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尤金·奧尼爾的劇作《榆樹下的欲望》是美國戲劇史上第一部偉大的悲劇,也是奧尼爾初期悲劇創作的最高成就。劇中奧尼爾塑造無聲中喘息和有聲中反抗兩種類型的女性形象。通過女性主義視角解讀劇中四位女性人物的悲慘命運,以此揭露男權社會對女性的殘害與壓迫,并通過闡釋女性人物自我意識的覺醒過程反映出奧尼爾對女性寄予的深切同情。
關鍵詞 尤金·奧尼爾 《榆樹下的欲望》 男權社會 女性自我意識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Feminist Interpretation in \"Desire under the Elms\"
ZHANG Wei
(Spanish Institute of Harbin Normal University, Harbin, Heilongjiang 150025)
Abstract Plays of Eugene O'Neill's \"Desire under the Elms\" is the history of the first great American drama tragedy, but also the early Tragedies of O'Neill highest achievement. In the play, O'Neill shaped the silent sound of breathing resistance and there are two types of female image. Through the perspective of feminism play the tragic fate of four female characters, thereby exposing the patriarchal society of female mutilation and oppression, and through the interpretation of female characters in the process of self-consciousness reflects O'Neill's deep sympathy for women.
Key words Eugene O'Neill; \"Desire under the Elms\"; patriarchal society; women self-consciousness
0 引言
尤金·奧尼爾(1888-1953)是現代美國民族戲劇的奠基人,被譽為“美國的莎士比亞”。奧尼爾的戲劇創作在國內外享有極高的盛譽,是文學批評界關注的焦點,可奧尼爾卻因其作品中所塑造的女性形象而飽受爭議。女權主義者巴羅曾這樣批評奧尼爾,“在他所有的劇本中,奧尼爾所創造的都是男權統治的世界,而女性只有接受男性人物為她們選定的狹窄的角色,才能融入這個世界。”國內的學者如鄒惠玲、楊建政和芮渝萍等也都曾撰文,批判奧尼爾沒有擺脫傳統男權觀念的束縛。筆者認為以上批評不夠客觀。奧尼爾的作品如實地揭示了女性真實的生活狀態和悲劇結局并傳達出劇作家對女性的關懷。本文通過解讀四位女性人物的悲慘命運揭露男權社會對女性的剝削與壓迫,并通過闡釋女性自我意識由弱到強的覺醒過程反映出奧尼爾對女性寄予的深切同情。
1 無聲中喘息——男權社會對女性的壓迫
在傳統男權社會中,男性是經濟霸權的把持者,政治權力的擁有者和社會地位的支配者。正如西蒙娜·德·波伏娃在《第二性》中寫道:“這個世界就其整體而言是男性的;塑造它、統治它、至今在支配它的仍是些男人”。在這樣一個以男性為中心的社會里,女性完全淪為男性的附庸,始終處于被剝削被壓迫的悲慘境地,女性的命運常常以悲劇告終。
《榆樹下的欲望》中共有四位女性人物,她們分別是老卡伯特兩位已過世的妻子,第三任妻子艾碧和妓女明妮。劇中的農莊是整個男權社會的縮影,四位女性均被視為勞動、生育、復仇的工具,她們慘遭蹂躪與迫害,只不過是這個以老卡伯特為代表的男權社會的犧牲品。
1.1 勞動的工具
劇中老卡伯特的前兩任妻子已經過世,對他而言,兩個妻子只是農莊里勞動賺錢的工具。她們日日夜夜像奴隸一樣在老卡伯特的逼迫下拼命干活,身體和精神都被繁重的體力勞動所摧殘,而作為丈夫的老卡伯特卻從未給過她們一絲關愛與溫暖。她們不堪忍受身心的雙重折磨先后死于這如地獄的農莊和如惡魔的老卡伯特手中。新婚妻子艾碧來到農莊前也遭遇過種種不幸。她曾對伊本訴說身世:“我以前的日子很苦——無窮無盡的痛苦,除了干活以外什么也沒有。我早早地做了孤兒,不得不替人家干活。后來我結了婚,可丈夫是個酒鬼。后來他自己也得幫人干活了。于是我也只好又去給人家干活。往后孩子死了,丈夫病了,后來也死了。這時我高興地說,現在好了,我總算自由了。誰知我發現我的自由僅僅意味著替一個新的主人去干活?!?/p>
