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優秀文化：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必要條件

摘要：從文化角度看待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問題，就不僅應關注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傳統文化的結合，還應看到世界優秀文化也是當代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不可忽視的思想文化資源。當代中國不是離開世界文明大道的獨行者，對世界優秀文化的合理利用也是其不斷發展創新的必要條件。借鑒世界優秀文化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必須堅持“洋為中用”、“一分為二”、“以我為主”、“和而不同”的科學方法。

關鍵詞：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世界優秀文化；“洋為中用”；借鑒；人類文明

中圖分類號：D61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7408（2013）05-0067-03

一、問題的提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文化維度

正如一千個人看《哈姆雷特》就會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一樣，理解作為思維主體的創造性活動表現為我們可以從多種視角對同一個問題進行不同解讀，進而發現不同的問題，形成獨特的認識，獲得別樣的啟示。由于視域不同、角度各異，學者們在對當代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理解過程中，也可能呈現不同解讀。筆者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不僅是一種體現主流意識形態的政治現象和政治進程，而且還是一種具有文化意義的文化現象和文化進程。因而，從文化上解讀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便成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的重要視角。“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過程，實質上是一種文化傳播、文化融合、文化建構的過程，由此決定了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研究需要借用文化學的研究方法和理論，文化傳播、文化接受、文化沖突、文化選擇、文化融合等文化學的基本理論，當可用之于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研究。”[1]從文化層面而言，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過程，無疑是作為來自域外的體現人類文明精華和社會發展規律的馬克思主義與博大精深、源遠流長的中國文化相互碰撞、融合、創新的發展過程。

縱觀當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現狀，從文化視角對其進行理解已然成為新的學術生長點。這種解讀為深化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開拓了新的道路，提供了新的思路，擴展了新的視域。筆者認為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文化解讀還有尚待商榷的地方，例如學界雖然普遍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離不開中國文化的滋養，但如何理解“中國文化”卻是一個有爭議的問題。筆者認為當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中存在著自覺不自覺地將“中國文化”等同于“中國傳統文化”的片面理解。例如，有學者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從內容上說，就是要使馬克思主義同中國的具體實際相結合，包括同中國社會的歷史實際、中國文化傳統的實際相結合，并在運用中給予新的理論創造和發展；二是從形式上說，就是要有中國的民族形式，即賦予馬克思主義以中國作風和中國氣派；三是從動態上說，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一個長期發展的歷史過程”。[2]有學者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一方面是將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革命和建設的具體實踐相結合，另一方面是將馬克思主義價值觀和中華傳統文化精神相融合”。[3]有學者認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不僅包括實踐詮釋，而且包括文化解讀。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本質內容要在中國社會實踐和中國文化傳統兩個維度上展開。與中國實踐和中國文化相結合，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兩個基本途徑”，[4]等等。

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作為馬克思主義普遍原理與當代中國實際相結合的發展歷程，文化因素自然是“中國實際”的題中應有之義，學界強調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繼承和發展，這種觀點也無可厚非。但是筆者認為，在全球化的時代背景下，尤其是文化全球化日益凸顯的今天，各民族和國家的地域文化在同其他民族、國家的文化交流交融交鋒的互動過程中，已然成為世界文化版圖中相互影響的組成部分。因而，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文化解讀就不應僅局限在對中國文化特別是中國傳統文化的探討，還應該擴大理論視野，將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放置在當今世界文化版圖的宏觀視角進行考察。馬克思主義之所以能成為世界無產階級的意識形態，首先因為它是繼承了人類文明一切優秀成果的最先進的文化形態。“馬克思主義這一革命無產階級的思想體系贏得了世界歷史性的意義，是因為它并沒有拋棄資產階級時代最寶貴的成就，相反卻吸收和改造了兩千多年來人類思想和文化發展中一切有價值的東西。”[5]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雖然是馬克思主義在中國這一特殊地域的具體演變，但其也絕不可能離開世界文明的康莊大路而獨行。因此，對世界優秀文化的學習和借鑒便成為當代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必然要求。

二、世界優秀文化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重要思想資源

馬克思主義是世界歷史的產物，是全世界無產階級的意識形態。馬克思主義的誕生離不開馬克思、恩格斯對包括資產階級文明成果在內的世界優秀文化的批判和繼承。然而，馬克思主義后繼者們卻在以后很長一段時間內對馬克思主義產生以來的資產階級文明成果特別是哲學社會科學持全盤否定的極端態度，認為資產階級哲學家只是神學家手下的有學問的幫辦，資產階級經濟學家只是資產階級手下的有學問的幫辦。他們所說的任何一句話都不可信。這樣，實際上就將馬克思主義與現代文明隔離開來，自我封閉了。全盤否定資本主義文明成果的僵化態度，導致馬克思主義的發展脫離時代而走向歧路。這是馬克思主義發展史上值得我們吸取的深刻教訓。

