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隨著時代的發展,臺灣影視作品也表現出新的面貌。在21世紀的臺灣影視作品中,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女性形象具有鮮明的女性意識。這些女性更為迫切地意識到自我的存在,追求自我的獨特價值,在實際生活和心理上自覺擺脫對男性的依賴,表現出獨立自信的特質,并不斷追求自我完善。文章從如許方面入手,具體闡釋21世紀臺灣影視作品中的女性意識。
關鍵詞:女性意識;自我意識;獨立自信;自我完善
中圖分類號:I135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
10085831(2014)04017507
“女性被尊重的程度,以及女性獲得解放的程度,是一個社會文明程度的重要標尺之一。同樣,塑造出什么樣的女性形象,以及什么樣的女性形象能夠被社會所接納,也是一個社會的電影文化發展水平及文明程度的重要標尺之一”[1]。影視作品作為一種重要的傳播媒介和文化載體,對女性形象的書寫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
臺灣影視作品中對女性形象的塑造,在不同的階段呈現出不同的面貌。20世紀80年代,臺灣經濟有了一定的發展,開始呈現出欣欣向榮的局面。但女性的經濟地位整體不高,生活封閉狹隘,凡事沒有自主權,在兩性關系中處于劣勢和被壓迫的地位。在經濟發展的刺激下,現實女性有了經濟獨立的迫切需要和自我解放的意識。當時,臺灣社會的女性主義運動非常活躍。尤其是1987年臺灣政治的“解
嚴”,更為女性運動和女性解放提供了相對寬松、自由的政治氛圍。與此相呼應,這一時期的影視作品常常“把婦女形象放在社會諸種關系中進行理性觀照,通過觀照,恢復婦女作為社會存在物的本來面目的人”[2]。這樣的書寫方式強調女性的社會角色,并內涵了一種權利抗爭的主體意識和行為動機,帶有很強的社會批判色彩,這無疑具有開創性的現實意義。
隨著臺灣經濟的持續發展,現實女性的生存狀況有了很大的改變。于她們而言,早就不存在物質匱乏的問題,在兩性關系中的被壓迫地位也因其整個社會之前對女性自主權利的爭取有了極大的改善。但不可忽視的是,隨著臺灣社會現代化進程的加快,也產生一些負面效應。在一個物化傾向日趨嚴重的社會,女性的生存仍然面臨著很多的危機和陷阱。如何在紛繁復雜的物質化社會,以摒棄浮躁的正確心態把握自我和人生,以抵御自身的物化和客體化,對于大部分女性而言,是一個急需正視的關鍵問題。而且,如何在不斷發展的社會進程和激烈的生存競爭中保持自我的適應性,不斷完善自己,培養和維持內在的自信,一如既往地展現自己的生機和活力也顯得非常重要。
很顯然,在新的時代語境中,外部因素對女性發展的制約和阻礙作用相對減弱,女性自身的心理狀態和價值選擇對女性的生存狀態卻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21世紀臺灣影視作品對女性的書寫更側重于挖掘她們的內心世界,以凸顯一種女性意識。而且,這不同于女性文學中對女性身體欲望的強調達至女性意識的生成,所以,21世紀臺灣影視作品中的女性書寫整體上并不表現出張揚的激進姿態,而是于一種內在的溫婉中有力地凸現了女性的自我認知、人生選擇和生命狀態。