從她的訴說中可知艾碧早年經歷坎坷,為了生存,她不得不淪為勞動的工具不停地為別人干活。男權社會妻子只是丈夫手中的棋子和干活賺錢的工具,婚姻是她們悲慘命運的開始,也是最終埋葬她們的墳墓。
1.2 生育的工具
艾碧為改變命運,雖正處青春年華卻毅然嫁給年過七旬的農莊主老卡伯特。年輕性感的艾碧原本以為憑借青春和美貌就會輕而易舉贏得老卡伯特的農莊,可至今她依然未能如愿以償。原來老卡伯特只想把農莊留給自己的兒子,因為他認定“老婆不是我本人。兒子才是我——我的血肉——我的。我的東西該留給我的后代,留給了他們,這些東西才仍舊屬于我的——即使我在六尺土下還是屬于我的?!卑滔胍玫睫r莊,她就得為老卡伯特再生一個兒子。如果艾碧生不出兒子或生出的是女兒,那么她將一無所有。老卡伯特只是把艾碧當成生育的工具而已,艾碧作為妻子在他的心中沒有任何位置。
1.3 復仇的工具
伊本十分痛恨父親老卡伯特,他甚至詛咒老卡伯特能早點死去。伊本認為是老卡伯特的殘忍和冷漠導致母親因過度勞累而早早離世,而老卡伯特卻毫無廉恥地霸占著母親用一生辛勤勞動換來的財富。他內心充滿仇恨,決心不惜一切代價奪回屬于母親的農莊,因此他處心積慮與艾碧爭奪農莊。他最初接近艾碧與她發生關系并不是出自內心對她的愛,相反是出于為母親復仇的心理。因為艾碧是老卡伯特的妻子,而他占有艾碧,也就是在報復老卡伯特。艾碧無疑充當了伊本向老卡伯特復仇的工具。
2 有聲中反抗——女性對男權社會的反抗
女性要想獲得主體地位并反抗男權社會,首先面臨的問題就是她們必須喚醒自我意識。女性自我意識就是女性作為主體對自己在客觀世界中的地位、作用和價值的自覺意識。只有女性自我意識覺醒了,她們才能意識到自我的存在,才能為爭取與男性平等的權利而斗爭。
2.1 覺醒
老卡伯特的第一任妻子沒有自我意識,是典型的男權社會中妻子的形象。她沒有名字,沒有怨言,甚至沒有一句對白。她在農莊辛苦勞作二十年卻一無所獲,她的順從導致她的悲劇。第二任妻子的自我意識漸漸蘇醒,但她卻沒有與男權社會抗爭的勇氣,她把希望寄托在兒子身上,希望通過兒子的復仇完成她生前未能實現的愿望。伊本為給母親復仇,哄騙兩個哥哥放棄農莊的繼承權,與艾碧亂倫生子,和老卡伯特針鋒相對。母親漸漸蘇醒的自我意識通過兒子一系列的復仇行動表現出來。第三任妻子艾碧與前兩任妻子不同,她具有強烈的自我意識并能采取實際行動與命運抗爭。她可以為財富不擇手段,也可以為愛情拋棄一切。
2.2 反抗
艾碧是整部劇中唯一具有強烈反叛精神的女性形象。這種反叛精神不僅表現在她直白犀利的語言上,更表現在她不計后果的行動上。無論是赤裸的語言還是大膽的行動,艾碧都毫不掩飾內心的真實動機和欲望。在婚姻中她并不像老卡伯特的前兩任妻子那樣默默忍受男性的摧殘與壓迫,而是積極主動地爭取自己想要的一切。她一踏入農莊,便以農莊女主人的姿態道:“家!真美——美極了!我不相信這真是我的!”當老卡伯特強調:“一個家是得要一個女人”時,她馬上反駁道:“一個女人是得要個家!”艾碧以語言作為武器反抗老卡伯特的霸權地位。在行動上,艾碧更是主動出擊甚至不擇手段。為名正言順地得到農莊,她拋棄倫理道德的約束,使出渾身解數勾引伊本并與其亂倫生子。艾碧的語言和行動表明她已擺脫傳統男權社會的禁錮,是個極具反叛精神的女性。艾碧的反叛精神還表現在她對真愛的執著追求。
3 結語
《榆樹下的欲望》通過展現女性在男權社會下不同抉擇的相同悲劇結局,反映出奧尼爾對女性寄予的深切同情。該劇貫穿明暗兩條線索:明線展現傳統男權社會中女性的悲慘經歷和悲劇結局;暗線展現女性自我意識由弱到強的覺醒過程。在男權社會中女性無論是無聲地順從,還是有聲地反抗都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順從意味著女性放棄自我,反抗則意味著女性需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參考文獻
[1] Michael Manheim.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Eugene O’Neill[M].Shanghai: Shanghai 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 Press, 2000:174.
[2] 劉永杰, 王艷玲.《榆樹下的欲望》的女性主義解讀[J]. 中華女子學院學報,2005(5):70.
[3] 西蒙娜·德·波伏娃. 第二性[M]. 陶鐵柱譯. 北京:中國書籍出版社,1998: 674.
[4] 尤金·奧尼爾. 獲諾貝爾文學獎作家叢書·天邊外[M]. 荒蕪, 汪義群等譯. 桂林: 漓江出版社, 1984: 217~243.
[5] 潘建. 莉莉·巴特: 男權社會的犧牲品[J]. 外國文學研究, 20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