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為探討定向醫學生的醫德教育滿意度,本研究通過自編問卷對贛南醫學院2010級160名定向醫學生進行了一項關于“醫德教育現狀與效果評價及心理預期”的問卷調查。結果表明,定向醫學生大都能意識到醫德教育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但因主體性缺失,其醫德教育滿意度并不高;主體性取向是定向生醫德教育走出困境的必然選擇,其價值不僅限于醫德教育滿意度的提升。
[關鍵詞]定向醫學生;主體性;醫德教育;滿意度
[中圖分類號]C93[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6432(2013)28-0050-03
2010年啟動的定向免費醫學生培養計劃,作為我國高等醫學教育領域的新生事物,是從國家層面組織實施的為我國中西部廣大農村鄉鎮衛生院及以下醫療衛生機構、社區醫療機構定向培養全科醫療人才的一項衛生惠民工程,也是新時期國家教育體制改革試點項目之一。此舉無疑對加強欠發達地區基層醫療衛生人力資源建設,統籌區域、城鄉醫療衛生事業協調發展具有重要而深遠的意義。全國高等醫學教育界響應積極,約56所醫學院校承擔相關培養任務。
要想卓有成效地培養一批又一批“學得實、下得去、留得住、用得上、干得好”的兼具預防醫學觀念和全科醫療衛生服務能力的定向醫學人才,不折不扣達到充實基層醫療機構技術力量之目的,除了政府要繼續完善政策,相關醫學院校要優化培養方案、培養模式、課程體系外,還要不誤時機地突出抓好醫德教育。醫學歷來被稱為“仁術”,醫德是醫者的靈魂。在校期間的醫德教育,作為對定向醫學生的一種事先“雕琢”,旨在培育他們良好的醫德素養、豐富的醫德情感,塑造健全和諧的醫德人格,對他們成長為合格醫療人才尤具前提性意義。為摸清定向醫學生對現行醫德教育現狀與效果的評價及改善預期,我們于2012年年底對贛南醫學院2010級160名定向醫學生進行了醫德教育滿意度調查。
1對象與方法
11對象
從贛南醫學院首批本科層次定向醫學生(即2010級)的五個班級中選取200名進行問卷調查,回收有效問卷160份。其中,男生83名,女生77名;農村生源118名,城鎮生源40名,大中城市生源2名;本地生源38名,省內非本地生源119名,省外生源3名。取樣理由:①取樣典型性。贛南醫學院與當地政府合作開展專科層次醫學訂單生培養的實踐,開國內定向醫學生培養之先河,在受到教育部、衛生部及國家級官方媒體持續關注后,定向醫學生培養最終上升為國家決策;定向醫學生培養被納入國家教育體制改革試點項目后,也由贛南醫學院獨立承擔。無論是實踐先行還是理論跟進,均較有代表性。②取樣結果的客觀性。按既定培養計劃實施進程,截至本次調研周期終結,2011級、2012級本科定向醫學生還暫未開設《醫學倫理學》等醫德教育主干課程,故未列入本次調查,以盡量避免調查對象在回答問題時的推測、臆想成分。
12研究方法
研究采用自編調查問卷和個別訪談相結合的方法。根據對定向醫學生個別訪談、學生接待、教育教學質量評價及心理特點編制調查問卷,共含18個題目,以醫德教育現狀與效果評價及改善預期模塊為主,以個人基本信息、入學動機、專業滿意度、學習滿意度、醫德醫風和醫患關系滿意度等關聯因素模塊為輔。同時,對感興趣的定向醫學生進行個別訪談。
13統計方法
描述性統計。
2調查結果
21定向醫學生的入學動機
