜西人民教育出版社,200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