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意識形態是一種特殊的有關價值、信仰或意義的觀念體系,價值信念是社會意識形態的內核,價值共識的構建是社會意識形態形成的關鍵。在社會轉型期,我國意識形態發生了較大變化,不同社會階層或群體的價值取向具有明顯差異,群體意識形態凸現,且呈現一定的規律性。加強社會主義核心價值共識建構是應對意識形態挑戰的根本對策,其主要路徑有:確立價值共識的理性權威;筑牢價值共識的經濟基礎;重視價值共識的文化融合;構建價值共識的實踐機制。
關鍵詞:意識形態;變化;挑戰;社會主義;價值共識;建構
中圖分類號:D64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7408(2013)05-0073-04
我國轉型期經濟成分、組織形式、社會結構等變化帶來人們思想觀念多樣化,這種多樣化態勢必然在意識形態中得到反映,導致群體意識形態凸現,意識形態領域面臨空前復雜的情況和嚴峻的挑戰。在此情勢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共識的建構顯得十分重要。
一、意識形態與核心價值共識的關系
1.意識形態與主流意識形態。在《德意志意識形態》等著作中,馬克思、恩格斯系統闡述了他們關于意識形態的基本觀點。首先,指出“那些法律的、政治的、宗教的、藝術的或哲學的,簡言之,意識形態的形式”屬于“龐大的上層建筑”[1]的一部分;其二,強調“不是意識決定生活,而是生活決定意識”,[2]就是說,意識形態是對現實生活的反映;其三,闡明了意識形態具有階級性,應當從物質利益、階級和權力地位等關系來分析意識形態;其四,把批判性與建構性相結合,一方面批判了剝削階級意識形態的虛假性,另一方面指出了無產階級有自己的意識形態。根據馬克思的觀點,意識形態是指某個階級、階層或集團在對社會經濟狀況、政治制度和文化生活等進行自覺反映時所形成的思想觀念、價值體系、心理認知、精神指向和理論學說等的總稱。它是一種由社會生活所決定的觀念形態,體現著特定階級或集團的核心利益與價值取向。
需要指出的是,當代中國的社會轉型使意識形態運行方式發生了一系列變化。社會價值取向越來越從政治領先轉向經濟為重,從精神追求轉向物質享受,從封閉單一轉向開放多樣,與之同步,意識形態也呈現出一種生活化的理論取向,日益向文化與日常生活領域滲透,越來越與經濟相融合,在目標表述上更注重對現實的兼容性,其傳播手段已信息化、網絡化。所以,“目前有更多的學者開始強調意識形態不僅僅是一種觀念體系和理論學說,更是一種具有強烈的實踐指向的理論主張和發展戰略;不僅僅是一種認知體系,更是一種為人類思想和行為定向的價值體系。”[3]它既可以通過高度系統化、理論化的形式呈現,也可以通過尚未上升到理論的感性意識或社會心理等形式呈現,通過其思想外化的方式構成人們生存的社會環境。
主流意識形態是統治階級的具有“整體思維結構”亦即理論化后的價值信念和思想體系。所以,“主流意識形態可以看成是一個民族或國家基本精神信仰與價值追求的核心體現,是引領經濟社會發展模式嬗變,引領社會文化和大眾思潮,指導人的行為,維系社會團結與社會穩定的旗幟。”[4]在我國,目前的主流意識形態就是黨和國家所倡導的馬克思主義及其相關的思想觀念與價值體系。主流意識形態最基本的作用是社會引領與整合,即用自己的價值體系去主動引導社會成員的價值觀念與行為,去聚合人心民氣,形成一個基于社會信任的統一局面。它具有導向性,為社會成員提供統一的價值目標、社會理想和行為指南,使社會成員和各個群體對現存制度的合理性、合法性和社會發展目標的正當性、正確性有一個清醒認識,對自己行為和價值取向的應然性有一個明確認識;它具有聚合性,通過廣泛認可的共同的價值追求使不同的社會群體、社會成員之間消除隔閡、相互理解,如同社會黏合劑,把不同的階層、社會集團或共同體的成員都凝聚起來,去除社會心態當中的躁動與不安,使之歸于理性平和,進而建立社會信任;它具有規范性,在使社會成員相信現行制度是公平的基礎上,去自覺遵守和維護現行制度和秩序,進而保持社會穩定。在意識形態領域變化多端的今天,必須堅持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主導地位,才能維護政治穩定,保障經濟和社會健康發展。