關于“女性意識”的內涵,目前學界有很多的界定。筆者認為以下兩種觀點比較全面地闡釋了女性意識這一概念。其一,“所謂‘女性意識’,既包含著女性作為‘人’的意識,也包含著女性自我性別意識;既包含著女性作為和男性平等的人,同時又是自立主體的‘另一類’角色、地位和價值問題”[3]。其二,“從女性主體角度來說,女性意識可以理解為包含兩個層面:一是以女性的眼光洞悉自我,確定自身本質、生命意義及其在社會中的地位;二是從女性立場出發審視外部世界,并對其加以富于女性生命特色的理解和把握”[4]。總體來說,女性意識既強調女性獨特的性別存在和生命體悟,又強調女性主體性的發揮和主體地位的確立。自信、獨立、尊嚴都是女性意識的內在涵義。基于此,筆者從女性意識這一角度入手,分析21世紀臺灣影視作品的女性形象。
一、自我意識的覺醒
每個人的成長與成熟,都有賴于自我意識的形成,無論男性女性。因此,對于女性意識的形成來說,自我意識的形成同樣是最重要的、也是最基本的。同時,對于女性來說,自我意識的形成與爭取自己的獨立人格緊密相連。“覺醒的婦女第一個自覺動作,總是試圖尋找自己”[5]。21世紀臺灣影視作品中的女性意識,首先就表現在女性自我意識的覺醒上。
易曉莉論臺灣影視作品的女性意識
《沉睡的青春》中,青青的媽媽離家之后,她爸爸就整天酗酒、神志不清,還經常睡在大馬路上。對于爸爸這樣的生活狀態,青青既無奈又很生氣。最終,從來沒有坐過火車的青青,下決心乘坐火車離開了爸爸,離開了家,發誓不再回來。她的離家出走,是自我意識覺醒的表現,從此開始了自己有靈魂的生活。這個過程中,愛情的萌芽對于她自我意識的蘇醒也起了一定的促進作用。
《寶米恰恰》同樣結合青春期女孩對愛情的向往來表現自我意識的覺醒。影片中張寶妮和張米妮是一對雙胞胎,妹妹米妮成績很好,而且兩姐妹老是被他人比較,這讓姐姐寶妮很困擾。一個偶然的機會,寶妮認識了徐永平,兩個人互有好感。徐永平知道寶妮喜歡吃菠蘿面包,就經常買菠蘿面包送過去。沒想到,他卻沒有送給張寶妮,而是錯送給了張米妮。寶妮心里很苦惱,不知道該怎樣說清楚這事。喜歡上一個老是認錯自己的家伙,這本身就比較尷尬和無奈。這件事情糾結了很久,徐永平才知道了真相。遭遇了這樣的經歷,想要做真正自己的愿望對寶妮來說變得非常強烈。
《茱莉葉》中的第二個片段,講了兩個朱莉的故事。一個朱莉是劇團里的演員,她和團里表演木偶戲的小伙子好上了。但他們之間的戀情都不被雙方的家長允許,所以,他們只能偷偷約會。在一次偷偷約會被人發現后,小伙子被迫離開家鄉,離開之前,他告訴朱莉一定要等他,他一定會回來找她的。在無望的等待中,她甚至想到過自殺。自殺未遂,她依然在對小伙子強烈的思念中過日子,傷心又無奈。后來,她知道了另一個朱莉的故事。那個朱莉的情形和她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那個朱莉的戀情也不被家人認可,于是她就裝作發瘋被送到山上的精神病院。在這里,她可以偷偷地和那個男人約會。后來那個男人離開的時候,和她約定好一定會回來找她。可三十年過去了,那個男人才回到山上,在醫院門口猶豫著不敢去見她。這樣的等待注定落空,自己的生命和情感不能完全寄托在男人的一個承諾上。演員朱莉在這個朱莉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彷佛看到了自己的未來,于是,她決定不再做無望的等待,而是要開始自己的新生活。這樣的決定,就是演員朱莉自我意識的覺醒。從此,生活不再是一種被動的等待,而是自己實實在在的生活。
