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文化內涵探析

魏艷春

(重慶三峽學院，重慶 404100)

一、教學文化的提出

隨著教育新文化的提出，研究教育文化亞文化形式——教學文化已經成為時代的需要。要研究教學文化，首先要了解文化的含義。文化不僅與教育相伴相生，也與教學相隨而長，在漫長的歷史中，文化與教學互為前提，互相砥礪，文化給教學以社會價值和存在意義，教學給文化以生存依據和生機動力，兩者缺一不可。

文化有廣義和狹義之分，廣義的文化指人類在社會歷史發展過程中所創造的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的總和;狹義的文化指人類后天習得的并為一定群體所共有的一切觀念，主要限于廣義文化的精神層面［1］。這里說的教學文化，主要指精神層面的文化。

距今為止，以文化為中心的詞語有很多，如:社會文化、教育文化、課程文化、校園文化等等，近幾年來學術界又出現教學文化這一個詞，教學文化是文化傳遞的主要方式。我們說，教育當中有文化存在，產生教育文化，課程當中傳播的是文化，即產生課程文化，生活當中也有文化，就產生社會生活文化。教學是傳遞文化的主要渠道，在教學當中同樣存在文化。其實在很早的時候，教學文化就隨著學校的萌芽自然而然地產生了，只是被人們所忽略，直到近現代才逐漸被學者們發現并作為研究的對象。

二、教學文化的概念

文化作為一種教學存在方式，在現實中表現出一種巨大的社會文化效應場并時刻圍繞在我們的身邊，教學和文化休戚相關，共同構成教學文化的內涵。教學文化作為一種教育現象和文化載體被眾多研究者所關注，對教學文化的相關概念及課題有諸多探討。下面對教學文化概念進行梳理，希望從中找到研究教學文化的角度。

有論者從文化在教育教學中的功能著手，認為教學文化是“形成學生對周圍世界和自己的一種積極而理智的、富有情感和探索、創造、超越意識的態度與作用方式，是開發學生生命潛能的一種力量”［2］。

也有論者認為教學文化是教師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教師專業發展中教師對教學本質、教學價值、教學目的、教學方式，以及師生關系的認識、理解、創造與實踐過程。它是教師在教學中形成的語言行為、習慣化思維與價值觀［3］。

李秀萍從師生生活方式上總結教學文化的含義，認為教學文化即教師和學生作為集體主體在教學互動中構建的師生集體的生活方式，是教師及學生構成的集體所產生的集體主體文化，是集體主體價值觀的直接體現［4］。這種概念的提出主要是把教學文化作為一種集體主體文化，把教學文化作為一種生活方式。

龔波則認為教學文化可以理解為在教學情境中，師生基于教與學的接觸、交流、對話等活動過程而呈現出來的文化形態，如師生地位、師生互動的文化意蘊、學習方式、思維范式的文化透視等［5］。他把教學文化理解為一種文化形態，是師生雙方的文化統籌。

劉慶昌認為教學文化是教學生活過程及與之有機成為一體的教學生態環境的整體［6］。他從下面兩個方面解釋了教學文化的表現形式:第一，教學過程是教師和學生共同參與的主體性過程，教師的信仰、價值觀、習慣和行為方式、師生地位、師生互動的方式、學習方式、思維范式等要素均處于運動的、鮮活的狀態之中。所以，實際的教學過程就是鮮活的教學文化的外在表現。第二，教學活動以自身所展現出來的教學文化形態，并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與其所處的社會文化環境和諧共生、協調一致的。也就是說，教學文化是社會文化土壤中生長和存在的個別文化形態。教學活動應有的特殊性明顯不同于社會文化土壤中的非教學文化，但根是扎在社會文化土壤之中的，因而才能夠正常地存活。

在國外，教學文化的第一次出現是源于人們對學校文化的關注，教學文化作為學校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則是出現在1896年美國教育研究協會《教學研究手冊》(第三版)(Handbook on Research on Teaching)的研究中。Hargreaves認為，教學文化由教師群體中的信仰、價值觀、習慣和假定的行為方式構成，主要有個人主義文化、割據性文化(balknisation)、合作文化和共同掌權文化(contrived collegiality)四種［7］。國外相關研究中則把教學文化理解為一種行為方式總和，雖有些難以理解，不過從多角度這個層面來說，也為我們研究教學文化提供了一種方法。

