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東周末年,華夏經歷了春秋戰國的長期動亂后,終于迎來了江山一統的新局面。天下草創的秦帝國缺乏治理偌大江山的經驗,也無前車之鑒可循。秦始皇一方面統一制度,加強集權;另一方面施行苛政,激起民怨。始皇駕崩后不久,大澤鄉起義爆發,隨即席卷宇內。
華夏子民已經深受戰火創傷,人心思安,紛紛期盼出現一位明主指明出路,亂世中出現了兩位爭奪天下的英雄人物。一個是地痞流氓,言行輕浮;一個是貴族后裔,風度翩翩。一個是軍事小白,屢戰屢敗;一個是沙場軍神,攻無不克。一個是大器晚成,老謀深算;一個是少年得志,天真爛漫。前者是劉邦,后者是項羽。出身和才能都沒能成為決定勝負的關鍵因素,而閱歷和年齡左右了天下的歸屬。其中,潛藏的內因就是劉邦善于借勢。
本文將透過《鴻門宴》探析,力拔山兮的項羽這只老虎,敗給善于借勢的劉邦這只狐貍的原因。
劉邦從武關進入關中,秦王子嬰向劉邦投降。劉邦聽從儒生的建議,派兵把守函谷關,自己欲在關中為王。然而,劉邦這一看似順勢的做法不僅惹怒了各路諸侯,使他們同心協力要消滅劉邦,還得罪了楚霸王——項羽,使之“旦日饗士卒,為擊破沛公軍。劉邦失策在急功近利,在自己實力不可與項羽相提并論時,過早暴露了自己一統天下的野心,惹來了鴻門宴的殺身之禍。然而,劉邦卻在鴻門宴中三借勢,反敗為勝。
一、劉、項二人不同的用人策略和心胸器量
項羽用人,輕文重武,麾下猛將如云,謀士僅范增一人尚不能用。項羽不重視戰略上的謀劃,也不善于發現和運用人才。而劉邦則與之相反,知人善任。《鴻門宴》中,當他聽到張良由項伯提供的消息——項羽要擊破自己——不由驚呼“為之奈何”,虛心向張良請教,并將自己的錯誤推到別人頭上。當張良問“料大王士卒足以當項王乎”時,他又是一個“為之奈何”。作為一個欲爭奪天下的霸主,劉邦此時的表現張皇失措到極點,讓人鄙視,這與他將來的帝王身份實在不符。但他一次又一次向屬下無意或有意地流露自己的笨拙,卻取得了極好的效果。無形中拉近了對話雙方的距離,消除了君臣的隔膜,使言者言無不盡,為其效命。可以說,劉邦用自己的“笨拙”搭建了一個君臣友好交流的平臺,讓許多能人甘愿在這個平臺上為主子賣力。“為之奈何”并不表示他真的無計可施,這是他處理君臣關系的藝術手腕。他不僅僅是在詢問計策,更多的是在擺出一種姿態,這也成為君臣之間極為有效的溝通方式。劉邦更像一個戰略家,他能把握住整體形勢和一個陣營的步伐,他懂得向合適的人征求合適的意見。果然,他得到臣下死心塌地的追隨,在他與項羽的四年楚漢戰爭期間,他手下重臣很少有背叛他的。張良面對他的“為之奈何”,也很快提出由項伯做傳聲筒,勸解項羽,傳達自己以項羽為尊的忠誠。
二、籠絡手段極為高明
用現在的說法,就是善于根據情勢揣摸人的心理,潤滑人際關系,有較強的凝聚力,能夠吸引他人為己所用。
《鴻門宴》載:劉邦先行入關后,項羽聞訊,欲擊之。是時,劉邦自忖以十萬軍不敵項羽之四十萬軍,乃急籠絡項羽季父——項伯,恭敬地“以兄事之”,并“奉卮酒為壽”,與之約為婚姻。項伯遂感于厚愛,力勸項羽“善遇”劉邦,并于鴻門宴上拔劍與項莊對舞,“常以身翼蔽沛公”,使得范增的殺“邦”計劃全盤落空!從表面看,劉邦似乎無甚特殊才能,但其麾下人才濟濟,蕭何、韓信、陳平……皆忠誠效命,連自視甚高的張良也敬佩地對人說:“沛公殆天授也。”以一個平民出身的“浪子”,團結著一大批才高氣傲的謀士、將軍為之效力,豈是一般的手段所能致?
三、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范增是項羽身邊的一位重要謀士,且被尊為“亞父”。如果項羽善用范增,在鴻門宴上,劉邦早就沒命了,但是項羽的婦人之仁最終占據了上風。范增是一個有謀略的人,但是項羽偏好武力,不屑采納他的計策,所以兩人之間早就有了分歧和矛盾。劉邦真是借了這一個勢,使其順利逃脫鴻門宴。在逃亡中,劉邦又一次借人成勢。他在項梁和楚懷王手下混了這么久,對楚國內部情況非常熟悉,對楚軍將士的個性和矛盾也非常清楚。與楚軍里面的很多重量級人物關系很好,與盟軍里的一些頭目(如張耳、韓王成、梅鋗等)關系也很好,故劉邦在鴻門宴中出來后,項羽派都尉陳平來叫劉邦,陳平裝聾作啞。劉邦要逃回霸上,必然要從項羽四十萬大軍的很多營地經過,這些官兵難道都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他良好的人際關系發揮了極大地作用。
觀劉邦一生,他生于亂世,正是借助于時勢,成就一代偉業。可以說,劉邦在以勢借勢上,天下無人能及。先借助農民反秦大起義之勢,劉邦成為起義軍的領袖;后借助仁義天下之勢,進入咸陽城成為關中王;最后借助天下統一的時勢,滅掉項羽,成就帝王之業。
在處于弱勢時,示弱以自保,抓住一切可利用的因素從壞事中尋求利益最大化。深入研究對手,吸納對手的長處,找到對手的短處,扭轉乾坤,轉敗為勝。積蓄力量,等待時機,完成新的飛躍。
善于借勢的劉邦,高吟著“大風起兮云風揚”行走在歷史長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