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美國小說家賽珍珠的《大地》以及戲劇家蘇珊·格拉斯佩爾的《瑣事》分別為我們塑造了兩位深受男權主義統治思想束縛的女性角色:阿蘭及米妮·賴特。她們在努力擺脫各種束縛,爭取實現個人自由和個人價值的過程中,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態度及做法。然而,無一例外,作為那一時代女性的代言人,她們兩者都為我們展示出了當時女性主義意識覺醒的萌芽。
關鍵詞 阿蘭 米妮·賴特 束縛 女性主義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the Role of Women
between Alan and Minnie o Wright
KANG Caiping
(Foreign Languages College of Inner Mongolia University, Hohhot, Inner Mongolia 010070)
Abstract American novelist Pearl Buck's \"The Good Earth\" and dramatist Susan o Glass Pell's \"trivia\" were deeply shaped the two ideological shackles of patriarchal domination of women's roles: Alan and Minnie o Wright. They are trying to get rid of various restrictions and strive to achieve personal freedom and personal value in the process, took a very different attitude and approach. However, without exception, as a spokesperson for women of that era, they both show us the time of budding feminist consciousness.
Key words Alan; Minnie o Wright; bound; feminism
1932年曾一舉榮獲國家普利策獎的小說《大地》,是美國小說家賽珍珠以中國農村生活為背景而創作的一部反映中國舊社會婦女在男權主義壓迫下所面臨的個體認同危機的作品。小說以阿蘭, 一個相貌平平,沉默寡言的女性形象為核心,敘述了阿蘭從王家備受欺凌的丫鬟到王龍勤勞能干的妻子,再到后來因其年老色衰而被王龍嫌惡的全過程。整個故事以阿蘭的一生為線索,在敘述其人生經歷的同時,也向我們展示了在男性占主導的中國舊社會中,女性作為男性的所有物所經受的身體與精神的種種壓迫和束縛。
與《大地》相比,美國戲劇家蘇珊·格拉斯佩爾于1916年創作的《瑣事》,也反映了當時美國女性在男權思想占主導地位的社會中所經受的身體與心靈的雙重束縛與摧殘。該劇以旁觀者的視角向我們展示了這個缺席于舞臺的女主角,米妮·賴特,從一個自由甜美的年輕姑娘到一個孤僻無助,最終以弒夫的手段尋求解脫的全過程。
阿蘭與米妮·賴特雖然身處不同的國度:一個處于舊社會的東方中國,一個處于女性地位受到嚴重威脅的西方美國;但二者都面臨著同樣的困境,即個體認同危機,也就是說她們如何被社會看作一個個獨立的個體,如何像男性一樣擁有獨立的人格,獨立的社會地位,獨立地作為一個完整的個體掌控自己的命運。顯然,無論是在舊社會的中國,還是在男權主義占主導的舊時代美國,女性尋求個體認同的道路都是十分艱難的。阿蘭和米妮·賴特這兩個角色作為兩位作者所塑造出的典型形象,具有深刻的社會代表性。
雖然兩位女性角色都不同程度地向我們展示了男權主義壓迫下女性的生存狀態及其日漸明晰的覺醒意識,但作為東西方女性主義的代表,阿蘭和米妮·賴特在爭取自己的解放,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方面還是采取了一些不甚一致的做法。