2.意識形態的內核:價值共識。意識形態是體現某階級意志的特殊的觀念體系,其特殊性就在于它是有關價值、信仰或意義的觀念體系。加拿大學者克里斯托弗說得很明確:“當科學觀念、公理、原理作為單純的理論體系存在時,它們是科學而不是意識形態,一旦這些理論變成一種‘詞尾帶主義’(-ism)的抽象意義,它們就變成意識形態。”[5]意在影響與引領個體或群體價值觀念的特質是意識形態與其他觀念體系的根本區別。盡管有人把意識形態分為不同的種類——政治的、社會的、倫理的、知識論的等,但其核心內容就是為人們思想與行為定向的價值信念。在意識形態形成過程中,價值作為一種尺度或準則滲透到了意識形態的所有部分當中,決定著它們的內容和性質。比如以個人主義價值觀為核心的是資產階級意識形態,以社會主義價值體系為核心的是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就是說,價值體系是社會意識形態的內核,對整個意識形態起著決定性作用,價值共識的構建是社會意識形態形成的核心。
何為價值?在哲學語境下,馬克思指出:“價值這個普遍的概念是從人們對待滿足他們需要的外界物的關系中產生的”,[6]即價值的本質是現實的人的需要與事物屬性之間的一種關系,價值是表示客體滿足主體需要所具有的作用或意義。價值觀就是人們關于什么是價值、怎樣評判和創造價值等問題的根本觀點,一方面表現為價值取向、價值追求,凝結為一定的價值目標;另一方面表現為價值尺度和準則,成為人們判斷事物有無價值及價值大小的評價標準。在階級社會中,意識形態往往就是一個階級特別是統治階級的價值、信仰或意義的表達。中國封建社會以“仁義禮智信”為主要內容的儒學作為國家核心價值體系,從精神、觀念層面維護了兩千多年的封建統治秩序;西方資產階級在反封建斗爭中以“自由、平等、博愛”為核心價值凝聚人心贏得了統治,但在發展資本主義過程中又形成了以拜金主義、享樂主義、極端個人主義為實質內容的核心價值體系。社會主義作為建立在公有制基礎上的新生社會制度,在消滅剝削、實現社會平等諸方面取得巨大成功,并使愛國主義、集體主義、社會主義價值觀念得到弘揚,形成了以馬克思主義為主導的主流意識形態。在改革開放進程中,人們思想活動的獨立性、選擇性、多變性和差異性不斷增強,價值觀也呈現出多樣化趨勢,從黨的十六屆六中全會提出建設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重大命題,到黨的十八大強調要“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引領社會思潮、凝聚社會共識”,“倡導富強、民主、文明、和諧,倡導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倡導愛國、敬業、誠信、友善,積極培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引領多元化的社會意識形態已成為我黨的重要思想和任務。
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核心價值是什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和“三個倡導”的提出已對此作了較明確的回答。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基本內容包括四個方面,實際上是從國家層面、社會層面、個人層面提出了明確的價值導向:國家層面解決舉什么旗、走什么道路、實現什么目標的問題;社會層面解決什么樣的精神狀態和風貌的問題;個人層面解決人們道德判斷與行為規范問題。但核心價值體系是個比較抽象的整體系統,相對而言其核心價值觀更能體現價值內容的觀念簡潔性。