當代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不僅要積極發掘和批判吸取中國傳統文化精華，還需要不斷學習借鑒人類創造的一切優秀文化成果，尤其是當代西方發達國家的優秀文化。毛澤東指出：“中國應該大量吸收外國的進步文化，作為自己文化食糧的原料，這種工作過去還做得很不夠。這不但是當前的社會主義文化和新民主主義文化，還有外國的古代文化，例如各資本主義國家啟蒙時代的文化，凡屬我們今天用得著的東西，都應該吸收。”[6]西方發達國家在經濟、政治、文化、軍事等各方面都處于世界領先地位，它們創造的物質文明、精神文明和制度文明是人類社會共同的精神財富，有許多值得我們學習借鑒的地方。例如在西方哲學社會科學家中就有不少人敢于正視和揭露資本主義社會存在和發展中的各種矛盾危機，并提出自己的解決對策。此外，西方學者對資本主義社會矛盾的分析、對現代化生產、管理科學規律的研究都具有普遍意義，并不具有意識形態色彩。至于他們所取得的自然科學成果，更是我們學習借鑒的重要文化資源。“對于所有的外國文化，我們都應該抱著尊重和理解的態度，首先，力求了解它，更加深入地認識它，而不應先入為主地歧視和排斥它，只有在此基礎上，我們才能對它進行客觀的分析而有正確的取舍。這整個過程可以用12 個字來概括，那就是：辨同異，分優劣，定取舍，致交融。”[7]

當代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要與時俱進，不斷實現理論創新，始終代表先進文化發展方向，成為時代精神的真實體現，就必須善于合理利用包括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在內的世界優秀文化。當然，正如鄧小平所言：“屬于文化領域的東西，一定要用馬克思主義對它們的思想內容和表現方法，進行分析、鑒別和批判。西方如今仍然有不少正直進步的學者、作家、藝術家在進行各種嚴肅的有價值的著作和創作，它們的作品我們當然要著重介紹。”[8]44現代西方發展理論，是西方學者對二戰以來的當代世界發展實踐進行歷史反思和理論總結的結果，在其半個多世紀的演變中，經歷了一個由單純追求經濟增長到重視可持續發展再到重視社會全面發展的不斷深化的認識過程。科學發展觀作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理論成果，是立足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基本國情，總結我國發展實踐，借鑒國外發展經驗，適應新的發展要求提出來的。馬克思主義關于發展的思想是其理論根基，我國社會主義建設的歷史經驗是其歷史依據，我國現階段經濟社會發展狀況和發展要求是其現實基礎，同時，“科學發展觀反映了當代最新的發展理念，順應了當今世界的發展潮流，是對人類社會發展經驗的深刻總結和高度概括。”[9]不僅科學發展觀的形成具有現代西方發展思想的因素，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也離不開對西方和諧思想的借鑒，科教興國戰略的制定和實施也是基于對當今世界科技發展趨勢和教育發展規律的認識，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中西方市場經濟理論也是不可忽視的重要思想來源……總之，善于合理利用和積極吸納人類社會創造的一切優秀文化是不斷推進當代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必不可少的思想文化資源。

三、借鑒世界優秀文化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策略選擇

借鑒世界優秀文化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必須堅持正確的態度和科學的方法。筆者認為“洋為中用”、“一分為二”、“以我為主”、“和而不同”是利用世界優秀文化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策略選擇。

1.“洋為中用”——在借鑒世界優秀文化中堅持開放精神。在全球化的今天，各個民族、國家的相互聯系日益密切，相互影響不斷加深，任何國家想要脫離時代背景尋求獨立發展的道路都是不現實的。對于廣大發展中國家而言，實行對外開放政策，積極融入世界潮流，充分利用世界優秀文化，促進本國經濟社會發展是符合時代要求的現實選擇。正如鄧小平所說：“對于現代西方資產階級文化，我們究竟應當采取什么態度呢？經濟上實行對外開放的方針，是正確的，要長期堅持。對外文化交流也要長期發展。”[8]43“社會主義要贏得與資本主義相比較的優勢，就必須大膽吸收和借鑒人類社會創造的一切文明成果，吸收和借鑒當今世界各國包括資本主義發達國家的一切反映現代社會化生產規律的先進經營方式、管理方法。”[8]373江澤民也認為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必須“立足于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的實踐，著眼于世界文化發展的前沿，發揚民主文化的優秀傳統，汲取世界各民族的長處，在內容和形式上積極創新，不斷增強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吸引力和感召力。”[10]胡錦濤指出發展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必須以更加開闊的視野、更加博大的胸懷對待外來文化，積極參與國際文化交流合作，學習借鑒一切有利于我國文化改革發展的有益經驗和優秀成果。”[11]當代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想要實現與時俱進的發展，必須力避作繭自縛的封閉心態，展現開放精神，唯此，才能為合理利用世界優秀文化提供前提條件。

