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基于中國社會保險費率水平調整的兩難選擇,文章研究了在總費率不變的前提下社會保險繳費主體結構變化對就業的影響。首先從理論上分析提高個人繳費同時降低企業繳費而總費率不變的政策對名義工資、員工努力、失業率等的影響。然后以中國社會保險改革的歷史經驗對理論假設進行了實證檢驗。基于聯立方程模型的實證研究結果顯示,在保持總費率不變的前提下,提高個人繳費比重將降低員工工作積極性、提高名義工資水平和失業率。本研究的政策啟示是,在保持總費率不變的前提下,以企業為主要繳費主體的制度設計更加有利于促進就業,提高員工工作的積極性。
關鍵詞:社會保險;繳費結構;失業率;名義工資
中圖分類號:F84067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
10085831(2014)04003907
一、背景及綜述
當前,中國社會保險制度面臨一個兩難的困境:一方面是過高的費率水平提高了企業用工成本,降低了社會保險制度的吸引力,并影響了就業率;另一方面是由于歷史轉軌成本與老齡化等原因帶來的基金收支缺口將不斷增大。在這一背景下,研究如何在不改變社會保險總費水平的前提下,通過改變繳費結構來降低社會保險高費率的負面效應,具有重要的理論與現實意義。本文的研究目的是,在不改變社會保險總費率的前提下,通過調整繳費主體結構尋找一個促進就業的有效方案。
由于許多國家征收社會保障稅,所以國外文獻更多是從課稅主體結構的角度研究對公司課稅與對員工課稅的就業效應。傳統的主流觀點是,社會保險課稅對勞動力市場的影響只與總體的稅收擔負水平相關,而與繳納主體無關[1]。但最新的一些研究已經關注到了繳稅(費)主體不同對就業可能帶來的影響:Koskela and chb[2]認為,由于企業與員工稅基(繳費基數)的不同,納稅主體的變化將影響企業與員工真實的稅收負擔,進而影響就業;Picard等[3]和Goerke[4]研究了在失業保險金與個人納稅(繳費)掛鉤的制度安排下,納稅主體變化將影響勞動力市場供求;而Picard等[5]研究了在公司實行比例稅,而個人收入實行累進稅的制度下,課稅(繳費)主體變化,會影響勞動需求與工資;Erkki Koskela等[6]用效率工資模型框架,分析了在預算平衡下(revenueneutral),企業應承擔的稅收向員工轉移會降低員工積極性。國內文獻主要集中于社會保險總費率水平研究,白重恩等[7]研究社會保險繳費對消費與儲蓄的影響,朱文娟等[8]研究了社會保險費率水平對就業的擠出效應。
本文基于中國社會保險費率過高的現實問題,研究在社會保險費率水平不變的前提下,企業與員工所承擔的繳費比重變化對就業可能帶來的影響。本文主要貢獻點包括兩個方面:一是構建了一個研究社保繳費結構對就業及工資影響的理論框架,論證了在總費率不變的前提下,繳費主體的選擇對就業及工資具有長期持續的影響。這一結論將改變過去“就業與工資受社保總費率水平影響,而與繳費主體無關”的普遍觀點。二是以中國部分地區的社會保險制度改革的歷史經驗,用面板數據聯立方程模型對社保繳費結構與勞動就業之間的關系進行了實證檢驗。
二、理論模型
理論模型是通過分析雇員(參保人)和雇主的行動來研究繳費主體變化的就業效應。理論研究在如下假定中展開。
第一,實行統賬結合社會保險制度,單位繳費費率為τf,個人繳費費率為τl。總費率水平τ=τf+τl。本文重點關注個人與單位繳費結構調整所帶來的影響,所以除了費率之外,個人賬戶記賬比例、養老金待遇支付等其他相關參數都保持不變。
第二,企業支付給員工的名義工資為W,企業的用工成本為W(1+τf),工人的繳費后的凈收益為W(1-τl)。
第三,關于各企業和員工的信息假定,首先由企業根據生產經營情況決定支付給員工的工資水平W和勞動需求L;之后,員工根據企業所支付的工資W再決定其愿意付出的工作努力程度z(z∈[0,1])。企業對員工的工作以s的概率進行監督,如果發現員工在偷懶,則會解雇員工。
(一)員工的行動
將員工偷懶程度定義為1-z,在企業的監督下,員工被解雇的概率為員工偷懶并且被企業發現的概率(1-z)s,參照Koskela[6]的效率工資模型,員工的期望收益函數為:
maxzVe=(1-s(1-z))W(1-τl)+s(1-z)Vu-h(z)(1)
式(1)中,Ve表示員工的期望收益。h(z)為員工努力的代價函數,定義為h(z)=zρ,ρ>1,h′(z)>0,h″(z)>0,說明員工努力工作的邊際成本遞增。Vu表示員工失業的期望收益,員工失業的期望收入包括重新找到工作的收入與失業狀態收入的加權平均,在不考慮員工個體差異情況下,員工失業狀態的期望收入為按社會平均工資實現再就業與處于失業狀態能夠獲得的失業補助金的加權平均。
Vu=W(1-τl)(1-u)+um(2)
式(2)中,W表示社會平均工資水平,u表示全社會失業率,m表示員工沒有找到工作能夠得到的政府補助(如失業救濟金等)。
對于員工而言,工資水平W已經給定了,員工只能通過改變自己工作努力程度來實現收益最大化,員工收益函數Ve對偷懶的一階條件是:
Vez=sW(1-τl)-sVu-ρzρ-1=0(3)
由式(3)可以解出員工工作努力程度為:
z=sW(1-τl)-qVu1/(ρ-1)ρ1/(ρ-1)(4)
令B=s/ρ1/(ρ-1),因為s∈(0,1)、ρ>1,所以有B∈[0,1]。式(4)可以簡化為:
z=BW(1-τl)-Vu1/(ρ-1)(5)
Vu為員工不工作的收益,而W(1-τl)是工作的凈收益,所以,式(5)說明員工努力程度是二者之差的指數函數。根據常識,工作凈收益W(1-τl)越高,員工就會越努力工作,剛開始時W(1-τl)對z的激勵效應比較大,但隨著工資進一步提高,其對員工工作努力的激勵效應會降低,因此有:dzd(W(1-τl))>0,dz2d2(W(1-τl))<0,所以必有1ρ-1∈(0,1),即要求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