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中國銀行業利潤增長的壓力,中國銀行(601988.SH,03988.HK)和農業銀行(601288.SH,01288.HK)的管理層給出了各自的看法。證監會主席、中行前董事長肖鋼在卸任前表示,銀行業改革的紅利逐步趨弱,增速放緩明顯,過去幾年20%以上的高速增長階段已經結束。而農行行長張云則表示,目前城鎮化的過程會增加農行的業務需求,農行的發展戰略、優勢、定位與城鎮化最為契合。
利率市場化的逐步推進、銀行中間業務的整頓以及不良貸款率的上升,給銀行業績帶來了巨大挑戰,銀行業的傳統盈利模式確如肖鋼所言正被侵蝕。然而,從農行在多個關鍵財務指標上對中行反超的事實可以看出,銀行業逐步減弱的改革紅利似乎對中行的負面影響更大。數據顯示,截至2012年底,中行在四大行的業績排名從第三跌落至最后一位,而農行則躍升至第三位。
2012年,農行在凈利潤和總資產上超越中行,而在存款和營業收入上繼續保持對中行的優勢。在最為核心的凈利潤指標上,農行實現歸屬公司所有者凈利潤1450.94億元,同比增長18.97%;中行實現歸屬公司所有者凈利潤1394.32億元,同比增長12.20%,無論是凈利潤數額,還是凈利潤增速,農行都超過了中行。在總資產和總負債兩個關鍵財務數據上,農行和中行的總資產分別為13.24萬億元和12.68萬億元,同比增長13.4%和7.19%;總負債分別為12.5萬億元和11.82萬億元,同比增長13.3%和6.74%,農行也領先中行。
目前,農行僅在貸款和凈資產這兩個重要財務指標上落后中行,而從農行2013年初工作會議上傳出的消息表明,農行2013年將在存貸款上繼續發力,鞏固凈息差競爭優勢。
農行超越中行排名第三,這在業內人士看來并沒有那么重要。“第三第四無所謂,關鍵是要看未來增長的潛力在哪里,有沒有持續性。”
穩定的低成本存款
在銀行業的改革紅利逐步趨弱之時,農行要鞏固凈息差競爭優勢底氣何來?在農行的管理層看來,這股底氣正來自當前城鎮化的推進。“城鎮化的過程會增加農行的業務需求”,張云的言下之意是農行當前的紅利在城鎮化,城鎮化這片藍海或將進一步助推農行的業績。
穩定且低成本的存款基礎是農行鞏固凈息差優勢的保證。這種存款基礎主要體現在兩方面,一是存款的來源廣;二是存款的成本低。而隨著城鎮化的深入,這種優勢將逐漸放大。
在四大行中,農行擁有最高的個人存款和活期存款占比,這得益于農行在廣大縣級以下地區龐大的網點數量。數據顯示,農行縣級以下網點布局超過1.25萬個,占全行網點的53%。招商證券(600999.SH)認為,農行的城鄉布局鑄就了目前的存款優勢。2012年末,縣域存款占農行的42%,活期存款占比高達54.5%,儲蓄存款占比59%。更為重要的是,由于農行長期深耕農村金融,其存款客戶的粘性較高,這保證了農行長期穩定的存款來源。
而穩定的存款保證了農行貸款的穩定增長。截至2012年12月31日,農行存款余額10.86萬億元,同比增長12.9%;貸款6.42萬億元,同比增長14.1%,但存貸比僅為59.22%,為目前所有公布年報的上市銀行最低,顯示出農行未來明顯的資金優勢。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正面臨存款困境的中行。2012年,中行存款出現個位數增長,存款余額9.17萬元,同比僅增長4.04%。存款的緩慢增長給中行規模的進一步擴張帶來阻力,受制于71.99%的存貸比,中行2012年的貸款余額為6.9萬億元,8.23%的增速明顯慢于農行,與農行相比,中行在存貸業務上的劣勢越發明顯。