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的內核與高度概括,黨的十八大提出的“三個倡導”,是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一種開放性的新提煉,進一步體現了國家層面、制度層面、公民道德層面的價值取向:對國家而言,建設“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正是全國人民的美好意愿;對社會而言,追求“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的優良環境和秩序,順應了人民群眾的呼聲與需求;對公民而言,要把“愛國、敬業、誠信、友善”作為個人立身之本,符合從古至今中國人追求的仁愛德義。“三個倡導”具有高度的包容性與自信性,體現了國家意志與個人價值的統一,先進性與廣泛性的統一,中國特色與人類共性的統一;還體現了對原來意識形態觀念的適當調整,增強了親和力與普適性。雖然黨中央沒有明確表示這就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但它無疑已包含了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核心價值要素,也是當今社會的價值共識。核心價值觀的培育過程就是核心價值共識的構建過程。
二、轉型期我國意識形態的變化
1.群體意識形態凸現。由于不同的社會階層在同一社會結構中所處的相對地位不同,因而價值信念與利益訴求也是不同的。在我國轉型期,隨著市場化、信息化、經濟全球化、城鎮化的到來,價值共識發生變化,不同社會階層或群體的價值取向具有明顯差異,群體意識形態凸現。
群體意識形態一般是指某個階級、階層、利益集團或社會共同體內部比較一致與穩定,且與主流意識形態有所差異的價值信念或思想觀念體系,它可以理論化的觀念體系和尚未上升到理論的感性意識或社會心理等不同形式呈現。恩格斯在《英國工人階級狀況》中明確指出:“工人比起資產階級來,說的是另一種習慣語,有另一套思想和觀念,另一套習俗和道德原則,另一套宗教和政治。”[7]實際上肯定了在同一個時代存在著多種意識形態。西方學界也從社會學的視角對群體意識形態進行了研究。德國哲學家曼海姆在其《意識形態與烏托邦》一書中提出了意識形態具有“特殊含義和總體含義”兩種情形,前者是一種論戰性、批判性概念,意在指明對方為保護自身利益提出的個體沒有上升到系統理論層面的價值觀念;總體意識形態“指的是某個時代或某個具體的歷史——社會集團(例如階級)的意識形態”,[8]即是某個集團具有“整體思維結構”亦即體系化的價值觀念。迪爾凱姆在《社會分工論》等著作中從集體意識或集體表象的視角對群體意識形態進行討論,他論述的集體意識由風俗、習慣、宗教意識和道德觀念等內容構成,是尚未提升到理論體系層面的感性意識,實際上是群體意識形態的初級表現。這些論述都指向群體意識形態的內涵。
在階級社會中,意識形態的沖突是始終存在的,無非強弱不同而已。改革開放前,我國曾追求過意識形態的完全一致,由于國家實行高度集中的計劃經濟,政治上又是“以階級斗爭為綱”,表面上群體意識形態不甚明顯,但實際上并沒有完全消除其他意識形態的存在。改革開放后人們思想從封閉到開放、從一元到多元,意識形態隨之變化,群體意識形態凸現,盡管它們較多是通過尚未上升到理論的感性意識或社會心理等“初級形式”呈現的,但價值沖突已明顯加劇。比如近些年群體性事件持續高發,背后就有著復雜的意識形態爭端:2008年云南孟連縣發生的嚴重群體性突發“膠農事件”,兩人致死,表面上看是警民沖突,實質上是膠農與企業的經濟利益長期糾紛所引發的,是農民的利益訴求得不到解決,要求公平正義等價值意識的表現;2008年貴州的“甕安事件”、2009年湖北的“石首事件”,雖然眾多參與者在該事件中沒有直接利益關系,但反映出參與群眾思想觀念上對官僚腐敗與地方政府一些做法的不滿與對立;各地因工業污染而引發的大規模環境群體事件,表現形式雖不同,但實質都是生態文明、環境保護意識的彰顯與抗爭。2008年拉薩“3.14”嚴重的打砸搶燒暴力事件、2009年新疆的“7.5”暴力打砸事件,則說明民族分裂主義、宗教極端主義和恐怖主義等意識形態在這些地區的存在。