《想幸福的人》表現了女性追求自我幸福的清醒意識和堅定勇氣。小嵐的情感傾向是比較復雜的,在現在的男朋友育祥之前,有過自己的同性戀人。這晚,育祥在向小嵐求婚的時候,小嵐的前任女友小伊出現了。這樣的情形讓育祥一下子蒙住了,不知道自己認識的小嵐到底怎樣。經過這個突發事件,小嵐一下子想清了很多事情。首先肯定的是,她確實再也不愛小伊了,當然,她也發現育祥其實也不是她真正愛的人。小嵐以前一直認為,能夠給予自己幸福的人就是自己愛的人,但現在她終于明白了,只有自己的所愛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幸福。雖然育祥對小嵐的過往從不接受到接受,并真心地向她求婚,甚至在求婚的時候還特地穿上了一條女式連衣裙,但小嵐還是拒絕了。她清醒地拒絕了不是她想要的東西,表現出一種堅定的自我意識。
二、去除依附性的獨立女性
在傳統社會,女性只是作為男性的附庸而存在。但隨著社會的發展,去除依附性的獨立女性越來越多。在21世紀的臺灣影視作品中,也反映了現實生活中女性的這種變化,著力塑造了一些具有獨立意識的女性形象。“個性獨立意識是女性自覺要求在經濟上、心理上、精神上和人格尊嚴、社會角色塑造等方面擺脫對男性的依附性,而趨向自主、自立與自強的一種意識特征”[6]。 這些特征完整勾勒了現代女性的形象,提升了女性形象的內在素質。
《愛》由幾個小故事組成,其中第二段講述的是小寬和方柔伊之間的故事。光彩照人的方柔伊和說話結巴的小寬之間好像不可能會有任何交集,但方柔伊還是被小寬的單純所打動,并在小寬的影響下,結束了自己被男人包養的生活。甚至那個男人最后向她求婚的時候,她都拒絕了。從此,她想要憑自己的能力去生活,憑自己的能力去養活自己和母親,然后選擇和自己心愛的人生活在一起。方柔伊這樣的轉變,表現出了一種很強的獨立意識。
《艾草》中的宋伶也表現出一種鮮明的獨立意識。當只身一人在國外的宋伶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她已經和男朋友分手了,她沒有選擇回國打掉小孩,表現出一種母性意識和對生命的尊重。當她的母親問及她曾經的男朋友時說:“你沒叫他負責呀。”宋伶回答:“我為什么要叫他負責,這是我自己的孩子。”宋伶這樣的思想觀念已經去除了傳統思想中對男性的依賴性,表現出一種鮮明獨立的女性意識。這是女性思想觀念的一種進步。宋伶的這種反叛、倔強和堅強其實跟自己的母親有很多的相似之處,仿佛就是母親的血液和個性在女兒身上的流淌和延伸。宋太太當年也是不顧自己母親的反對和一個外省人結了婚。在丈夫早早去世的情況下,獨自把兩個孩子撫養成人。這樣的女性,這樣的母親,身上充滿了韌勁和無窮的力量,這是值得肯定和歌頌的。
《辣妹》講述了臺北西門町一群邊緣女性的生活。她們沒有正式的工作,整天在酒吧混日子。她們的生活狀態主要是在男女性別關系狀態中呈現的。她們看起來桀驁不馴、不可一世,其實那都是她們故作的生活姿態。娃娃的男朋友小白交了其他的女朋友,不再理睬娃娃,而且還看著娃娃被強奸。由愛生恨的娃娃最后和自己的同伴一起,用刀捅死了小白。小玲有自己的男朋友,但她覺得男朋友并不真正關心自己和理解自己。小玲的姐姐本來也有男朋友,可小玲姐姐進監獄之后,她的男朋友再沒出現,又交了新的女朋友。影片最后,娃娃自殺,小玲自首。
相對于自殺的娃娃,小玲和小玲的姐姐都具有獨立的意識。她們在面對生活的麻煩和困境時,也更加勇敢和堅強。面對不理解自己并且和自己的生活狀態相差很遠的男朋友,小玲在去自首之前用一記耳光作為與男朋友的道別。小玲姐姐面對曾經離她而去現在又回過頭來找自己的前男友,置之不理且對他充滿了不屑。作為女性,她們有自己的立場和尊嚴,對于男性的多變和猥瑣她們也看得比較清楚,絕不受男性的擺布。她們身上表現出一種明顯的女性獨立意識。而缺乏獨立意識的娃娃,總是顯得那樣懦弱,掌控不了自己的情感,陷入對男性無望的依賴中,最終以自殺告終。
