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道部窩案：局長的買官聯(lián)盟

如果不是一次巧合，原烏魯木齊鐵路局（下稱“烏局”）局長宋德璽腐敗窩案可能不為人知。

《證券市場周刊》獲得的專案組資料，詳細還原了宋德璽買官的經(jīng)歷，其貪污、受賄的愿望很簡單，甚至很單純，他只是想升任鐵道部副部長，或者新疆自治區(qū)副主席。

宋德璽似乎不是愛財之人，別人送給他的財物他也轉(zhuǎn)手送人。在烏局下屬企業(yè)總經(jīng)理等人的煽惑下，宋德璽將4000余萬元的國有資產(chǎn)從賬面上抹除贈與高層官員使用，以求得高層的賞識與幫助。

圖謀破滅后，宋德璽等人又串通案情，訂立攻守聯(lián)盟，該案歷經(jīng)紀委、公安、檢察院等機關偵查近兩年后才落下帷幕。

平步青云

從見習生到“西北鐵路王”

2008年3月19日，十一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閉幕翌日，新疆代表團成員陸續(xù)從北京回到烏魯木齊。但60人的代表團中，最終只返回了59人，少的一人正是宋德璽。

宋德璽1963年生于山東平度，在家中五兄弟中排行第三。他的童年、小學及中學的絕大部分時光都在老家度過。初中畢業(yè)后，宋德璽投奔遠在新疆工作的叔叔。1982年7月，宋德璽考入蘭州鐵道學院運輸系。1986年8月畢業(yè)后，他被分配到了烏局哈密分局柳園段工作。

柳園雖是個小車站，卻名聲在外。它臨近敦煌，是當時新疆人坐火車去敦煌旅游或到內(nèi)地的必經(jīng)之地。因此，烏局留給柳園段的臥鋪票，比留給哈密分局的還要多，柳園段的工作人員接觸高層人士、獲得提拔與晉升的機會也更多。加之，整個哈密分局的很多領導都出身柳園段，更有個別出身柳園的人還躋身烏局或鐵道部，柳園段也就更加坐實了“新疆鐵路黃埔軍校”的名號。

時年23歲的宋德璽得到段長趙如春的賞識，不久便從一個普通見習生轉(zhuǎn)正為值班員，后又被提升為企管辦干事，而后又晉升為運轉(zhuǎn)車間主任，車務段副段長、段長。到趙如春主持哈密分局時，宋德璽也順理成章地成了趙如春的局長助理。隨后，趙如春升至烏局，宋德璽也從哈密分局的副局長提升為正局長。

2005年3月18日，年僅42歲的宋德璽被鐵道部任命為武漢鐵路局黨委書記。不到半年之后，他又旋風般地殺回新疆，出任烏局的一把手，成為“西北鐵路王”。與武漢局路網(wǎng)交錯縱橫四通八達不同，新疆鐵路版圖如同白紙一張，亟需大規(guī)模的投資，被視為一塊巨大的蛋糕。

據(jù)《中國公路網(wǎng)》統(tǒng)計，在宋德璽當政時期，天山南北在建鐵路多達10條，并有多條即將開建，總投資超過千億元。而這些資金的使用，很大一部分是由宋德璽簽字掌握，因此，他在工程的發(fā)包、建筑材料的選購、配套工程的建設方面，有很大的干預權(quán)。

加之新疆近年的經(jīng)濟發(fā)展很快，特別是資源性物資，如棉花、煤炭、石油等戰(zhàn)略物資基本靠火車運輸，而掌握火車車皮調(diào)配大權(quán)的宋德璽，便成為各方商賈競相巴結(jié)逢迎的對象。據(jù)司法材料顯示，宋德璽偶爾也會與人合作做做車皮“批發(fā)”的生意。

進步心切

拜托副手覓伯樂

2000年，37歲的宋德璽升到哈密鐵路分局局長的位置上。

時任副局長的李殿文經(jīng)常給宋德璽做思想工作：“你不能這樣坐等，必須積極與上層聯(lián)系。”宋德璽本人也有迫切的進步愿望，但苦于高層無人，就拜托李殿文為他牽線搭橋，以便早日遇見伯樂。