為了深入了解社會民眾的意識形態與價值共識,我們圍繞著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的認同、對政體和改革現狀的看法、人生目標與信仰等七個維度,在各地發放1300份問卷進行了調查與分析。結果顯示:(1)總體而言民眾的價值取向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比較一致。對核心價值體系四方面內容選擇“完全認同”與“基本認同”這兩項的比例都在77%以上,有90%左右的民眾對我國現行政治體制持肯定的態度(十分擁護或基本擁護),有61%以上的民眾認為我國改革開放成效顯著,國力增強。可見,我國主流意識形態有廣泛的社會心理基礎。(2)部分民眾對核心價值存在著認知模糊、態度矛盾等問題,與主流意識形態有偏差。比如有三分之一的民眾認為改革開放成效一般;信仰缺失嚴重,有23%的人信仰宗教,有41%以上的人是“無信仰”,有67%的人生活態度屬于聽天由命,奮斗目標是“掙錢過日子”的占了四成。(3)按不同人群進行統計與數據比較,發現不同社會群體的思想觀念有明顯差異,且有一定的規律性。經過對政治意識、國家意識、社會改革認可度、理想信仰與人生價值觀、個人道德素養等方面比較,結果發現,在以年齡、性別等作區分的群體中,看法差異性并不明顯;而在以職業、月收入作區分的群體中恰好相反,對大部分問題看法都存在較明顯差異。也就是說,社會地位與生活水平的差異決定了各群體意識形態的差異性,高收入群體、國家公務員及事業編制或國企群體的思想意識,與低收入及農民工等弱勢群體的思想意識比較,有著較大程度的區別。
2.群體意識形態呈現的規律性。第一,社會與經濟地位的高低與主流意識形態的認同程度成正相關。由調查可知,無論是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的認同程度,還是其他方面,其與主流意識形態的吻合度若按月收入群體區分,均是月收入5000元以上的最高,2000—5000元的其次,2000元以下的最低;若按職業區分,均是公務員及事業單位或國企最高,新經濟組織或個體工商業者其次,外來務工人員和農民最低,幾乎無一例外。就是說,經濟收入與社會地位較高的群體意識形態與我國主流意識形態更為一致,而月收入在2000元以下、外來務工人員與農民的群體意識形態則相對有差異(對整個群體而言)。第二,貫穿各群體思想意識的主線不盡相同。貫穿在公務員及事業單位或國企群體思想意識中的主線是基本的政治與社會認同感,他們對黨和國家的方針政策、對自己的職業角色與社會地位都有著較高的認同度,包括高收入人群,是改革開放的直接受惠者,社會認同感高,主人翁意識強,人生態度積極。而低收入人群、外來務工人員與農民群體,由于生活保障性較低,屬于弱勢群體,按照馬斯洛的需要層次理論,他們更渴求的是生理需要和安全需要的滿足,貫穿其思想意識中的主線是對社會公平與公正的追求,希望能縮小與“有錢人”的差距,過好自己小日子,對“理論”、“道路”不大關心,社會滿意度相對而言不是很高,但同樣希望社會穩定、國家興旺。至于新經濟組織、個體工商業者和中偏下收入人群,已成為目前社會十分重要的組成,有著很大發展潛力,貫穿該群體思想意識的主線是基本的社會認同感和對物質與精神(包括社會地位)能再上一個臺階的渴求,雖然政治認同感沒有公務員等群體高,但渴望通過改革開放得到更大發展,思想意識與主流意識形態也比較吻合。第三,認同不平衡顯示主流意識形態的理性權威不夠強。調查數據還顯示,民眾對核心價值體系不同方面內容的認同存在不平衡,其中對弘揚愛國主義精神認為“十分必要”與“較有必要”的達到91.5%以上,對“社會主義榮辱觀作為道德標桿”的認可度也較高,但對馬克思主義指導思想與社會主義道路的知曉度與認可度相對要低。可見,民眾對與自己的生活直接聯系密切的內容以及有傳統道德文化積淀的內容理解比較深刻,比如愛國主義傳統;對比較抽象的內容及政治理論方面的認同度就相對要低。這既與受教育程度有一定關系,也說明主流意識形態的理性權威不夠強,核心價值共識性還有差距。