以上幾種國內和國外研究者關于教學文化的認識所揭示的教學文化的內涵有相近之處。我們可以多角度分析教學文化，不僅可以把教學文化作為一種文化存在，而且還可以作為一種生活方式，也可以作為一種研究方法和教育目的等。總之，教學文化不是一個方面就能涵蓋的，需被看作一個多面體，每個面都缺少不了。

三、教學文化的多面體研究

(一)教學文化——一種文化存在

教學文化是一種物質文化、精神文化和制度文化的總和，這三個方面共同構成教學文化完整的整體。物質文化支撐著精神文化，精神文化建立起制度文化，精神和制度文化為物質文化提供理論上的支持。

1.物質文化層面。教學本質上就是一種存在于現實物質生活中的文化。教學離不開文化，因為教學是人類文明發展到一定高度的產物，具有自覺的人為性和為人性，是不折不扣的人文事件。而且，教學作為教育的現實載體，是自覺的人類知識再生產、知識再創造的實踐性活動。在學校中，這種物質文化表現在多方面，是學校的物質文化建設和基礎設施的建設，比如教室、辦公大樓、環境設施等。這些都是教學文化在物質上的表現，是我們用眼睛可以看到和用手可以觸摸到的實實在在的東西，是學校環境不能缺少的重要組成部分。

2.精神文化層面。教學文化是顯性文化和隱性文化的存在共同體。顯性文化表現為我們看到的書本上面的知識，可以顯現出來并為人類所用進而創造出具有先進性和時代性的文化，是千百年以來的勞動改造的結晶。隱性文化主要是指老師在傳道、授業、解惑時所傳承、改造或創新的文化，往往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意識，如價值觀、信念、思想、思維方式和個性習慣。泰勒曾把文化定義為知識、信仰、道德、法律、習俗以及包括作為社會成員而獲得的能力、習慣的復合體［8］。據這個經典的文化定義，我們可以將教學文化界定為教學形態(顯性文化)和實踐活動中體現的規范、價值、信仰和表意象征符號(包括語言符號、知識系統)的文化存在(隱性文化)的復合體。

3.制度文化層面。教學文化包含學校制度文化，因為制度的建設需依靠文化來提升價值，有先進的文化才能提出配套的制度來規范和推動學校的運行。文化是制度的載體，制度是體現文化優劣的表現之一。教學文化包含的制度文化主要體現在學校的制度建設和實施上，制度的建設是在學校文化的大環境下制定的，制度的實施也擺脫不了學校教學文化的影響。學校制度文化主要包括教師準則、校規、班規等。這些制度文化一方面約束著教師和學生的行為，另一方面可以促使學校長期穩健地運作。

教學文化顯然不是“教學+文化”或“文化+教學”兩個詞及含義的黏合，它是一種具有自身規定性的文化形態和具有指導作用的文化存在形式。

(二)教學文化——師生構建的生活方式

1.教學文化是課堂文化。教師、課程、學生這三個因素不是單獨運行的，而是在課堂教學的相互作用并依賴于學校這個大環境而存在的。學校的產生促進課堂文化的衍生，課堂文化促進教學文化的形成，兩者都是教學活動諸要素相互影響和相互作用的產物。沒有課堂文化，即沒有教學文化的產生，因為在課堂中產生的教學活動必然會醞釀出固有的師生關系，并使他們的教育背景、學習信念、社會態度、娛樂活動、倫理法則和思維方式有相似之處，這些方面共同構成了課堂文化，也是教學文化形成的最主要方面。

2.教學文化是集體主體文化。是由教師及學生構成的集體所產生的，是集體主體價值觀的直接體現，是教學中的集體作為主體創造出來的存在形式。教師以及學生作為主體存在的人，他們有獨立的人生定位、價值選擇以及生活追求。在教師教與學生學的互動過程中，必將形成關于“教與學”的價值體系及行為方式，具體包括對教師、學生本體的價值取向，對教師教、學生學的價值取向以及由此導致的一系列的教與學的行為方式。

3.教學文化同時也是一種關系的文化［9］。它通過一定的教學活動建立起來的課堂內外的師生、生生之間的關系，營造了教學主體與環境之間的關系，還體現教的活動與學的活動之間的互動關系，同時也反映了教學情境中時代變遷與教學者和學習者的關系。

