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立穎



2011年秋,我隨中國文聯、中國美協組織的“送歡樂,下基層”慰問采風團來到中國革命的搖籃延安———這是我第四次來到延安。在陜北大地連綿不斷的山脈里,在寶塔山下、延河水邊,我們參觀革命根據地舊址;在農家院里、田間地頭,我們為老紅軍、老區群眾畫像。我們循著革命先輩的足跡,用全部身心去品味著紅色延安的激情和黃土地質樸的馨香。這一周的采風、寫生、慰問,對我來說又是一次心靈的震撼,革命先烈的英靈和他們為之奮戰同時也是他們堅實后盾的人民群眾的形象交織著涌動在我的眼前,“貼近實際、貼近生活、貼近群眾”這樣的字眼每天都在我眼前閃過。如果沒來過延安,沒有和老區人民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我真的無法想象自己會有這樣的感動。當我來到延安魯藝展覽館,更深刻、更清楚地理解了毛澤東同志《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的精神實質。作為一名軍旅畫家,面對當下形形色色的文化形態,處在擁擠、狹窄的城市空間,在美術創作上如何創作出無愧于時代、無愧于歷史、無愧于人民的作品,一直是我思考的問題。優秀的作品都是生活的饋贈,以紀念毛澤東同志《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發表70周年為主旨的美術作品《五月的風》的初步立意、構想就是在延安這片神奇的大地上得以激活的。
“為什么畫?畫什么?”這是畫家在創作中必須面對的問題。經過幾個月的思考和沉淀,我似乎有了一個清晰的答案,逐漸形成了今天所表現的梅蘭芳、齊白石、老舍、侯寶林以及多少年來早已深入人心的經典劇目《白毛女》中的“白毛女”和“楊白勞”這樣一組人物群像。梅蘭芳、齊白石、老舍、侯寶林等老藝術家從歷史走來,是實實在在的根植于人民群眾心靈深處的人民藝術家,經久不衰地受到人民群眾的喜愛。他們的藝術是時代的風向標,影響著一代又一代人。他們永遠穿行在人民群眾的生活之中,始終堅持藝術“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信念。在他們的精神家園里,記錄著人類生存、藝術生活的發展史。這些人也一直是我的精神偶像,他們的思想和藝術造詣是我追求和向往的高地。長期以來,他們的藝術一直為我所崇尚,為我的創作帶來激情,使我能夠全身心地真誠地投入到藝術創作之中。了解和認識藝術史上的經典,才會理解什么是藝術品質,什么是藝術創作的難度。也正是長期感知經典積累起來的體會,促使我在動筆之際產生一定的想法與追求———當年毛澤東同志的《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發表在春回大地的五月,一如春風般吹拂著中國的文化藝術陣地,《五月的風》的構思就這樣確定了下來。
在主題和內容確定以后,怎么畫的問題著實讓我思忖良久。處理西畫的素描寫實造型和民族傳統的線造型之間的矛盾是我歷次創作中無法回避并要繼續處理的難題。在《五月的風》創作中,為了加強畫面體積感和藝術感染力,我大膽地把西畫的造型、光影和色彩運用到創作之中;在描繪人物形象時,我更注意體現自己的感情,注意畫面的格調和趣味;同時,也著眼于畫面語言的現代感,重視形體的飽滿充實和結構的嚴謹,重視畫面的構成意味和整體效果。可以說,《五月的風》的創作完成,是在創作實踐中不斷探索融合中西畫法并將西畫素描結構與平面性融為一體、運用西畫光影和色彩來豐富作品表現力的又一次嘗試;同時,也是在延續以往不斷吸收前輩藝術家的創作成果的基礎上進一步摸索出有自己獨特體會的創作方法的過程。
在《五月的風》的構思創作過程中,我深刻地理解和認識到,中國畫面臨的首要問題還是如何找到這個時代大家共同的文化取向。今天,中國畫不僅僅是作為畫種的語言形態,它已然成為中國文化的視覺表現形式。雖然,一方面講中國畫要有底線,要有自己的本質個性、水墨特征、寫意特點,這看上去是信守中國畫的范疇和本性;但如果擺在整個當代視覺文化里面來看,似乎都不是最根本的問題。藝術作品的功能就是要感動人,讓人產生思想情感上的共鳴。而這種共鳴的力量就在于作品中記述的本時代的文化關懷,以及在文化關懷的基礎上,體現個人的藝術語言的探索和風貌。文化層面上的關懷和藝術語言層面上的探索,是驅動中國畫在這個時期發展的雙動力。我認為,目前創作上的另一個問題,是圖式上的過分彰顯和內美的過分疏忽。一個畫家不僅應該讓人記住他的圖式,還應該讓人記住他所塑造的形象。當下我的創作就是向經典的致意和與經典的對話,而生活則更是直接的啟發———在自然面前,在生活空間里,有著讓人能夠感覺到的蓬勃生機與氣息。生活使藝術不會枯竭,并且賦予藝術以時代的印記。作為大變革時代的中國畫家,應該在傳統中建立文化的自信,以高度的文化自覺,從生活中汲取創造的源泉,使自己的作品能夠印證這個時代,無愧于這個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