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中的《氓》,敘述了一名女子從戀愛、結婚到失婚的生活經歷。其中的女主人公大膽,有主見,自己選擇配偶;她忠貞,勤勞,夙興夜寐,操持家務;她剛烈,決絕,在丈夫變心之后,毅然決然地選擇離開。除了氓的變心之外,在這場婚姻中,導致悲劇產生的原因還有什么?
婚前的識人不清是首要原因。在戀愛伊始,氓便暴露了他暴躁、易怒的性格特征。婚前的“將子無怒,秋以為期”,婚后的“言既遂矣,至于暴矣”,氓在婚前和婚后都是言行一致的。可女主人公并未在意氓在婚前的暴躁易怒,而是小心翼翼地安撫氓,讓他不要生氣,并約定秋天為婚期。正如張愛玲所說,愛情里的女子,低到塵埃里。在愛情的這架天平上,被沖昏頭腦的女主人公一味地遷就氓,早已低到了塵埃中去。在后來的婚姻生活中,她以單方面的付出作為婚姻的基石,她以整日的操勞隱忍作為獲取幸福的砝碼,這樣必然不會得到好的結局。
婚內無子應是重要因素。讀罷全詩,在詩中未曾提及有孩子的存在。“三歲為婦,靡室勞矣,夙興夜寐,靡有朝矣。”再長時間的付出,再多時間的辛勞,也抵不上一個兒子的分量。“七出”一詞在漢代才出現,《氓》所處的先秦時期,禮教對人的束縛遠沒有后來那么多。但在中國的農業社會經濟中,男子一直作為主要的勞動力,作為頂門立戶的支柱,作為傳宗接代的象征。女主人公無子,也便意味著被判處了死刑。在漫長的歷史里,和她有著相同遭遇的女子不在少數。因為無子,春秋時期出身高貴、品德超群的衛國夫人衛姜被冷落疏遠;因為無子,勤勞、美麗的劉蘭芝被婆婆遣返;因為無子,才華出眾,與陸游情投意合的唐婉被休棄歸家。
但究其根本原因,還應是社會制度造成的男女不平等。“桑之落矣,其黃而隕”,靠姿容來維系的婚姻,必然是一場空夢。真正要讓婚姻平等,必須要讓女性有獨立的人格,獨立的經濟能力,獨立的生存能力。假設女主人公能夠擁有足夠的謀生本領,是否可以贏得丈夫多一點的尊重?假如她在失婚之后,能夠得到社會更多的寬容,那么她在離開的時候,會不會少一些哀怨和無奈。可當時的社會環境,決定了她的悲劇命運。
《氓》中的女主人公歸家之后會有怎樣的結局,她的出路在哪里。魯迅說娜拉出走之后,不是墮落,就是回來,一語道破女性的悲劇命運和結局:將命運依附在別人身上的不對等婚姻,很難得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