3.群體意識形態多樣化的成因分析。第一,階層結構的變化導致了利益集團之間價值共識的沖突。轉型期我國經濟成份多樣化,已形成利益分化明顯的復雜階層結構。一是出現了游離于公有體制之外的新社會階層,總人數約 1.5 億,他們掌握著雄厚的資本和技術,具有很大的能量;二是城鄉結構迅速變化,下崗工人與農民工幾乎同時出現,先后有2億多農民離開農村,他們和下崗工人屬同一階層,都以勞動力作為主要的生存籌碼,與掌握著資本與技術的新階層形成了經濟上、價值取向上的深溝。不同的階層與利益集團有著不同的利益訴求,勞資雙方的利益沖突直接反映到意識形態領域。第二,收入分配的變化與利益關系的重組造成了貧富群體意識形態的分化。隨著分配方式的改革,城鄉、區域和社會成員之間的收入差距不斷擴大,基尼系數早已超過0.4警戒線,形成了以財富為代表的富人群體和以低收入為特征的弱勢群體,而且這種貧富差距呈現擴大和穩定趨勢,出現了階層與代際的轉移,各社會階層利益關系日益復雜。有調查顯示,下崗工人、農民工等弱勢群體的政治心理表現出相當程度的消極性,甚至有被剝奪感。而一部分“先富起來的人”生活奢侈,把市場的趨利性帶入了精神文化生活領域,加快了群體意識形態的分化甚至對立。包括享有國家稀有資源的國企在內的一些既得利益集團千方百計維護自己利益,強者越強、弱者愈弱的“馬太效應”不斷上演。第三,社會組織方式的巨大變化使得主流意識形態影響力下降。社會人員流動加快,作為傳統管理體制基礎的“單位組織”能力弱化,原來的“單位人”已大部分變為現在的“社會人”,許多單位實際已成為一種經濟利益主體;而且社會資源的擁有主體已呈多元化存在態勢,國家對社會活動空間的控制不再是沒有競爭性的,這都造成主流意識形態的影響力與控制力下降。人們所處社會群體的價值取向與精神追求往往會成為該群體的心理共識,成為該群體主張其整體利益的合意工具,對個體產生極大影響。第四,各種社會文化思潮尤其是西方思潮的沖擊帶來了價值觀念的變化。全球化與信息化使西方各種思想思潮與價值觀蜂擁而至,拜金主義、享樂主義、極端個人主義迅速得以傳播,使社會主義主導價值觀受到沖擊。先后出現的“新自由主義”、“后現代主義”、“新左派思潮”、“民主社會主義”、“懷疑主義”等社會思潮代表著不同利益群體的思想與價值追求,從不同角度影響著人們的思想意識。市場經濟本身又具有趨利性特征,其發展過程中帶來的物欲膨脹、功利主義、實用主義等意識同樣深刻地影響到人們的思想。這一切必然導致社會的文化心理發生變遷,但核心價值體系建設卻比較滯后,部分民眾的價值取向陷入了混亂、迷惘、沖突之中。
以上諸原因導致民眾對社會核心價值的認同出現差異,意識形態發生分化。加強社會主義核心價值共識建構是應對意識形態分化挑戰的根本對策。
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共識建構的路徑
“價值共識是指不同主體對價值(主要指公共價值)達成基本或根本一致的看法。”[9]主流意識形態建設的實質是價值共識的構建,關鍵是如何把理論化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融入感性化的群體意識之中,最大限度地尋求思想共識,對核心價值達成一致看法。
1.確立社會主義價值共識的理性權威,凝聚核心價值。主流意識形態地位能否鞏固,主要取決于它的理性權威。理性權威是指秉承這一意識形態的政治集團所具有的理論感召力或使民眾信仰的能力,對民眾而言就是政治上的高度認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雖然是在實踐活動基礎上理性認識的產物,但要確立理性權威就必須把這種理性表達為公共理性,使民眾理解為什么要堅持馬克思主義指導思想、社會主義共同理想等內容,即認同社會主義價值共識的理論內涵,產生一種政治上的情感歸屬感。首先可運用事實比較的方法。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標準,半個多世紀以來,中國從積貧積弱、任人宰割的渙散狀態中崛起,創造出令人矚目的奇跡,特別是近30多年來發展取得的舉世公認的成就,背后固然有眾多的支撐因素,但其中最重要的則是馬克思主義理論的指導力量和堅持走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這種理論自信與道路自信要通過各種方式大力宣傳,這是我們形成價值共識的政治正義。第二要以共同價值目標凝聚人心。