李殿文長年在偏遠的哈密工作，在京城卻有不少朋友。起初，宋德璽的目標鎖定在鐵道部，讓李殿文試著找找鐵道部的領導，“讓我隨便到一個路局當局長或書記都行，”宋德璽告訴辦案人員，李殿文說這個需要花錢。

2001年6月左右，李殿文告訴宋德璽，說他找到了時任中央政策研究室的正局級秘書李福義，并暗示李福義可以“幫忙”。兩個月后，李殿文又向宋德璽建言：“應該在李福義那里下點功夫，要送就送美元，送10萬美元。”

宋德璽聽后覺得數(shù)額太大不好籌措。李殿文鼓勵他：“為了今后辦事順利，多送點也無妨，這些錢可以讓姚國際想辦法，從他公司出這筆錢。”

姚國際比宋德璽年長4歲，2001年被宋德璽任命為哈密亞歐大陸橋金輪建筑工程公司（下稱“金輪公司”）總經(jīng)理，在公司算是元老級人物。據(jù)悉，宋德璽一進哈密分局，很快就被姚國際當成了拜把兄弟。尤其是宋德璽入主分局后，姚國際的建筑隊很快發(fā)展成為擁有國家二級建筑公司資質(zhì)的金輪公司。

金輪公司的常務副總經(jīng)理是孫銀川，他被姚國際視為馬前卒。姚、孫兩人相識于上世紀80年代上山下鄉(xiāng)時期，那時候姚國際是師傅，孫銀川是徒弟，后來到勞動服務公司工作，姚國際是經(jīng)理，孫銀川是書記。金輪公司成立后，姚國際任總經(jīng)理，孫銀川當常務副總經(jīng)理。2006年后，姚國際促成宋德璽提攜孫銀川為金輪公司總經(jīng)理。

宋德璽供述稱，要想“進步”得具備兩方面條件：一是上層要有人；二是要有經(jīng)濟實體做后盾，提供聯(lián)絡感情的經(jīng)費，這就需要一個公司做載體，就是幫忙賺錢。

“我選中姚國際后，就把金輪公司當成自己的錢袋子，他經(jīng)歷豐富很有辦法，尤其在財務賬目處理上很有一套，在幾次大的審計中都能順利過關，我從這里拿錢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宋德璽坦白，如果我多給金輪公司安排一些工程活，公司也能夠為我的升遷提供更大的經(jīng)濟支持。

姚國際也曉得這個“良性循環(huán)”。和宋德璽一起玩時，他經(jīng)常煽惑宋到上面活動，加之李殿文也煽惑，宋德璽的升遷欲望逐漸放大膨脹。

一周后，姚國際拎著袋子進了宋德璽辦公室，袋口用報紙蓋著，里頭裝著10萬美元。宋德璽于2001年12月底將該款交給李殿文，讓其具體操辦送禮事宜。

2002年8月下旬，為了宋德璽升遷一事兒，姚國際讓手下取出20萬元又購買了6部手機，一同送給李殿文，由李殿文與宋德璽一起將20萬元和手機送與李福義。

“他跟我提過，想當鐵道部副部長或者新疆自治區(qū)副主席。”李福義告訴專案組，那天宋德璽和李殿文到其位于中南海的辦公室拜訪，當時李殿文手里提著一個塑料袋，告辭時說帶了一點禮物。當晚李福義才打開塑料袋，發(fā)現(xiàn)里面裝著20萬元和一部手機。

李福義供述，他立即打電話給李殿文說要見他，然后還給他18萬元。“宋德璽在職務升遷上需要幫忙，但我?guī)筒簧厦Γ跃屯嘶厝チ恕５侨嘶厝ビ痔珎麑Ψ矫孀樱跃土粝铝藘扇f塊錢。”李福義說。

據(jù)司法材料顯示，宋德璽于2007年換屆前夕，分三次贈與其羊脂玉兩塊，玉石手鏈一串，羊脂玉手鐲兩個，玉墜兩個，還有三塊硅化木。

套取巨額國資

企圖“一次打倒”高層官員

宋德璽和李福義相識后，李福義打上了一套房子的主意。

這套房子是一處四合院，位于北京西城區(qū)后海鴉兒胡同33號，屬于寸土寸金的地方。當年金輪公司為了在北京開發(fā)房地產(chǎn)業(yè)務，購置了這處四合院作為辦事處，花費2400萬元。

