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隆華 劉武德
高效課堂的呼喚,山鳴谷應;其實驗,鋪天蓋地;其議論,不絕于耳。
近日讀了《高效課堂九大“教學范式”》(以下簡稱“教學范式”),筆者的觀點是:贊同“高效課堂”的提法,不贊同其中某些極端的觀點與做法。我們追尋高效課堂,必須首先解決一個基本的理論問題:何謂高效?效,即效率。《現代漢語詞典》解釋:單位時間內完成的工作量就叫效率。由此得出高效的定義:單位時間內超額完成工作量就叫高效。
“教學范式”中推介的一種觀點與做法恰恰顛覆了這一基本理論,似乎高效課堂不受“單位時間內”的限制。它推崇教學的“核武器”:導學案,要求教師課前編制導學案,課中使用導學案,課后修補導學案。沒有時間底線,課堂可以無限延伸。我們必須理性地思考:上帝讓每個人平等地享受24小時,教師也不例外。凡熟悉學校生活的人都知道這樣一個事實:現在的老師不是單純做教書一件事。此外,突發事件要處理,學生作業要批改,家長來訪要接待,上級檢查要應對,職稱考試要應付,業務進修不能中斷……每天都浸泡在導學案中,現實嗎?假如“教學范式”中這一觀點和做法可以成立的話,那么,是否也可要求我們的公務員打破八小時工作制,各個部門作出新規定:上班前做什么,上班做什么,下班后做什么。如此這般,不知我們的公務員們會做出怎樣的反應!“教學范式”中推崇某地某校“10+35”的模式,規定教師講的時間不能超過10分鐘,超過10分鐘,以侵占學生“學”的時間論處,甚至鼓勵教師不講。
“精講多練”倡導了半個多世紀,已得到廣大教師的認同。教學就是教學生學,教與學是統一的,不是對立的。課堂上,學生是主體,教師是主導,主導不能代替主體,但主體也不能缺少主導。教師講什么,講到什么程度,什么時候講,視具體情況而定。若教師講的時間規定死板,甚至不讓教師開口,則過猶不及,適得其反,“真理多走一步”往往就成了謬誤。我們贊同“解放學生,解放教師”的理念,但如果用新的模式化取代舊的模式化,無異于砸爛舊枷鎖,又戴上新鐐銬。如同一則寓言,講主人愛鳥,原來將鳥關在竹籠里,后來給鳥換了一個金籠子。一代宗師歐陽修用詩句大聲疾呼:“始知鎖向金籠聽,不及林間自在啼。”
我們再回到“高效課堂”這一命題。追求課堂高效,在有限的“單位時間內”獲取理想的教學效果。我們不妨引進一大法寶:大數學家華羅庚倡導的“統籌法”。大師以泡茶為例,說明統籌法。例如,想泡壺茶喝,當時情況:沒開水;水壺要洗;茶壺、茶杯要洗;火生了,茶葉沒有了,怎么辦?辦法甲:洗水壺,灌涼水,放在火上;在等水開的時間里,洗茶壺,洗茶杯,找茶葉。水開了,泡茶喝。辦法乙:先做準備,洗水壺、茶壺和水杯,拿茶葉;爾后灌水燒水,水開泡茶喝。辦法丙:洗壺,灌水,燒水,坐等水開;水開后,急忙找茶葉;爾后洗茶壺、茶杯,泡茶喝。三種辦法,哪種辦法省時高效,明眼人一看便知。
“統籌法”用淺顯的事例說明了復雜的社會實踐的道理。將統籌法自覺地、科學地應用到課堂,就會產生教學高效。一堂課應圍繞教學目標,科學地設計教學步驟和教學方法,藝術地安排教學活動。教師開口說話,嚴格控制時間,教師的每一句話都要對學生的耳朵負責。一堂課珍惜分分秒秒,使時間的利用價值最大化。
全國著名特級教師賈志敏展示的課堂就是高效課堂。且看一個教學細節:他讓全班起立朗讀課文,教同學左手拿書姿勢:中指托書脊,食指、無名指分開托住書底,大拇指、小拇指分別夾住書面。每讀完右頁最后一行,右手立馬出動翻頁。賈老師設計的每個教學環節異常優化,令在場聽課的人無不嘆服:這才是真正的高效課堂!
高效課堂,其實并不神秘,并不復雜,人為地把簡單的問題復雜化,結果與初衷背道而馳。正如已故電視新聞人陳虻所言:因為走得太遠,而忘記我們為什么出發。課程改革,追求課堂高效,學習外地先進經驗無可厚非,但是我們不能陷入“風景只在遠方”“外地和尚會念經”的誤區。應該相信,本地也有會念經的和尚。穿什么鞋最合適,問自己的腳。我們要堅定地走自己高效課堂之路。
風景,這邊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