《敗犬女王》中的單無雙是21世紀臺灣偶像劇中最有個性也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女主人公之一。雖然過了適婚年齡仍單身未嫁,但單無雙的生活異常充實。她在自己的工作領域表現出超乎尋常的工作能力。經濟上的獨立是她人格獨立的基礎,也形成了她自身的獨特魅力,最后還為自己贏得了人人為之羨慕的愛情。可見,無論在何種情況下,擺脫對男性的依附,成為真正的獨立女性,都是非常重要的。
“挑戰男權秩序,顛覆男權話語,只是女性謀求自身解放的第一步,是起點而非終點。想要確立女性的主體性,構建男女平等∕平權的社會,女性還必須通過艱苦的努力,以實際行動證明自己具有獨立自主的能力”[7]。一般來說,獨立意識的存在與獨立自主能力的形成相輔相成,因此,對于女性來說,擺脫作為男性附屬品存在的悲劇命運,真正確立女性的主體地位,是否具有獨立意識是最關鍵的問題所在。
三、自信的女性形象
自我意識覺醒、去除依附性的女性,仍會有很多的問題需要面對。在此基礎上,對自己充滿自信,表現出被認可的存在價值,并且不斷致力于內心的強大和自我完善,構成了女性意識的深層內涵,對女性的存在和幸福來說,都是必不可少的。
“女性價值意識是指女性對自身的勞動,不論是“私人勞動”還是“社會勞動”的價值再認識,使婦女了解自己對社會的貢獻,從而增加自信感”[8]。21世紀的臺灣影視作品中,出現了很多非常自信的女性形象。她們能正視自我的價值,掌控自己的情感和生活,即使是面對生活中的不幸和缺陷,她們也能平靜自如地應對,于內斂中表現出一種對于未來的信心。
《犀利人妻》肯定了女性追求幸福的勇氣和自主意識。影片開始,離異幾年的安真,在對自己舊情未滅的前夫和現有的追求者藍天蔚之間猶疑不定。安真內心其實是很喜歡藍天蔚的,但是她又總覺得自己還沒有完全準備好接受他,而且她也不確定和藍天蔚的婚姻會不會又是一個錯誤。所以她一直都拿不定主意。有一天,她的好友提醒她,不要老是為未來擔心以至于現在都失去了意義,關鍵是要把握當下的幸福。在聽說藍天蔚馬上要結婚的消息之后,她終于確定了自己的感情,急忙乘坐飛機過去要跟藍天蔚告白。當她穿上靚麗的橙色裙裝奔赴藍天蔚結婚現場的時候,那急切奔跑的美麗身影就是女性自主意識的最好體現。曾幾何時,我們在無數的電影中看到男性不顧一切地狂奔到心愛的女性和其他人舉行婚禮的現場,去告白自己的真心,去阻止她的婚姻。現在,我們終于看到了女性的奔跑,看到了女性的自信和自我掌控。這樣的表達讓人欣喜。
《女孩壞壞》也表達了一種女性的自信。女孩阿丹是爸爸媽媽的養女,為了不讓她受欺負,爸爸讓她從小學習功夫。她是一個非常富有正義感、喜歡打抱不平、個性鮮明的一個女孩。在高中的一個暑假,她偶然有了一個出演電影的機會,而且還是和當下最有人氣的偶像明星賈斯汀搭檔。他們要出演的是一部愛情電影。而在真實的生活中,由于兩人更多的接觸和更多的了解,也相互產生了好感。
賈斯汀雖然是人氣明星,但是他其實活得非常壓抑,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能做他真正的自己。在阿丹的鼓勵下,他終于對自己的家人表達出自己的意愿,而且后來在家人的支持下還專門跑到法國去學做面包。做面包不僅是他最大的愛好,而且還可以讓熱愛食物的阿丹大飽口福。他決心用心去做面包,后來回到阿丹家的小鎮上,開了一家面包店。