從2003年到2006年，李福義多次向宋德璽建議：“四合院總是閑著太可惜，我去找家公司把它運作起來，不管是住宿、吃飯還是接待，一年掙上百八十萬零花吃喝錢。”

據(jù)姚國際供述，2006年4月的一天，他和孫銀川從烏魯木齊到北京找宋德璽，三人在賽特大酒店閑聊了一會兒后，談到了宋德璽將來升官發(fā)財?shù)氖聝骸?/p>

宋德璽說：“現(xiàn)在自治區(qū)還缺一個副主席。”

姚國際問道：“有路子幫你升任副主席嗎？”

宋德璽：“李福義可以幫忙，你們公司在北京的房子現(xiàn)在干啥用？”

孫銀川：“房子閑著，我們找人看著，每年還產(chǎn)生十幾萬元的費用。”

宋德璽：“這個房子李福義要住，并負責裝修，大概住兩三年。”

姚國際問宋德璽：“李福義對你將來升任副主席一事有多大作用？他行不行？我建議你要找就找一個厲害的。”

宋德璽：“你別小看他，這人在中組部工作，很神秘，好多省級領導班子他都參與去考察，對我將來肯定有幫助。”

在這種情況下，姚國際和孫銀川都表態(tài)說：“可以，要打就一次性打倒他。”

姚國際向?qū)０附M解釋道，“一次打倒”就是一次性滿足李福義的要求，讓他幫助宋德璽升任自治區(qū)副主席。

但是這套四合院在金輪公司的賬面上體現(xiàn)為固定資產(chǎn)，要將2000多萬元的固定資產(chǎn)從賬面抹去是一大技術難題。宋德璽的要求是：“處理好，不留后遺癥。”

又過了一段時間，姚國際、孫銀川、宋德璽三人在烏魯木齊海德酒店一起吃飯，幾杯酒下肚后，宋德璽又向姚國際提出四合院的事兒。

孫銀川答應道：“都是你的東西，只要有工程干，你給我們多弄點活兒。”宋德璽回答說，“烏局下面的準東線，他可以幫幫忙。準東線的建設是新疆鐵路投資的一塊大蛋糕，而發(fā)包權(quán)掌握在鐵路局手里。

據(jù)《財經(jīng)》雜志引述烏局原中層干部的話說：宋德璽當政時期，烏局系統(tǒng)鐵路建設的項目雖然是公開招標，但最終大都落入鐵路系統(tǒng)下屬的企業(yè)囊中。尤其是在哈密，只要重大工程或者鐵路工程招標，幾乎全是金輪公司中標。

數(shù)日后，姚國際找孫銀川合計，他提議干脆再出錢買一處四合院得了，“不然這么大個東西，怎么從公司的賬面出賬，要把這筆賬做平可不是小事情。”

“領導想要，我們也沒辦法。”孫銀川回答道。

此時，李福義又多次打電話向宋德璽催要房子，姚國際和孫銀川無奈之下想出了三套方案。

第一套方案是找一個外地老板先把房子買下來，然后由金輪公司逐步從工程款中套出資金還給老板。但是該方案難度太大，這樣的老板不好找，萬一到時候他翻臉不認人，事情就不利索了，因此第一套方案被否決掉了。

第二套方案是找宋德璽牽頭，讓烏局將拖欠的工程款盡快歸還，然后將工程款轉(zhuǎn)給包工頭陳應望，表面上由陳應望出資購買四合院，實際上是把四合院從金輪公司的賬面上套出來了。宋德璽為此召開專題會議，指令建管中心進行清算，并歸還欠款2000多萬元。資金到賬后，孫銀川找陳應望商量，讓陳找了20多個賬戶，從金輪公司將1200多萬元打給陳應望，但這套方案也未實施完畢。

上述兩套方案接連夭折后，便到了2006年9月，姚國際和孫銀川又折騰出第三套方案，這次，他們打算以折抵工程款的形式，將四合院以2400萬元轉(zhuǎn)讓給陳應望，套出后由宋德璽交與李福義使用。

據(jù)姚國際供述，這樣做出于兩方面考量，一是金輪公司當時確實欠陳應望工程款；二是陳應望便于控制，將房子轉(zhuǎn)給李福義使用后，一旦李福義幫不上忙，還可以由陳應望出面把房子收回來。