2.“一分為二”——在借鑒世界優秀文化中堅持辯證態度。窗子打開了，進來的不都是新鮮空氣，也可能有蒼蠅。紛繁復雜、流光溢彩的世界文化對當代中國而言，既有豐富和滿足人們精神文化生活的文化精品，也有侵蝕和腐化人們思想觀念的文化垃圾。即便是世界優秀文化，我們在學習和借鑒的過程中，也應結合當代中國實際對其進行辯證認識。“我們要向資本主義發達國家學習先進的科學、技術、經營管理方法以及其他一切對我們有益的知識和文化，閉關自守、固步自封是愚蠢的。但是，屬于文化領域的東西，一定要用馬克思主義對它們的思想內容和表現形式進行分析、鑒別和批判。”[8]44改革開放以來，隨著中外文化的交流和對話，資產階級腐朽的思想文化、墮落的生活方式等也乘機侵入，世界上某些發達資本主義國家亡我之心不死，企圖通過意識形態滲透在我國制造和平演變。對此，江澤民指出：“實行改革開放是我們的基本國策。同世界各國進行廣泛的經濟、貿易、科學、技術、教育、文化交流，對我們進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具有重大作用。……我們把大門打開了，好的東西進來了，一些不好的東西也會進來，敵對勢力也會趁機做文章。西方國家一直沒有放松在思想、政治、文化、宗教等方面對我們施加影響和進行滲透。”[12]這就要求我們在利用世界優秀文化推動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必須堅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辯證態度。

3.“以我為主”——在借鑒世界優秀文化中樹立主體思維。“中國的事情要按照中國的情況來辦，要依靠中國人自己的力量來辦。獨立自主，自力更生，無論過去、現在和將來，都是我們的立足點。”[8]3在文化全球化的時代背景下，當代中國共產黨順應歷史潮流，打開國門，積極擴大文化開放水平，虛心學習和借鑒當今世界尤其是發達國家的優秀文化。“我們文化的發展，不能離開人類文明的共同成果。要堅持以我為主、為我所用的原則，開展多種形式的對外文化交流，博采各國文化之長，向世界展示中國文化建設的成就，堅決抵制各種腐朽文化侵蝕。”[13]35同時，中國共產黨堅決反對不加區分和辨別地認為西方發達國家所有文化理念都具有利用價值的“全盤西化論”，而是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為實踐坐標，以中國人民的根本利益為價值取向。利用世界優秀文化推進當代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中應該樹立以我為主、為我所用的主體思維。這里的“我”是指中國人民這一根本主體，體現的是中華民族的整體利益，在學習借鑒世界優秀文化中，“我”既是價值評判的主體，也是文化實踐的主體，更是文化成果的享受主體。學習借鑒世界優秀文化必須堅持以我為主、為我所用的基本原則，開展多種形式的對外文化交流活動，通過不同方式、層面、規模的學習借鑒來豐富和發展當代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內容和形式。

4.“和而不同”——在借鑒世界優秀文化中體現包容原則。和諧以共生共長，不同以相輔相成。和而不同是人類社會發展進步的客觀規律，是世界各種文化協調發展的真諦。當代中國共產黨堅持“和而不同”的文化理念，既反對文化霸權主義，也不認同極端文化保守主義，主張和平共處，相互學習、相互借鑒，和諧發展，共享世界文明成果。1997年11月，江澤民訪美期間在哈佛大學的演講中指出：“陽光中包含七種色彩，世界也是異彩紛呈。每個國家、每個民族都有自己的歷史文化傳統，都有自己的長處和優勢，應該互相尊重、互相學習、取長補短、共同進步。”[13]502005年9月，胡錦濤在聯合國成立60周年首腦會議上對“和諧世界”理念進行深入闡述，指出：“文明多樣性是人類社會的基本特征，也是人類文明進步的重要動力。在人類歷史上，各種文明都以自己的方式為人類文明進步作出了積極貢獻。存在差異，各種文明才能相互借鑒、共同提高；強求一律，只會導致人類文明失去動力、僵化衰落。各種文明有歷史長短之分，無高低優劣之別。歷史文化、社會制度和發展模式的差異不應成為各國交流的障礙，更不應成為相互對抗的理由。”[14]因此，文化的差異不應成為世界沖突的根源，而應是世界交流的起點。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在不同文化的對話中，各民族和國家要對其他民族和國家的獨特文化保持理解、尊重、學習的健康心態。利用世界優秀文化推進當代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應該承認和尊重異己的文化內容、精神信仰、思想觀念，不以文化交流為借口強行輸出自己的意識形態。世界不同文化只有在相互激蕩、相互交融中尋求文化共識和普遍價值，才能實現和諧共存、共同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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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宇 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