就阿蘭來說,身為舊社會統治下的一名中國婦女,自幼被父母賣到舊地主黃家做丫鬟。由于其相貌平平,故一直以來都受到黃家上至老爺,下至普通的仆人丫鬟們的百般凌辱。黃家的生活讓她厭惡。但是,舊中國嚴重的等級觀念以及深入當時民眾骨髓的男尊女卑思想教會了阿蘭沉默。然而,阿蘭的沉默絕非逆來順受,她順從維諾的外表下蘊藏的是一顆積極進取,向往美好生活的心靈。受封建婚姻制度的影響,她嫁給了王龍,并將自己全部的身心都投入到了家庭之中。在與王龍的生活過程中,阿蘭一直任勞任怨,用自己的勤勞智慧,幫助王龍置辦出了一份不錯的家業。然而,當其為王龍生下兒子,王龍家道殷實之時,他卻不顧阿蘭感受,決然另覓新歡。從阿蘭的生活經歷來看,我們確實可以將她定義為男權社會下的一個女性犧牲品。然而,從另一角度來看,我們也不難發現阿蘭身上所綻放出的女性主義的光輝。在王家時,她深受各種歧視虐待。所以,當其嫁與王龍時,滿心都是關于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她憑借著自己的勤勞智慧,竭力幫助王龍充實自己的家業,靠著自己的堅定意志,幫助王龍,幫助整個家庭度過了一個又一個困境。在整個過程中,阿蘭都發揮著自己的重大作用,努力地實現著自己的人生價值。
從這里,我們可以看出,阿蘭是在用自己的行動證明著自己的價值,她是在用實際行動向男權社會下的女性地位提起抗議。雖然她不可避免地受到舊社會封建思想的影響及束縛,不得不屈身于男尊女卑的思想桎梏以及王龍的大男子主義壓迫下,阿蘭還是用其極具悲劇性的人生經歷向我們詮釋了舊社會女性個人意識的覺醒,向我們昭示著當時女性極力沖破社會束縛,力求實現自己人生價值的迫切心理。總的來說,阿蘭作為舊社會中國婦女的代言人,用其勤勞勇敢、堅毅頑強的個性特征征服了所有讀者,讓我們看到了舊社會束縛下女性主義意識的光芒。
相對于阿蘭來說,蘇珊·格拉斯佩爾筆下的米妮·賴特則可以說是一個更具有沖擊力的角色。通過第三者之口,我們得以了解了這一隱匿于讀者視線之外的女性角色。在與賴特先生結婚之前,米妮是一個充滿青春活力,陽光積極的年輕女子,在唱詩班中懷抱著未來生活的無限可能性。然而,當婚姻降臨,婚姻不只成了愛情的墳墓,同時也成了米妮個人活著的墳墓。它不只葬送了米妮的人身自由,迫使其與世隔絕,終日禁錮于賴特先生為其精心編織的“金絲鳥籠”中,同時也葬送了其精神上及心靈上的獨立性及自由性。毫無疑問地,當一個人的身體及精神都不再接受自己的掌控,當一個人活著的狀態與死亡別無二致,那么,生的欲望要么就為無法逃脫的外在束縛所磨滅,要么就以一種更為凌厲,更為極端的方式噴涌而出。當賴特先生殘暴地將米妮的唯一安慰,也就是她的金絲雀擰斷脖頸之后,米妮再也無法抑制自己內心的壓抑與苦痛,毅然用同樣的方式將多年來一直控制著自己的賴特先生送上了死亡的道路。賴特先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劊子手,他不止扼殺了那只卑微的金絲雀,同時也以一種近乎于慈善的手段扼殺了米妮鮮活的靈魂。金絲雀的死和米妮最后的奮起抗爭預示著米妮的兩種結局。其一,如若米妮一直保持逆來順受的姿態,接受丈夫加諸在其身上的種種枷鎖,任憑自己的靈魂一步步走向滅亡,那么,她的結局無疑將與那只慘死于丈夫魔爪之下的金絲雀一樣,那就是死亡,身體的死亡加以精神的滅亡。其二,假若她選擇用自己的力量對壓迫束縛自己的各種因素予以反擊,那么她的結局也許就不是死亡,而是生存,至少是精神上的自由生存。當然了,這部劇中,作者為米妮選擇了一種最為直接,最為凌厲的反抗方式,即用一條有形的麻繩來反束縛,反扼殺那條一直束縛著她自己的無形繩子,也就是她的丈夫,賴特先生。
表面來看,《瑣事》講述的是一位年輕妻子因無法忍受丈夫的專橫束縛而選擇最終以弒夫的形式來解救自己的故事。然而,若我們從更為深刻的角度來看,我們不難發現,在這一場束縛與反束縛的戰役中所迸發出的女性主義意識覺醒的光輝。同樣地,米妮作為當時大男子主義橫行,男權思想占統治地位的美國社會中的一位女性代表,為我們揭示了當時女性在社會的嚴重束縛下所表現出的為爭取個人自由而奮起抗爭的覺醒意識。
所以,綜上所述,我們不難看出,盡管兩部作品中的女主人公都向我們展示了社會束縛下女性意識的覺醒,揭示了當時女性主義萌芽的出現,但是,二者之間又有所不同。也許是受東西方文化的影響,賽珍珠的阿蘭采取了通過自己的勤勞勇敢展現個人價值的方式來對男權社會施加于女性束縛提起反抗,她的方式更為厚重含蓄;而蘇珊·格拉斯佩爾的米妮卻選擇了一種更為直接,更為凌厲的方式,即殺戮,用有形的武器來反抗無形的繩索。因此,我們可以從這兩位人物的異同點中反思出這樣一條真理:個人意識的覺醒是爭取自身自由,擺脫各種無形束縛的最終歸宿。無論是阿蘭,還是米妮,她們擺脫外在束縛,爭取個人解脫的途徑,無一例外都是通過個人意識覺醒來實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