可是陳應望并不答應這件事，姚國際和孫銀川多次勸他：“宋局長比較年輕，你就賭一把，只要他在位，多給你一些工程干，錢不就回來了嗎？另外，你還可以使用這個房產(chǎn)證做抵押到銀行貸款。”陳應望一番權(quán)衡之后應下此事。2007年9月份左右，孫銀川和陳應望簽下轉(zhuǎn)讓協(xié)議。

當時，金輪公司欠陳應望1000萬元工程款，而四合院的價值在2400萬元左右，轉(zhuǎn)讓后相當于陳應望還須支付給金輪公司1400萬元，但姚國際說，四合院本身也不是真正轉(zhuǎn)讓給陳應望，這個1400萬元的窟窿由公司自己填補。

但是，孫銀川擔任金輪公司總經(jīng)理后并沒有拿下多少工程，滿打滿算干了5000多萬元的活兒，要把這個窟窿填平并不是件易事，但為了宋德璽升職后能拿到更多的工程，姚國際與孫銀川決定賭一把。

“只要這套房子順利到了李福義手中，這盤棋就活了。”姚國際說，從公司經(jīng)營到宋德璽討好李福義，再到宋德璽關照金輪公司的工程項目，這套四合院是至關重要的一步棋。

2007年3月，宋德璽將鑰匙交到李福義老鄉(xiāng)高杰手中，由其代為轉(zhuǎn)交。

李福義接手后，四合院仍然處于閑置狀態(tài)。姚國際對此向宋德璽分析道：“你就算送給他，他也不敢要。但如果他不要，你就可以用，你只要還在領導崗位上，不管是在路局還是在地方上，都能給金輪公司找活兒干，到政府工作權(quán)力更大更好操作。只要是領導就行，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據(jù)宋德璽供述，李福義后來幫他運作了一些升遷問題。“李福義認為鐵路的面太窄，地方的面寬，余地也大好操作，利用這次政府換屆的機會再上一個臺階，不要怕艱苦，也不要怕偏遠，只要能進一步就行。”宋德璽說。

2007年10月，孫銀川囑咐財務人員，在辦理財務沖賬和平賬的手續(xù)時，用增加工程費用、勞務費、材料費等名義，逐步地把欠陳應望的款項虛增出1400萬元，達到2400萬元。如此一來，四合院就從賬務上處理掉了。

時任金輪公司財務部部長的王妍對此操作很不放心，多次尋問孫銀川，這個房子是否做過評估？按照烏局“三重一大”原則，處置房產(chǎn)、國有土地超過300萬元的要先報上級部門批準，“如果沒有報批手續(xù)，我們給上級的財務報表上顯示資產(chǎn)減少兩千多萬元，上級一旦追問，我們沒法說明。”王妍說，孫銀川當時回復稱，評估要多花錢，這事兒他會找多元化中心總裁郭志強匯報。

審計未過關東窗事發(fā)

一次巧合導致窩案爆出

2008年初，烏局到金輪公司審計時發(fā)現(xiàn)四合院不翼而飛。

1月19日，事態(tài)進一步發(fā)酵。當天，孫銀川急急忙忙找到宋德璽，說路局不出審計報告。宋德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房子問題肯定是露餡了，我指望孫銀川報給多元化中心后，郭志強會找我，我找一下鄧有躍，讓他們幫著化解一下。”宋德璽告訴專案組民警。

20日晚，三人在烏魯木齊吐哈賓館會面，宋德璽再三交待不能讓紀委知道此事。

21日上午，郭志強接到金輪公司的情況通報后寫了兩份報告，一份打算送給宋德璽；另一份給烏局黨委書記黃永斌。但當時宋德璽到自治區(qū)開會，郭志強沒找到他，就先向黃永斌匯報，黃永斌知悉情況后立即安排多元化中心查賬。

“如果我當天不去自治區(qū)開會，郭志強把報告交給我時，我就按下來，然后再把賬做平，也就不會走到今天這個下場了。”宋德璽告訴專案組，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因果。

