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實踐中檢察機關提前介入偵查越來越受到各級檢察機關的重視,提前介入活動也越來越頻繁。然而,我國《刑事訴訟法》對檢察機關提前介入的工作機制規定不夠完善,導致在提前介入過程中存在著隨意性、不確定性等諸多問題,限制了提前介入制度功能的發揮。本文擬就對提前介入的主體、時間、程序、方式進行討論,從制度建設的角度提出若干建議,希望對提前介入機制的完善起到一定的作用。
關鍵詞:檢察機關;提前介入;引導;監督
檢察機關提前介入偵查活動,引導偵查機關調查取證,監督偵查機關的偵查行為,是檢察機關發揮法律監督職能的重要途徑之一。然而,由于我國的《刑事訴訟法》沒有對檢察機關提前介入偵查的主體、時間、程序、方式等重要問題作出具體規定,導致提前介入在司法實踐中表現出任意性和盲目性,使該項制度的作用沒有充分發揮出來。筆者試圖從檢察機關提前介入的主體、時間、程序、方式四個方面對檢察機關提前介入的機制建設提出幾點建議。
一、檢察機關提前介入的主體
關于檢察機關提前介入的主體,有人認為,提前介入的主體只能是偵查監督部門,因為偵查監督部門擁有批捕權和偵查監督權,可以通過提前介入保證偵查活動順利進行,并對偵查活動是否合法實行同步監督;而公訴部門對偵查機關在偵查活動中有無違法行為進行事后監督,不能直接參與偵查機關的偵查活動。也有人認為,提前介入的主體以偵查監督部門為主,以公訴部門為輔,偵查監督部門對報捕前的案件提前介入,公訴部門對起訴前的案件提前介入,但在實踐中,許多案件的偵查取證活動在偵查機關報請批捕之前就基本完成了,所以偵查監督部門在提前介入中有更多的“用武之地”。筆者不贊成上述兩種觀點,因為它們沒有從提前介入制度的根本目的去考慮這一問題,出發點錯了。
檢察機關提前介入制度的根本目的在于引導偵查機關取證,協助偵查機關及時查清犯罪事實,以保證案件能夠及時審理,順利實現公訴職能。檢察機關提前介入偵查時對偵查行為的合法性當然具有監督的權力,但這項權力并不是提前介入的主要目的,順利實現公訴權才是提前介入的最主要目的,也是檢察機關作為一個辦案主體的終極目標。而偵查監督部門在提前介入時很難主動地站在公訴部門的角度去引導取證;從實踐中的做法來看,公訴部門的提前介入活動也更加普遍,這正是實踐與理論的契合之處。因此,從提前介入的根本目的和實踐中的做法來看,檢察機關提前介入的主體應以公訴部門為主,偵查監督部門為輔。
二、檢察機關提前介入的時間
《刑事訴訟法》第八十五條規定,“必要的時候,人民檢察院可以派人參加公安機關對于重大案件的討論。”《人民檢察院訴訟規則(試行)》第三百六十一條規定,“對于重大、疑難、復雜的案件,人民檢察院認為確有必要時,可以派員適時介入偵查活動......”筆者認為,“必要的時候”是對提前介入的時間的規定,在提前介入的時間上檢察機關應當“適時”,并不是越早越好,而是應當在合適的時機提前介入。
何時才是檢察機關提前介入的“必要的時候”呢?在我國的司法實踐中,“由人及證”的偵訴模式是偵查機關和檢察機關的普遍做法。多數情況下偵查人員和檢察人員是在確定了犯罪嫌疑人之后才進行取證和證據審查的。[1]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是刑事訴訟的中心,整個刑事訴訟程序就是圍繞著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展開并推進的。因此,檢察機關提前介入偵查的“必要的時候”一般應當在偵查機關立案、確定犯罪嫌疑人之時,突發事件引起的重特大案件,需要人民檢察院派員參與的除外。