這部電影告訴我們,幸福其實是非常簡單的,跟隨自己的內心就可以。就像人氣大明星居然開了一家面包店,自己開心就好。而且,無論何時我們都要堅持自己,做真正的自己。不管自己如何普通和平凡,最后都會擁有自己的愛情和幸福。在這部電影中,我們能深切地感受到阿丹作為一個平凡女孩的自信。正因為自己的自信,她才會獲得人氣大明星賈斯汀的愛情,并且最后和賈斯汀相依相守。其實,愛情并不是一個有多玄妙的東西。真正的愛情就是能讓對方更真實更自在的活著。就像賈斯汀和阿丹在一起,他們彼此都有一種很自在的感覺,賈斯汀也做回了真正的自己。
《愛與勇氣》著力塑造了一個自信自強的女性王小路。王小路腿有殘缺,而且患有嚴重的哮喘,但是她一點都不悲觀,生活努力積極。她早就習慣了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她。她有很多的興趣愛好,比如寫書、畫畫、打羽毛球等。她對待生活的態度跟一個正常的女孩沒什么兩樣,就像她的身體并不存在任何的殘缺。這正表現出她內在的自信。她平靜努力的生活,有自己的夢想,并且不顧一切堅持自己的夢想。這種平靜和堅持爆發出一種強大的能量,而且這樣的努力和自信也讓她擁有了愛情。
為了參加羽毛球賽獲得冠軍,她一直艱苦訓練,為了獲得參賽資格,她甚至停止服用治哮喘的藥物。因為這些藥物中含有比賽禁用的藥物成分。王小路努力地爭取所有人對她參賽的支持。自信、自強的小路最后在比賽過程中倒下,被送往醫院已經沒法治好她的病狀,就此走完了自己短短的一生。雖說人生短暫,但也絢爛如花。不管人生怎樣,小路都盡力用愛和勇氣讓它變得更加完善。她不僅切實地追求自己的夢想,同時還給予身邊的親人朋友很多的關愛,讓自己的生命力發揮到極致。
《人魚朵朵》中的朵朵小時候因為腳的問題只能天天坐在輪椅上,長大后治好了腳疾的朵朵特別喜歡買鞋子,于是,她有各種各樣、穿也穿不完的鞋子。婚后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她仍然是醉心于不停地買鞋子。有一天她老公說,要不要試著不要買那么的鞋子,家里都擺放不下了。朵朵答應了。后來的一次意外,讓她又只能坐在輪椅上。從此,朵朵變得很安靜、很頹喪。整個家庭氣氛都變得很壓抑,她的老公甚至不能正常工作。經過長時間的心理平復,她才重振勇氣,開始新的生活。她重新去上班,把多余的鞋子送給那些能穿的人,后來還生下可愛的小女兒。朵朵其實一直都很幸福,但她又一直很疑惑,幸福就是這么容易得到嗎?這部影片通過朵朵的經歷告訴我們,幸福本來就是簡單的,平靜地面對生活中的不幸,同時熱心地幫助他人,積極自信生活,這就是幸福。
無論是《犀利人妻》中雖然離婚,但依然光彩照人的女性,還是《女孩壞壞》中的平凡女性和《愛與勇氣》、《人魚朵朵》中能夠坦然面對自身缺陷的女性,她們都能夠充分地認識到自己存在的價值,并充滿自信地面對生活。《敗犬女王》中的單無雙,雖然身為大齡剩女,但她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每天精神煥發地投入到工作中,取得很好的工作成績。后來面對比自己小八歲的盧卡斯的追求與愛情,她也坦然接受了,跟隨自己的心,享受著被他人不看好的超常“姐弟戀”。無論是工作狀態,還是對于愛情的選擇,單無雙都表現出一種發自內心的自信。這樣的自信是女性意識非常重要的方面,能夠使女性真切地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并正確地評價自己的價值,這對于現代女性來說都是必不可少的。