在回答“你當初為什么選擇定向醫學生培養計劃這個志愿”時,331%(53名)的同學是出于考慮“就業有保障,沒有找工作的壓力”;325%(52名)的同學是看重“免學費,上學沒有經濟壓力”;38%(6名)的同學是緣于“向往穩定、體面的醫生職業”;31%(5名)的同學“有志服務基層,也相信基層有廣闊的發展空間”;275%(44名)的同學“綜合考慮了上述多方面因素”或“說不清楚”。結果表明,定向醫學生在入學動機方面現實考慮較多,務實主義色彩較為濃厚。
22定向醫學生的專業滿意度
當被要求“從一個大三學生的眼光來重新審視當初的專業選擇”時,僅有18%(3名)的同學表示很滿意,94%(15名)的同學比較滿意,288%(46名)的同學“不是很滿意,但不后悔”,194%(31名)的同學“有點后悔”,356%(57名)的同學“比較后悔”,另有5%(8名)的同學“沒想那么多或說不清楚”。結果表明,定向醫學生的專業滿意度有所下降,專業思想不夠穩定,與升學之初確有反差。
23定向醫學生的學習滿意度
在“本人所在班級的整體學風或成績與其他非定向臨床專業班級相比較”時,56%(9名)的同學認為“明顯比他們更好”,106%(17名)的同學認為“比他們略好一些”,338%(54名)的同學覺得“看不出有什么差距”,306%(49名)的同學認識到“有一點差距”,144%(23名)的同學承認“存在較大差距”,5%(8名)的同學表示“沒關注過”。當被問及“在你周圍的定向生中,是否存在過學習動力不足、學習熱情不高或學習態度不夠端正的問題”時,106%(17名)的同學認為“普遍存在”,444%(71名)的同學認為“部分存在”,412%(66名)的同學認為“偶爾存在”,38%(6名)的同學表示“沒有發現”。究其原因,119%(19名)的同學歸結為“解除了就業的后顧之憂,學習沒有了壓力”;256%(41名)的同學歸結為“學得再好也得去農村,學習動力不足”;25%(40名)的同學意識到“反正不能考研,滿足于過關就行,成績越好想法也就越多進而越鬧心”;206%(33名)的同學感到“喪失了去大中城市謀職的機會,對付出的機會成本有點患得患失”;169%(27名)的同學表示“一言難盡”。結果表明,定向醫學生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學習動力不足、學習熱情不高的問題,對所付出的機會成本患得患失心態較為普遍。
24定向醫學生的醫德醫風和醫患關系現狀感知
根據本人的耳聞目睹或就醫體驗,89%(14名)的同學認為當前社會上的醫德醫風“比較好”,631%(101名)的同學覺得“一般”,244%(39名)的同學認為“較差”,38%(6名)的同學認為“很差”,而沒有一位同學給出“很好”的評價。當被問及“近年來我國醫患關系領域頻發醫患沖突甚至惡性事件的主要的直接誘因是什么”時,162%(26名)的同學歸因于“大處方、大檢查等過度醫療及費用昂貴等”;125%(20名)的同學歸咎于“醫護人員責任心或行醫態度出了問題”;581%(93名)的同學認為是“醫患雙方缺乏有效溝通,產生誤解”所致;113%(18名)的同學認為有些“患者期望值過高,不切實際”;13%(2名)的同學認為有些醫鬧現象純粹是患者無理取鬧;06%(1名)的同學認為可能是某些偶然因素造成。在設想“為在將來的行醫生涯中有效避免醫患糾紛,最具建設性的做法應該是什么”時,125%(20名)的同學認為必須“掌握過硬、精湛的技術”;15%(24名)的同學認為“修煉高尚的醫德”是首要;262%(42名)的同學感到要“重視并善于醫患溝通”;406%(65名)的同學力爭“熱情服務、認真負責,不敷衍病人”;44%(7名)的同學出于謹慎起見,主張“實施保守治療,但求無過,規避醫療風險”;13%(2名)的同學選擇“盡量少接診病人,降低醫患糾紛概率”。結果表明,定向醫學生對醫德醫風和醫患關系現狀的感知與評價總體上比較客觀、中肯,醫德意識比較清醒,醫德認知教育成效顯著。