當天下午兩點左右，烏局多元化中心派出督察組進駐金輪公司，并命令公司經(jīng)理和書記停職檢查。

宋德璽回到單位后，黃永斌就將他找了去。“黃書記說看了中心的報告，四合院已經(jīng)升值到1個億了，如此重大的國資流失必有重大背景，已安排調(diào)查，同時讓公安封存北京的房產(chǎn)。”宋德璽供述稱，“黃書記采取措施了，這下可完了，徹底露餡了。”

“我趕緊給姚國際打電話打不通，急死了，又打給孫銀川找到了他，我說黃書記安排調(diào)查了，公安介入了，做好準備。”宋德璽在悔過書中寫道。

22日，黃永斌與宋德璽商量召開班子會通報情況，安排下一步調(diào)查。宋德璽已經(jīng)是騎虎難下，黃書記提出任何辦法措施他都不得不同意。

“會議通過了由紀委書記牽頭紀委、公安等參加成立專案組進行調(diào)查。”宋德璽坦白道：“我找黃書記商量能否動靜小一點，讓紀委一家查一查就行了，可是黃永斌沒答應。”

案發(fā)初期，宋德璽還收到兩份簡單的案情通報，后來黃永斌向部里做了匯報，部里要求宋德璽與黃永斌分工，由宋德璽專抓安全生產(chǎn)，不管案子的事，案子由黃永斌負責調(diào)查。宋德璽說，“從此我看不到、聽不到任何關于案子的信息，月底部里給我打過一次電話，還談過一次話，要求我專心抓生產(chǎn)，不要參與案子調(diào)查。”

29日，宋德璽給姚國際打電話，雙方達成3點共識：1.公安機關已介入調(diào)查北京四合院轉(zhuǎn)讓一事；2.此事與宋德璽沒有任何關系；3.撤換看守四合院的保安，將鑰匙取回。

當天下午4點，孫銀川被公安機關帶走。

串通案情

訂立攻守聯(lián)盟

據(jù)宋德璽向?qū)０附M回憶，2月初的一個晚上，一名姓衛(wèi)的年輕人來找他，自稱是姚國際的手下。

衛(wèi)姓男子開著車拉著宋德璽在烏魯木齊市區(qū)轉(zhuǎn)了幾個大圈后，在野馬賓館門口停下，姚國際正藏身于此。

“姚國際說孫銀川在里面不會有問題，坐牢也不會說什么的，他準備找個傳信的給他傳信。”宋德璽說。

姚國際交給宋德璽一個新的手機卡，他自己留了一個，囑咐宋德璽不能拿這張卡跟第三者聯(lián)系，以防監(jiān)聽，兩人約定每天下午6點和中午12點通電話，將案情互通有無。

“后來我們基本每晚通話一次，一直到3月11日我被部紀委叫走。每次通話時間都很短，我更多的是應付他，但不通電話又怕得罪他，指望他被抓后不要供出我。”據(jù)宋德璽坦白，這段時間的通話內(nèi)容主要是：1.姚國際讓我?guī)兔φ乙惠v軍車出疆；2.打聽黃永斌兒子的情況，我擔心他是要報復，所以只是口頭答應沒有去了解；3.讓李殿文承擔一些領導責任。

“有兩三次我在電話里哭著埋怨他，他說你哭什么，與你有什么關系，他說他制定了應對方案。”宋德璽說。

2月底，宋德璽將李福義的老鄉(xiāng)高杰叫到新疆，讓他托李福義在北京找一下鐵道部或者公安部干預一下。

其次，宋德璽還找過他的曹姓朋友，他的哥哥在中組部工作。曹姓朋友說找個律師寫份材料可以找部委、自治區(qū)政法委進行協(xié)調(diào)。材料寫好后讓曹姓朋友找人送到了部長那里，大意是說這個房子這樣處理是合理的。

此外，宋德璽說，他當時找李殿文幫忙找兩個死人，將死人與看房人高杰聯(lián)系起來，意思是這個死人聯(lián)系高杰來看房子的，這樣人已死，公安去查也死無對證，線就斷了，就不知道這套四合院買賣的來龍去脈。

但是姚國際一被抓獲，就竹筒倒豆子全給坦白了，對宋德璽造成最致命的一擊。

義氣局長

只幫忙不收禮

這套四合院原本是宋德璽升遷路上的一步棋，沒想到最后卻成了絆腳石。

據(jù)鄭州鐵路運輸中級法院一審判決書顯示，宋德璽被認定的最大一筆貪污，為北京市后海鴉兒胡同33號的四合院。2007年，經(jīng)北京市價格認證中心鑒定，該四合院價值4461.64萬元。