四、不斷完善的女性自我
21世紀的臺灣影視作品還塑造了一批具有反省精神的女性形象。她們能意識到自己思想和行為方面的某些偏頗,注重對內在世界的自我審視和反思,并切實地改變自己、不斷完善自己,構成了女性自我完善的動態發展過程。對自身價值以及所處環境的重新認識,是女性意識覺醒的重要表現。同時,“這種自我審視、自我批判的精神是現代社會的文化表征之一”[9]。
《遺忘》通過一個女強人由于失憶恢復她曾經純樸善良的故事,塑造了一個具有反省精神的女性形象。影片中何薇安憑著自己的聰明和努力,成為了化妝品公司的總經理,還擁有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目前她家的房子,就是她一個人付錢購買的。在她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時候,她變得越來越傲慢,越來越不可一世、目中無人。她對下屬特別嚴厲,喪失了起碼的人情味。她的丈夫羅品中也是她的下屬,他越來越不能忍受何薇安的跋扈驕橫,于是提出辭職,到另外的公司打拼。
與此同時,他們夫妻之間的關系也在惡化,感情漸漸淡漠。何薇安首先提出了離婚,可后來考慮到某些因素又改變了主意。當羅品中表示如果薇安能夠辭職他們的婚姻就還有希望,尤其是薇安還發現羅品中竟然是帶著自己的老朋友兼初戀情人趙敏來和自己討論婚姻問題的時候,薇安特別憤怒。她不僅討厭羅品中威脅似的態度,更不愿意看著趙敏那急不可待地想要和品中重修舊好的樣子,所以,她決定堅決不離婚,要和他們耗到底。當然,她和品中在討論婚姻問題的時候,本來也是懷著一種很好的愿望看看兩人的婚姻問題出在哪里,有沒有可能得到改善。因為這之前她發現自己有了身孕,而且自己已經給公司遞上辭呈打算在家安心養胎。對于她來說,并不是非要工作不可。但她接受不了品中以她的辭職作為他們不離婚的條件。薇安在生氣離開的時候,被一輛車撞上,等到醒來時,過往的一切都回想不起來。她失憶了。
說到底,薇安和品中之間的矛盾,是一種激烈的性別沖突。從女性解放的角度來說,“這種強烈的性別對抗以及你死我活的驚人結局,最終并未使女性解放達到預期目標,相反卻證明了女性在通過兩性對立擺脫男性中心地位的陰影之后,又陷入另一種孤獨與尷尬之中”[10]。這在影片中得到了充分表現。“顯而易見,女性問題的真正解決并非建立在男女間的性別對抗上,而是要走向兩性的和諧與包容”[10]。薇安的失憶,為重建他們夫妻的和諧關系提供了契機。
失憶后的薇安,仿佛變了一個人。她不再是那副傲慢無禮、高高在上的樣子,而是說話非常客氣、禮貌,這讓她的下屬都有些驚訝和不知所措。通過羅品中的講述,薇安得知她和品中的關系不太好,而且羅品中好久都是住在自己媽媽的家里,沒和她一起住。但現在薇安的身體和意識都還沒有完全復原,品中覺得自己有義務照顧她。在和品中相處的過程中,薇安發現羅品中其實是一個好男人,由此看來,之前他們關系不好,問題應該是出在自己身上。她把自己這些想法都告訴了品中,對于她的這種自我認識,品中感到非常驚訝,這在之前的那個何經理身上,是絕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品中對于何薇安的這種變化,既感到驚訝,也感到欣慰。現在休養在家的薇安,能夠按時為品中準備早餐和晚餐,這讓品中感受到了久違的家的味道。有五年的時間了,薇安沒有下廚做過飯菜,即使她有時先下班回家,她也會自己休息,等著品中下班回來。