25定向醫學生的醫德教育滿意度
關于醫德教育的必要性和重要性,275%(44名)的同學覺得“很有必要”,619%(99名)的同學認為“有必要”,選擇“可有可無”或“沒必要”的分別占10%(16名)和06%(1名)。關于現行醫德教育的實效,175%(28名)的同學“比較滿意”,675%(108名)的同學感覺“一般般”,75%(12名)的同學“不太滿意”,表示“很滿意”和“不滿意”的各占375%(均為6名)。關于對《醫學倫理學》課程的興趣,可從定向醫學生對醫學倫理知識、醫德規范的掌握程度窺見一斑。13%(2名)的同學自認為“全面掌握”,94%(15名)的同學“較好掌握”,456%(73名)的同學“一般掌握”,419%(67名)的同學承認“只有大概印象”,18%(3名)的同學“掌握較差”。關于現行醫德教育模式的最大缺憾,30%(48名)的同學認為是“單向化:灌輸式的說教,可接受性不強”;269%(43名)的同學認為最大缺憾在于“客體化:沒有尊重學生的主體地位,未能喚醒學生的主體意識,主觀能動性沒有調動起來”;262%(42名)的同學表達了對醫德教育“思政化:空洞、枯燥,親和力不夠”的反感;169%(27名)的同學流露出對醫德教育“智育化:過分看重道德認知,忽視了道德養成、道德陶冶,感染力不夠”的無奈。結果表明,定向醫學生普遍能意識到在校期間接受醫德教育的必要性和重要性,然而,鑒于現行醫德教育單向化、客體化、智育化、思政化傾向,他們對醫德課程興趣不大,醫德教育滿意度也不理想。
26定向醫學生的醫德教育改善預期
關于《醫學倫理學》教育教學這個系統學習掌握醫學倫理知識和醫德規范的主渠道,僅有10%(16名)的同學表示了認同;45%(72名)的同學認為主渠道應該是“任課教師、臨床帶教老師的言傳身教”;381%(61名)的同學認為應該是“社會實踐的陶冶”;另有63%(10名)的同學表示完全可以從“醫學類專業教材的有關點滴論述”來獲取;甚至有06%(1名)的同學認為信息時代“從互聯網搜尋”即可。關于“你最期待的醫德教育路徑是什么”,337%(54名)的同學選擇體驗式教育,30%(48名)的同學選擇參與式教育,113%(18名)的同學選擇交往式教育,119%(19名)的同學選擇情景教育,131%(21名)的同學選擇環境育人。關于“哪種醫德教育活動對醫德人格的塑造更深刻更有效”,469%(75名)的同學傾向于“參加社會實踐,培育大愛之心”;293%(47名)的同學傾向于“在臨床實踐中升華關愛之情”;10%(16名)的同學表示“任課教師、臨床帶教老師的言傳身教”影響至深;69%(11名)的同學表示“舉行各種特定的醫學儀式,激發職業神圣感、責任感和使命感”尤為深刻;56%(9名)的同學認為“醫患糾紛典型案例的警示教育”更具震撼力;也有13%(2名)的同學把《醫學倫理學》的教育教學視為塑造醫德人格的更深刻更有效的活動。結果表明,定向醫學生總體上不大認同《醫學倫理學》教育教學是系統學習醫德倫理知識和醫德規范的主渠道,對醫德教育模式創新的期望比較迫切,其中對實踐教育、體驗式教育、參與式教育、交往式教育的訴求尤為強烈。
3討論