檢察機關在確定了犯罪嫌疑人時提前介入到偵查活動當中,協助偵查機關確立正確的偵查方向,引導偵查機關收集、固定證據,并可以監督偵查機關的取證活動。而在確定犯罪嫌疑人之前,案件還處在偵破階段,檢察機關提前介入到偵查活動當中,不僅難以發揮其應有的作用,而且還會產生負面影響,因為過早地介入到偵查活動當中容易使檢察人員受到偵查思維的影響而“先入為主”,影響其對案件事實和證據的正確判斷。因此,檢察機關提前介入偵查的時間一般應當在偵查機關立案、確定犯罪嫌疑人之時,突發事件引起的重特大案件,需要人民檢察院派員參與的除外。
三、檢察機關提前介入的程序
偵查機關和檢察機關是互不隸屬、相互獨立、彼此制約的關系,檢察機關提前介入也必然要受到偵查機關的制約。因此,提前介入的程序應從兩個方面來完善,首先,偵查機關在偵查活動中處于主導地位,對整個偵查活動負責,檢察機關提前介入偵查活動必須要得到偵查機關的配合,否則,提前介入工作無法開展。所以,偵查機關認為“確有必要時”向檢察機關提出提前介入的邀請,在這種情況下,檢察機關可以考慮提前介入。但這種依邀請提前介入的程序沒有充分發揮檢察機關的主動權,制約了該制度自身功能的發揮。所以,第二種提前介入程序就是檢察機關主動介入,在檢察機關審查偵查機關的案件材料過程中發現“確有必要時”或者屬于重大、疑難、復雜的案件,檢察機關認為“確有必要時”,檢察機關可以派員適時介入偵查活動,并且不以偵查機關的同意為條件。但檢察機關主動介入容易出現“喧賓奪主”的情況,檢察機關主動介入偵查后,必須把握好尺度,做到“參與而不干預,指導而不包辦,討論而不定論”。所以,檢察機關提前介入應堅持依邀請介入與主動介入相結合的方式。
四、檢察機關提前介入的方式
根據《刑事訴訟法》和《人民檢察院刑事訴訟規則(試行)》的規定,檢察機關提前介入的方式是“參加對于重大案件的討論”和“參加其他偵查活動”,但介入的具體方式法律法規沒有做出更加具體的規定。在我國,偵查階段是完全獨立于審查起訴階段的,偵查機關不會主動從檢察機關的角度進行偵查取證,尤其是在案件提請逮捕之后,因為后續的刑事訴訟結果對偵查機關的影響并不大,偵查機關就更容易消極對待偵查取證活動了。因此,為了解決這一問題,就必須從檢察機關提前介入的方式上尋找解決辦法。筆者認為,提前介入的方式應當包括宏觀引導和微觀引導,個案引導和類案引導。宏觀引導指思想上的引導,即提高偵查人員的證據意識和人權保障意識,保證所收集的證據合法、完整、有效;微觀引導指引導偵查機關按照法定的證據標準收集證據、固定證據、完善證據,從檢察機關的角度對偵查工作提出要求,提高訴訟效率;個案引導指針對特定案件進行全程引導;類案引導指針對某一類案件在偵查活動中的共性問題進行的引導。[2]具體的介入方式可以包括以下方面:(1)引導偵查取證方向,提出偵查方案建議;(2)參與偵查機關對于重大刑事案件的討論,從檢察機關的角度提出相關的證據要求;(3)參與訊問犯罪嫌疑人、詢問被害人、證人;(4)對法律適用中的爭議問題提出意見,對證據的收集、固定提出意見,對偵查取證工作提出建議。(5)對偵查機關偵查活動的合法性進行監督。
【注釋】
①畢賽男,楊 強:《檢察院提前介入偵查的制度構建》,重慶理工大學學報,2010年第24卷第11期。
②趙越超:《規范提前介入加強偵查監督》,《法制與社會》2012年7月。
作者簡介:王毅,男,陜西商洛人,1988年8月,西北政法大學刑法學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