現在薇安的變化喚醒了他們當初戀愛時的感覺。即使現在的薇安不能再生兒育女,品中還是決定一直守護在薇安的身邊。這時的薇安和品中,“兩性之間呈現出理解、寬容、尊重的新型關系”[10],基本達致了兩性和諧平衡的理想狀態。失憶后的薇安,依然具備和以往一樣的工作能力和生活自理能力,只是有些記憶暫時回想不起來,特別是有關她和品中的那些不愉快的回憶。能夠反省自我偏頗的何薇安,在工作上依然是那個優秀的強者,同時也更完善了自我,是更具人情味的上司和更盡職盡責的妻子。現在的何薇安,是一個“能充分發揮志趣,適度保持自我,負責任盡本份,有獨立的人格思想而與男女兩性均維持和睦真摯關系的女人”,從更高的層面深化了女性意識的內涵。
“事業有成或者是思想卓越都不能作為女人成功的單一標準。每個女人一生都要扮演好多角色——母親、女兒、妻子和自我等等,不同的社會角色會有不同的成功標準,而最高的成就就是要扮演好人生的各種角色”[11]。影片中何薇安失憶的過程,既是她回歸自我的過程,也是她在不經意間實現自我完善的過程。這場車禍導致的失憶,正如薇安自己所說,這不是老天對她的懲罰,而是對她的一種提示,促成了她的轉變。現在的何薇安,能綜合地平衡自己的各種角色,這其實是女性意識的最好體現,同時也是女性意識的最高境界。
《艾草》整部影片充滿了傳統觀念與現代觀念之間的沖突,但又自始至終彌漫著一種濃濃的親情。影片中的宋太太就在新舊觀念的沖突中不斷地調整自己的思想和心態,更好地適應充滿了新變化的生活。
宋太太的丈夫早年去世,宋太太獨自辛辛苦苦地把兩個孩子撫養成人,還省吃儉用地送自己的女兒出國讀書。讓宋太太沒想到的是,女兒竟然未婚生子,回國的時候帶了一個小女孩回來。這對于宋太太來說無疑是一個晴天霹靂。宋太太非常生氣,拒絕接受這樣的現實。令她想不通的是,她給了女兒很大的自由,是為了讓她在國外能好好地念書,沒想到太多的自由導致的竟是這樣的結果。
宋太太雖然很痛苦,但畢竟阻擋不了自己和女兒、外孫女之間的血脈傳遞和親情流淌。最后當她給別人介紹自己外孫女的時候,很坦蕩地說是自己女兒的孩子,而且一點也不回避女兒還沒有結婚的事實。從她前后的變化可以看出她思想觀念在陣痛之后的開放性和兼容性。而且,宋太太其實早就發現自己的兒子是同性戀,但她并沒有對兒子說什么,只是在靜默中接受這一切。
影片中出現了幾次宋太太練習太極拳的鏡頭。第一次是影片一開始,宋太太在屏息靜氣地練習太極拳;第二次是女兒帶回未婚生育的孩子后,她覺得“自己再不運點氣的話,連活下去都很難了”;第三次是宋太太母親過生日的時候,宋太太忍受不了母親的羅嗦和不滿,獨自跑出來練習太極拳。這里出現了好幾個特寫鏡頭,把宋太太的剪影拍得特別美。最后一次是影片結束的時候,宋太太和自己的外孫女一起在練習太極拳,一副其樂融融的情景。
可以看出,太極拳在這部影片中是一個非常有象征意味的重要符號。從外在來看,太極拳顯得柔而緩慢,但這平緩中蘊藏著無窮的力量。它就像是內蘊豐厚又具有開放性的中國傳統文化,也似乎是影片中女性形象的化身和女性力量的象征。影片最后宋太太和外孫女一起練拳其樂融融的情景,正是太極拳所要達至的理想圓通的境界。宋太太經過思想的陣痛,終于以一種更加寬容和自信的態度面對生活,實現了思想從傳統到現代的轉變。這樣的轉變也即是自我完善的過程。影片中宋太太打太極拳的場景,正是這個過程的具象化,凸顯了宋太太作為女性堅韌、包容的人格魅力。
太極拳作為象征符號的出現,使得影片表現出很強的思辨色彩,細膩地再現了處于新舊觀念沖突中宋太太的思想轉變和自審意識。“自審意識是在女性自我意識基礎上發展起來的、以理性思辨為特征的女性意識形態”[12]。總之,自審意識的存在極大地豐富了女性人物形象的內涵。