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是全國人民的共同心愿,要以建成“全面小康”共同體作為當前的核心價值,以公平正義、共同富裕理念彰顯共同價值目標,為全國人民過上更加富裕、安定、美滿的生活而奮斗,這符合各階層的共同利益。第三要改進核心價值體系的敘述方式,變從上至下為從下至上,通過對話、交流,在民眾中進一步凝聚與提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黨的十八大提出的“三個倡導”為多元時代凝聚思想共識指明了方向,同時“倡導”的方式也表明核心價值觀是一個動態的開放系統,應該以“三個倡導”為基礎在各群體層面進一步擴充新的核心價值元素,在此過程中確認核心價值理念。
2.筑牢社會主義價值共識的經濟基礎,追求共同利益。經濟基礎決定意識形態,意識形態實質表達的是利益關系,“一種意識形態,如果它不符合人們的利益和經驗,就決不會成為這些人的意識形態。”[10]社會主義意識形態表達的是最廣大人民的共同利益訴求,只有堅持公有制為主體的社會主義經濟制度,走共同富裕道路,才能保證意識形態的社會主義性質。形成價值共識的最大可能性在于公共價值的存在,公共價值可理解為廣大人民的共同利益需要,民眾只有從利益滿足和情感歸屬中才能真正達成價值共識。盡管不同主體的利益需要是復雜的,但在各種利益矛盾中總是隱藏著共同的需要和利益,在經濟成分、社會結構重大變化的今天,政府必須注重追求共同利益、滿足共同需求,使每個人都能得到發展、獲得幸福感,這也是社會主義本質所在。要以人為本,改善民生,加快發展,以社會公正、民生富裕來擴大社會共識,以共同的利益追求與共同富裕來消解群體的利益分歧。尤其要注重分配制度改革,切實解決一些領域分配不公問題,正確處理勞動與資本、城市與農村、政府與市場等重大關系,縮小貧富差距,這是維護社會公平正義與和諧穩定的根本舉措。
3.重視社會主義價值共識的文化融合,尋找“重疊共識”。意識形態也是特定文化的反映,文化既影響人們的直覺和情感,也影響人們的語言與習俗,更影響人們的價值判斷。事實上,無論是我國傳統優秀文化,還是人類文明發展進程中的先進文化,都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有很多“重疊共識”。羅爾斯提出的“重疊共識”和哈貝馬斯提出的“交往共識”,可通過文化的交往與交融來達成。要堅持融入性原則,促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與民族優秀傳統文化及世界先進文化的互動與融合,在文化融合過程中尋找“重疊共識”,并利用主流意識形態全面、深刻的宣揚及解釋功能來凝聚價值觀念系統,擴大核心價值體系的文化心理基礎。同時,意識形態自身包含的價值觀念也要借助文化內在的親和力與滲透力傳輸給全體社會成員,所以要充分發揮各種傳媒的作用,實現核心價值體系的通俗化與形象化,打造“文化代碼”,形成強大的輿論氛圍,對社會絕大多數成員產生吸引力與感召力。
4.構建社會主義價值共識的實踐機制,達成行為契約。意識形態若僅僅停留在理論或宣傳的層面,其社會作用是極其狹隘的,還需要實踐機制的跟進,以達成行為契約。契約的本質是某些社會關系的規則制定,也就是一種規范。盧梭認為契約的結果體現的應該是“公意”(不是“眾意”),是著眼于公共利益的共同意志。我們應著力構建能體現社會公平正義核心價值的實踐機制或制度體系,按照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的價值追求與基本要求去健全各種法規制度,改善社會環境,實現核心價值觀向現實的轉化,使意識形態回歸生活世界。要完善各地市民公約、鄉規民約和市場經濟秩序,通過法律與道德兩種途徑,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作為日常行為的評價標準,轉化為具體可操作的行為細則,成為人們工作生活的基本遵循。只有這樣,才能掌握意識形態領域的主動權和話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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