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的面相——論郭楓的詩

徐國源

當我們?yōu)樵娙斯鶙鹘⑽膶W坐標時，委實感到有些復雜。郭楓，大半輩生活在臺灣，他“寫臺灣人，敘臺灣事，描臺灣景，名臺灣物”，是地道的臺灣作家，但讀完郭楓的幾部集子，又不難發(fā)現(xiàn)，臺島只不過是他生命所依托的一半，他的心、他的情系于一條伸延的“根”上，誠如郭楓所自述，“我知道，我來自中國多難的鄉(xiāng)村。我的根永遠扎在那兒”。很多時候，他思之念之書寫之的，仍在魂牽夢繞的黃淮大平原上。另外一個郭楓也同樣“多面”，他一輩子傾心文學，著述頗豐，出版詩集九冊，散文集九冊，長篇小說一部，文學評論集六本，自謂“耽于讀寫，嘗以‘終生發(fā)展中作家’自期”，但他又獨立于主流文壇之外，不以“專業(yè)作家”為業(yè)，甚至一段時間還擱筆不寫，在海內外經營企業(yè)，辦刊物搞出版，傾力推動兩岸文學交流活動等，媒體稱郭楓為“文學獨行俠”。郭楓于身份地理、文壇譜系上的難辨狀態(tài)，留給人一幀多彩、鮮亮的剪影。

在詩歌寫作方面，郭楓則甘為“寂寞文學人”。他一向疏離文壇，寫自己的文學，“生命像無花的樹/掙扎著，向天空要顏色”(《五十自畫像》)。在臺灣主流文壇蜷曲在文學名流高大的陰影下，虛無文學成為夢幻時尚，拼貼文字仍是流行游戲的惡濁風氣下，郭楓卻能力避其俗，始終標舉“嚴肅文學”的風旗，坐擁“純正的真實文學”，“任憑自己的喉嚨唱自己的歌”。他的自甘“邊緣”、“非主流”的寫作狀態(tài)，反而使郭楓的詩歌寫作平添新意，閃射出非凡的光彩，同時也書寫了獨特的中國文壇的“這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