低成本的存款也是農行盈利的重要途徑。隨著利率市場化的推進,增長放緩的凈息差正侵蝕著銀行業高速增長的利潤,盡管農行2.81%的凈息差較2011年有所下滑,但在四大行中,該行的凈息差優勢依舊明顯。數據顯示,2012年農行的存款付息成本僅為1.84%,為上市銀行最低,其中縣域存款付息成本僅為1.76%,而縣域貸款平均收益率則達到了6.87%,這一低一高,保證了農行較高的存貸利差。
究其根源,農行的信貸業務模式使其存款和貸款的議價能力都相對較強。簡單來講,農行憑借其在縣級以下龐大的物理網點,以城鎮企業及居民存款為主要存款來源,以制造業和房地產業為放貸主體,這種縣域和城市“雙輪驅動、兩翼齊飛”的格局正是農行董事長蔣超良反復提及的。
不良資產的剝離
農行的主要業務在農村,在服務“三農”,這使得其對貸款要求格外審慎。蔣超良認為,農村金融有其特殊性,服務成本高、風險大。不過從農行2010年上市以來的表現來看,該行資產質量穩定。
2012年末,農行不良貸款余額858.48億元,不良貸款率1.33%,較2011年下降22BP。平安證券測算,即使農行加回2012年核銷的40億元不良貸款,其同口徑計算不良余額也僅凈增2.5%,少于中行7%的凈增不良余額。
農行穩定的資產質量得益于上市前不良資產的剝離。最晚完成股改的農行,其股改前不良資產的剝離比例為四大行最高,這與其主要服務于“三農”不無關系。
資料顯示,農行2000年時進行過一次資產剝離,將3458億元不良資產剝離給了剛成立的四大資產管理公司,農行的不良貸款率在下一年下降至42.12%,這對于壞賬過高的農行來說已經算是不小的進步。
然而到了2004年,在國家“三農”政策的指引下,農行大幅發放貸款,盡管當時官方給出的不良貸款率為25% ,但標準普爾的一份報告卻披露當時農行的不良貸款率一度達到75%這一天文數字;2008年,農行又進行了一次壞賬剝離,涉及不良資產8156.95億元,其中可疑類貸款2173.23億元、損失類貸款5494.45億元、非信貸資產489.27億元。
正是將這筆巨額不良資產的剝離,使得農行身上沉重的擔子終于卸了下來,過去被壞賬壓得喘不過氣的農行得以新生。放下包袱的農行,逐漸縮小與另外三大行的差距,其利潤增速自上市以來一直領先其他三大行。
對手增速放緩
另一種看法是,農行超越中行,并不是農行業績增長有多快,而是中行自身的業務出現了問題。
從財務數據上看,中行的資產規模擴張已連續三個季度近乎停滯,中行規模擴張受限主要受制于該行存款增長的不足,而乏力的存款增長加上接近監管紅線的存貸比,直接影響到凈利潤增速,盡管2012年中行加大了同業負債的配置,但由于生息資產增速較低,同比僅增6.6%,凈利潤和規模被農行超越僅是時間問題。
盡管在2012年中期召開的中行工作會議上,中行管理層要求各地方分行在下半年必須加大存款工作力度,但就目前來看,效果并不好。
財報顯示,中行的存款和貸款在2012年第四季度環比出現負增長。相比其他大行,由于中行的國際化思路,導致物理網點覆蓋面不如其他三家大行。在2012年利率市場化的改革中,中行采取與其他大行一致的存款利率上浮策略展開存款爭奪戰,薄弱的存款基礎未有明顯改善。
對于存款增速的緩慢,中行行長李禮輝在業績發布會上表示,中行主動對存款進行結構性調整,大幅壓低了高成本表內理財,因此影響了存款增速。李禮輝解釋稱,中行實行日均存款數的管理,期末存款余額的波動幅度比過去大大減少,比整個市場的平均水平也大大減少。另外,中行2012年主動減少高成本存款,如成本比較高的結構性存款,即所謂表內理財業務,中行主動減少了4000億元,2012年年末此項存款余額只有1500億元左右。
然而,即便中行沒有進行上述調整,其存款增速疲軟的現狀也沒有多少改善。高華證券測算,即便剔除結構性存款或理財產品帶來的不利影響,中行的客戶存款同比也僅增長8.5%,與農行仍有約4個百分點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