31主體性迷失在定向醫學生群體的角色定位中帶有一定的普遍性,阻礙了他們從被動契約型向自我約束型的角色遷移進程首先,定向醫學生專業滿意度的群體性地下降、專業思想不夠穩定,折射出他們對所付出的機會成本或惋惜,或無奈的“心理迷茫”,患得患失心態甚為常見。其次,“下單培養、預簽就業、畢業即就業、既免又補”的政策保障,在解除了經濟負擔、就業壓力等后顧之憂后,也部分滋長了滿足于生活、就業兩無憂的“學業迷茫”和幸福感缺失、幸福感淡化的“生活迷茫”,“要我學,而非我要學”心態較為普遍,學習壓力不夠,學習動力不足。再次,“定向到縣、無條件下基層、至少五年服務期、違約成本較高”的種種束縛,與“扎根意識”淡薄、“三農”情感欠缺、職業生涯規劃模糊相交織,滋生了一定程度的“職業迷茫”,呈現出“要我下基層、呆基層”而非“我要下基層、呆基層”的心態。這就說明,首批定向醫學生尚未完成從被動契約型向自我約束型的角色遷移,其根源在于主體性的迷失,尤其主體意識、主體情感甚為淡薄。
32主體性缺失是當前定向醫學生醫德教育的短板,也是影響醫德教育滿意度的關鍵因素定向醫學生普遍意識到醫德教育必要性的同時,卻對當前醫德教育實效的滿意度并不高;在普遍對《醫學倫理學》教育教學這個系統學習醫學倫理知識和醫德規范的主渠道并不認同的同時,意識到任課教師與臨床帶教老師的言傳身教具有非同尋常的醫德養成意義。枯燥無味的說教在現行醫德教育中仍然具有較大的市場,其單向化、客體化、智育化、思政化傾向,忽視了主體意識的喚醒,忽視了主體情感共鳴的產生,忽視了主體意志、主體行為的培育,直接阻抑了醫德的自主構建,甚至引發學生的漠視或負性情感反應。總之,主體性的缺失是當前醫德教育滿意度不高的根源所在。
33主體性取向是定向醫學生醫德教育走出困境的必然選擇醫德品質的塑造是一個知、情、意、行的完整過程,不僅在于實現從“不知”到“知”的跨越,更在于從“知”到“信”的提升。這個過程,離不開定向醫學生主體意識的喚醒,離不開主體情感的培育,離不開主體地位的尊重,離不開內在道德需求的激發,離不開道德人格的自主建構,惟其如此,才能實現豐富醫德情感、升華醫德人格、促進全面發展之目的。恩格斯說,人的行動的一切動力,都一定要通過他的頭腦,一定要轉化為他的愿望和動機,才能使他行動起來。因此,醫德教育始于醫德認知,但不能停留于醫德認知;教師不能滿足于醫德認知的傳授者,更應是學生主體性的培育者。堅定主體性醫德教育模式取向,是定向醫學生醫德教育走出困境的必然選擇。
34主體性醫德教育的價值不僅限于醫德教育滿意度的提升從心理學上講,人的行為是由動機支配的,而動機是由需求引起的,需求發生變化,動機也相應改變。定向醫學生的患得患失、專業滿意度下滑、專業思想不穩定所折射出的心理迷茫、學業迷茫、生活迷茫、職業迷茫等,根源在于解除就業壓力、上學經濟負擔等現實需求得到滿足后,又糾結于一系列“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新現實需求。試圖解決這個問題,僅憑完善相關政策、優化專業教育,而缺乏精神層面的有效介入,談不上是“對癥下藥”;僅依靠加強專業思想教育、心理健康教育等相關說教,也是重在“化解”而非根本上解決問題,自然也談不上“藥到病除”。馬斯洛心理學認為,人的需要有高低、層次之分,這為我們帶來了有益啟迪。主體性醫德教育因其獨特的角色與功能定位,立足于主體意識的喚醒,著眼于內在德性的自主建構,服務于主觀幸福感的培養與高尚情感的陶冶,完全有希望升華定向醫學生的“需要之層次”,進而引發積極健康的動機,產生奮發向上的行動。由此,在致力于提升醫德教育滿意度的同時,提升定向醫學生的主觀幸福感、專業滿意度,也是主體性醫德教育的題中應有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