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中國通信工業協會旗下的“手機中國聯盟”向國家發改委遞交了一份關于《美國高通商業模式損害中國手機產業》報告,該新聞被央視播出之后,再次引起業內熱議。而一些焦點話題比如中國芯片業是否迎來發展良機、專利授權模式是否扼殺中國手機廠商、到底該如何對待知識產權保護等話題仍然值得我們思考。這里我們不再詳述事件本身,而是站在國家及產業發展的角度看看我們今天手機產業陷入的誤區。
要強調的是,我們并不是反對政府對高通進行反壟斷調查,而是認為當前我國在知識產權保護認識層面仍需進行討論,至于高通是否涉嫌壟斷操縱市場一事,我們始終表示應以發改委的最終調查結果為依據,而不是一味的猜測和借機炒作!
首先,這些年來,我國政府始終強調以技術創新來助力產業升級和轉型,從中國制造走向中國“智造”。反觀歐美日韓之所以走在創新和相關產業的前沿,是對其代表創新的知識產權的尊重、保護及由此產生價值的充分體現分不開的。
最近在讀《鄧小平傳》被一段話深深吸引,鄧小平在1978年復出時急于和日本、歐洲建立正常化關系,目的是希望日本及歐洲能夠幫助中國實現四個現代化,因為鄧小平始終堅持科學技術對實現四化的重要性是第一位的。但他后來又發現,日本和歐洲盡管有各種制造精良的現代化產品,但是其很多核心技術和專利都掌握在美國企業手里,因此鄧小平又馬不停蹄地推動中美邦交正常化,期望美國能夠為中國的科技和人才等領域給予支持。
時間已經過去30多年,現在看,全球創新的焦點仍然在美國,尤其是ICT領域更是集中在硅谷這樣的地方。
這說明什么?說明美國所遵循的這一套創新機制是有很強生命力的,是得到歐洲、日本和韓國等發達國家認可及遵循的,如果中國在十八大以后要全力堅持所強調的發展方向和思路,那么美國這一套創新機制是值得學習和借鑒的。
其次,具體到當下的手機產業,不容否認的事實是,中國市場已經成為全球增長最快和最大的智能手機市場,但這并不能掩飾從一開始,中國智能手機產業走的就是一條低價格、低利潤、純制造的發展道路,雖大而不強。
過去的2013年,我們雖然占據了全球智能手機出貨量的近40%,但在營收和利潤上與以蘋果和三星為代表的國外品牌廠商卻是相距甚遠。同時,隨著智能手機普及率的提高,中國智能手機市場增速勢必出現減緩,而諸如華為、中興、聯想等這樣的國際化企業走出去,尤其是走向歐美、日韓等發達市場將是必然。而走向歐美發達市場的前提則是遵循其市場的游戲規則,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對于創新及相關專利制度的保護和遵守。
令人遺憾的是,我們某些國內的二、三線小廠,以中國市場龐大為由(它們根本沒有走出去的想法,即使走出去,也是面向非洲,拉美等比中國更落后的地區,而這些地區知識產權保護環境更為糟糕),企圖少交或者不交專利授權費用,這種近乎于耍無賴的行為不僅有悖于上述我們國家倡導的以創新助力產業升級及轉型的戰略,還直接損害了諸如華為、中興、聯想等這些亟待在歐美、日韓市場開拓,且真正代表中國企業實力廠商的形象和利益。對于我們來說究竟是要是保護這些以小我為中心廠商的利益,還是為那些高瞻遠矚、放眼全球市場的中國企業走出去鋪平道路?答案顯而易見。
第三是所謂專利授權費用的高低,始終沒有一個統一的標準,本質上就是話語權的博弈,但我們博弈的資本在哪里呢?這些年,國內廠商在相關專利積累下取得了進步,但與高通、英特爾、蘋果、三星、谷歌、微軟、諾基亞、愛立信等這些擁有很多核心專利的相關廠商相比,我們的手機廠商更多是做一些應用型和創意型專利,同時由于對于專利數量的過度追求,也不排除有一些垃圾專利混在其中,例如某些廠商甚至還有名為“基于手機推算婦女生理周期的方法及相關手機”的專利。這就是我們所謂專利的質量和層次。
與我們的手機產業大而不強類似,我們與手機相關的專利是多而不精。這無疑讓我們喪失在專利博弈方面的話語權。我們既不能通過專利交叉授權避免人家的專利訴訟,又不能以此作為博弈的砝碼降低使用人家專利的成本。可謂是進不能攻,退不能守。
近期,谷歌、三星、愛立信、思科之間大范圍的專利交叉授權協議的簽署,無疑表明手中掌握產業核心專利在博弈過程中所起到的重要作用。這里我們不難看出,所謂的話語權的取得不是依靠政府政策保護或者利用市場空間遏制別人或者耍無賴、鉆空子模式逃避,而是自身話語權的建立和加強,這需要的是自主創新和核心專利的積累,需要在全球視野下厚積薄發,不斷進取而獲得。
更為關鍵的是,不管是政府通過政策來制約還是通過市場空間來制衡,事實上都是雙刃劍,因為中國的發展早已融入世界,只有真正長期堅持全球化市場規則才能實現共贏。如果我們不堅持這樣的策略,而是走老路,那么可能換來短時間的利好,但長期仍然是利空!
我們認為,與其盲目地拷問別人,不如有的放矢地追問我們自己,畢竟外因只是事物發展變化的條件,內因才是事物發展變化的根據,只有抱以這種客觀、戰略的角度看待中國手機產業的態度,中國的智能手機產業才能做到真正的強大。其他產業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