《背著你跳舞》中的夏璇是某劇團跳芭蕾的首席演員,關于自己的職業和人生,她也在痛苦的內心感受中經由自審獲得了新的認識。為了跳好芭蕾舞,她必須嚴格控制自己的飲食,連自己最喜歡的巧克力也不能吃。只要體重稍微超標,她就會遭到教練的訓斥。即使跳舞跳得腳尖流血了,也還得繼續堅持下去。經過這樣的苦練,她終于等來了演出的機會。可偏偏在這時,她的腳受傷了,一個人在舞臺上分演黑天鵝和白天鵝的機會眼看就沒了,所有的辛苦和努力都白費,所有的期待也都落空,此時的夏璇特別痛苦沮喪。
在絕望中,她回到家鄉。落入湖泊中的夏璇被魯奇救了起來。她在和魯奇相處的過程中,她沒有說出自己的真實姓名和身份,也從不提自己的過去。此時的她,感覺已和過去沒什么關聯。現在的她在一家鞋店當售貨員賣鞋,這樣一個普通的售貨員,沒有人會想到她就是某國際劇團跳芭蕾的首席。在魯奇的照顧下,她的腳傷慢慢痊愈。后來,她所在的公司要舉辦一個走秀的促銷活動,由于原定的人選意外受傷,走秀活動不能按照原計劃進行。這時,已經知道夏璇真實身份的魯奇把這個秘密告訴了公司的一個好朋友。在他們的勸說下,夏璇終于戰勝自己的恐懼心理,重新站到舞臺上,以自己出色的芭蕾舞幫助公司如期完成了此次活動。
經過這段時間內心的沉寂,走出心理恐懼的夏璇芭蕾跳得越發有生命力。這樣的轉變過程,始終伴隨著夏璇的自我審視。對于她來說,跳芭蕾仍然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只不過,她對于芭蕾和自己的人生都有了新的理解和看法。她不再只關注跳舞的結果會怎樣,比賽的結果是怎樣,她覺得,自己既然喜歡跳芭蕾,那就繼續跳。這個過程不過是一遍遍做自己喜歡做的事,這本身就是一種幸福和享受。重新回到舞臺開始跳芭蕾的夏璇充滿了生機,她選擇和魯奇在一起,談普通人的戀愛、過普通人的生活,表現出一種明確清醒的自我意識。在人生的挫折中幾經痛苦,夏璇終于以一種新的人生態度勇敢地站起來,這種勇氣以及對跳舞、人生的重新認識,都折射出一種非常可貴的自我反省精神。而這種自我反省不僅促成了她的自我完善和心靈成長,更是使她剝離了人生的華麗外衣,更深地觸摸到生活的本質,回歸到真實的自我。
“依照意識是流動的、變化的和發展的基本認識,女性意識形態也不可能是終極的、固定不變的,正如人類社會的發展具有無限的可能性一樣,女性意識的演變也將具有無限的可能性。現代社會對女性意識不斷提升的結果是,女性在和諧的文化語境中獲得身心的自由發展,并真正實現消滅性別歧視的兩性和諧”[12]。21世紀臺灣電影中的女性書寫,也進一步豐富了女性意識的內涵。
總之,對于女性來說,“真正的關鍵在于女性要正視自我的情感需求以及心智的成長歷程”[13]。女性自我意識的覺醒、對生活和未來充滿自信,同時勇敢獨立地追求幸福,表現自我、實現自我、不斷完善自我,這些都是21世紀臺灣影視作品中女性意識的具體表現。商品經濟時代,女性的物化成為普遍的事實。在這樣的背景下再次強化女性意識仍具有非常重要的現實意義,對于女性內在價值的重視和女性地位的提升都將起到很大的推動作用。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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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彭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