除此之外，其受賄人民幣110萬元。

從司法材料來看，宋德璽多次幫助朋友，卻不求回報，其收受財物的次數(shù)也屈指可數(shù)。

2006年初，李福義給宋德璽打電話，說他的老鄉(xiāng)高杰去烏魯木齊聯(lián)系運輸上的事兒，請關照一下。高杰到烏魯木齊后，把宋冬文介紹給了宋德璽。

宋德璽隨后將調(diào)度長封衛(wèi)東和調(diào)度所主任許明的手機號告訴宋冬文，并給封衛(wèi)東和許明打電話說，有個姓宋的女的會找他，運輸?shù)氖聨退k一下。

從2006年到2008年初，烏局為宋冬文解決了多少“運輸上的事兒”，宋德璽也說不清了。2006年年中，宋冬文到宋德璽辦公室給了他一包東西，剛開始宋德璽沒在意，后來一看是10萬塊錢，宋德璽硬是打了多次電話，催宋冬文來取走。

2007年春節(jié)前后，宋冬文送給宋德璽一只水晶鹿，說此物絕無僅有，烏魯木齊就一件。當時宋德璽在外辦事，就讓她放在朋友那里，后來宋德璽也忘記了這件事，都沒向朋友要回。

同年國慶節(jié)前后，宋冬文到宋德璽辦公室，把好幾萬元放在辦公桌上，都是整捆百元鈔票，宋德璽禮節(jié)性地收了兩萬元，剩下的讓她裝起來。

讓專案組疑惑的是，“宋冬文給宋德璽送錢，他為什么要退還？”

宋德璽回答說：“我主要是看在李福義和高杰的面子上才給宋冬文幫忙的，我把錢看得很淡，她送錢我是不會要的。”

此外，2006年宋德璽為中鐵一局在烏局鐵路工程中予以關照，收受該局副局長馬某及所屬單位中鐵股份公司副總經(jīng)理白某所送的5000美元，宋德璽收過后轉(zhuǎn)手就送給了別人。

2007年，宋德璽接受中鐵電氣化局副總經(jīng)理馮某的請托，為該公司中標烏魯木齊鐵路局工程提供幫助，收受馮某所送白金項鏈1條及2.6萬元的鉆石墜一個。

同年11月，宋德璽為中鐵電氣化局市場開發(fā)中心在承包烏局工程時予以關照，收受該中心副主任陳某所送5000美元，部分用于國外消費，其余回國后交給其妻。

2007年至2008年間，宋德璽對西安第一勘探設計院在烏局工程招標中予以關照，先后收受該院院長助理朱某所送現(xiàn)金3萬元。

此外，姚國際先后送給宋德璽兩個13.5萬元的玉鐲、一個2萬元的觀音玉墜和1萬美元，還有兩張烏魯木齊海德酒店消費卡，共計10萬元。

宋德璽在悔過書中寫道，自己放松了黨的政策理論學習，官欲膨脹急于求成，將經(jīng)濟與如何升官鋪路聯(lián)系在一起，將升官與小團體經(jīng)濟聯(lián)系在一起，走上了一條買官升官的錯誤之路，從而當上分局長后就想找一個經(jīng)濟實體為個人的發(fā)展做后盾服務，將四合院作為自己升遷的一塊敲門磚。

該案在鐵路“公檢法”系統(tǒng)歷經(jīng)兩年偵查、審理后，宋德璽犯貪污罪及受賄罪，被鄭州鐵路運輸中級法院一審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quán)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chǎn)。此次終審判決后，宋德璽已在河南省第三監(jiān)獄服刑。

姚國際因犯貪污罪、受賄罪，被判處死刑，緩刑兩年執(zhí)行；孫銀川犯貪污罪，被判處有期徒刑15年；個體建筑施工隊負責人陳應望獲有期徒刑13年，并處沒收個人財產(chǎn)5萬元。

另案處理的烏局系統(tǒng)另一名官員——烏鐵局原哈密分局副分局長李殿文，因貪污罪、受賄罪被判處有期徒刑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