課堂文化、集體主體文化和關系文化是師生構建合理生活情景的隱性產物，把課堂當作生活，把集體當成我們生活的場地，在課堂和集體中形成的關系當成我們學習和玩耍的生活場所和學習的樂園，這種方式構成教學文化的一部分，體現了教學文化的包容性。因此，我們把教學文化看成是師生構建的生活方式是合理的。

(三)教學文化——一種價值追求

教學是不斷傳遞教學文化的過程，從古至今都是如此的，是古代乃至現代人們不斷追求的文化需要，表達了一種思想和改變自身價值追求的觀念。國家、學校、教師、學生和其他業界人士都希望能夠有一種完美的教學文化來輔助教學，提高我國的教學水平和人們的素質，這是我國全人類的追求的價值體現，是我們共同的目的。

1.學生在學習過程當中離不開教學文化。準確地說，學生是與教學文化中的文化要素緊密聯系的，他們時刻都在尋找教學文化應該有的價值。從剛入學開始，他們就被學校的一種無形力量環繞著，這種力量就是教學文化、課堂文化和學校文化，他們也在不斷地追求，不斷地學習，通過學習來了解這股無形的文化力量，充實自己的人生，使自己的生活變得更加美好。

2.教師在教的過程中同樣離不開教學文化。也在追求教學文化的最優化，因為教學文化是一種在教學當中產生并促使教學能順利進行下去的支撐力量，連結著學生和教師交流的橋梁。教師在教的過程當中，不僅要了解學生的各方面的特點，還要順應教學原則，合理整合現存的各種文化資源，并通過一定的教學方法順利實現教學文化的傳遞過程。

3.學校領導也在不停地追求和建立一種教學文化。

教學是學校持久性辦學的主要因素，好的教學文化氛圍體現了學校的先進理念和文化氛圍。學校的功能就是通過教學傳道解惑。領導者注重的是教學的質量和學生的提升水平，教學文化對提高教學質量和促進學生發展這兩方面發揮著不可忽視的作用。因此，教學文化同樣是學校領導者追求的目標。

4.家長同樣也在追求一種教學文化。他們不是直接追求，而是間接地想通過學校和教師對學生的教育來追求教學文化的價值，希望學校能夠續存豐富的教學文化為學生提供豐富的學習資源。因為父母都希望通過教師的教學能夠幫助子女考出好的成績，走向好的大學，希望子女能出人頭地，這是父母們的價值追求。

(四)教學文化——教育目的的最終體現形式

我國憲法中明確規定了我國教育目的是培養青年、少年、兒童在品德、智力、體質等方面全面發展，使他們成為有社會主義覺悟的有文化的勞動者。從宏觀層面來說，為了不斷發展教育事業，不斷豐富課堂教學知識，文化作為課堂教學和從古至今文化傳遞的主要形式，教學文化支撐著文化的傳承，為發展我國教育提供了重要的文化基礎，實現了提高我國素質教育的真正目的。從微觀層面來說，與學校基層教育有很大的聯系，為了實現國家教育目的，學校制定適合學校發展的教育目標，形成具有現代意義的教學文化，不僅是國家教育目的的體現，還是所有一線的教育工作者追求的目標。在教育這條道路上，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的，就是為了把我國傳統文化通過教育能夠傳遞下去，直至千代萬代。

［1］ 辭海［Z］.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0:1533.

［2］ 鄭金洲，程亮.中國教育學研究的發展趨勢［J］.教育研究，2005(11).

［3］ 趙復查.主體間性哲學視野中的教師文化［J］.教育評論，2005(6).

［4］ 李秀萍.教學文化:師生生活方式的構建及呈現［J］.天津市教科院學報，2006(4).

［5］ 龔波.課程改革呼喚教學文化的轉型:從接受到批判［J］.當代教育科學，2005(7).

［6］ 劉慶昌.教學文化的意義探尋［J］.山西大學學報，2008(2).

［7］ 鮑同梅.試論個人主義教學文化［J］.揚州大學學報，2004(2).

［8］ 莊錫昌.多維視野中的文化理論［M］.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87:334.

［9］ 李志厚.論教學文化的性質［J］，課程·教材·教法，2008(3).

(責任編輯 魏艷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