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央行終于大打出手,決定大規模實施注重“數量和質量”的貨幣寬松政策來治理日本長期面臨的通縮。
政策是否能夠治愈通縮并刺激日本經濟,還很難斷言,但至少已經對外匯市場和日本股市產生了劇烈的影響。政策宣布當日,日元大幅貶值3.6%,截至4月8日,美元兌日元已經升至99.5。從2012年10月份以來的半年時間里,日元相對于美元已經貶值了28%。中國銀行預計,6月底美元兌日元將升至105。
日本股市則是一路飆升,半年時間日經225指數從9070點升至13330點,漲幅達47%。
日本央行的政策之所以對日元影響巨大,關鍵是踩準了時點。自2012年下半年以來,歐債危機大幅緩和,而且在日本央行大幅行動的時候,歐洲央行和美聯儲也并沒有相關的對沖操作,這都大大有利于日本央行政策發揮市場效果。
在黑田東彥(Haruhiko Kuroda)出任日本央行行長后的第一次央行會議上,就釋放出了重磅炸彈,推出三“2”政策。即在未來兩年里,使基礎貨幣和購買的日本國債規模翻番,以實現2%的通脹目標。
2012年底,日本的基礎貨幣規模為138萬億日元,預計到2014年底將增加到270萬億日元;2012年底,日本央行持有的國債規模為89萬億日元,預計到2014年底將增加到190萬億日元。
日本央行釋放貨幣的規模,相對于其他央行毫不遜色。目前日本央行資產規模為158萬億日元,占GDP的比重為30%左右,與歐洲央行和英國央行相當,但遠高于美聯儲的18%左右;到2014年底,日本央行的資產規模將增加到290萬億日元,相當于2012年日本GDP的56%,將把歐美央行遠遠甩在身后。
但就釋放基礎貨幣的速度而言,比金融危機期間的美聯儲仍稍為遜色。按照日本央行估計,2013年基礎貨幣將增長45%,2014年將增長35%。而美聯儲自金融危機后,基礎貨幣增長了兩倍多,僅在2008年9月至2008年12月的四個月里,美國的基礎貨幣就翻了一番,2009年和2011年也分別保持了25%和30%的增速。
貨幣主義告訴我們,通脹始終是一種貨幣現象,而通縮則是貨幣供應的過度收縮。如果事情真的這么簡單就好了,只要央行大量發貨幣,通縮就解決了,過去二十年的日本央行居然不知道這么干?
實際上,除了2006年至2009年間外,其余年份日本的基礎貨幣平均都保持著15%左右增長,但日本自上世紀90年代中期以來一直都處于通縮狀態。瑞士央行資產負債表規模占GDP的85%左右,釋放貨幣力度不可謂不大,但自2011年以來瑞士一直都處于通縮狀態。也就是說,通縮不一定都是貨幣供給的問題,也可能是貨幣需求的原因。
對于央行釋放的貨幣,如果銀行并沒有意愿把它轉化為信貸,而只是把它們儲藏起來變成超額準備金,那么央行的貨幣釋放就不會產生任何經濟的影響。比如雷曼倒閉后的四個月里,美國的基礎貨幣雖然翻了一番,但美國銀行的超額準備金則增長了350倍,幾乎釋放的所有基礎貨幣都被美國銀行儲藏了起來。
在凱恩斯看來,在流動性陷阱下,貨幣政策會失效,不會產生經濟的刺激效果,而需要通過財政政策才能實現。值得慶幸的是,此次安倍政府并不打算讓日本央行單打獨斗,還試圖采取相關的財政刺激來提振經濟。而日本央行大規模的購買國債(尤其是允許購買長期國債),可以減輕日本的債務負擔,變相的為財政融資。
當然,日本“失去的十年”也并非簡單的宏觀政策所能解決,它與日本的人口老齡化和勞動力下降等結構性因素密切相關。
瑞銀證券首席經濟學家汪濤認為,如果日本政府不能有效推進提高女性勞動參與率、開放移民、放松管制等結構性改革,信貸需求難以根本性改善、基礎貨幣將無法轉化為信貸增長,最終結果恐怕只能是貨幣乘數下滑而已。“鑒于此,我們認為,本輪日本大規模貨幣寬松對于日本經濟增長的最終影響目前仍難下定論。‘安倍經濟學’的最后一環、旨在推動長期增長動力的結構性改革恐怕才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