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諾·姆貝耶

近年來,中國和非洲建立了現代社會最成功的經濟和貿易伙伴關系。中國得益于非洲的石油、礦產和市場,非洲得益于中國的貿易和基礎設施、衛生、教育、小企業和中低檔技術投資的增加。
一些西方觀察者以及一些非洲人,指責中國“染指”非洲大陸是新形式的殖民主義。這樣的批評大錯特錯。由中國助力的發展模式——生產性投資和貿易與優惠貸款和援助相結合——有助于打破非洲欠發達的循環,這是西方力推的發展戰略未能達到的成就。
此外,非洲國家正在建設對華關系以促進與其他新興市場的合作,包括印度、韓國、土耳其、巴西和馬來西亞。這些舉措刺激了全球商品需求,同時也讓非洲經濟實現了多樣化,提高了國內供給者的生產能力。如今,非洲的經濟增長率僅次于亞洲。
這可能只是開始。目前非洲市場擁有10億人口,到2045年將增至30億,其中11億人處于工作年齡(多于中國和印度)——其長期經濟和商業前景和三十年前中國改革開放伊始等量齊觀。
這些發展正在促使美國和歐洲投資者重新思考他們的非洲戰略,有助于重整貿易條件、催生對擴大中的非洲地區市場的興趣。
但非洲的進步并不平均。一些國家,如加納、尼日利亞、肯尼亞、埃塞俄比亞、南非、盧旺達、烏干達、安哥拉、莫桑比克和津巴布韋,因與中國有涉而獲益良多,目前已步入世界增長最快經濟體行列。但其他國家,包括法郎區的14國(其中12個是前法國殖民地),缺少來自中國的大項目投資,正在被非洲的經濟繁榮拋棄。
法郎區的困境因扭曲而功能失調的經濟和貨幣政策而惡化。20世紀90年代,非洲金融共同體(CFA)的GDP增長率大多高于其他非洲國家,但此后就陷入了停滯。此外,CFA沒能建立運轉良好的共同對外關稅機制,法郎區內部貿易只占成員國進出口總額的12%。
在這樣的環境下,決定保留CFA法郎——一種以大為高估的匯率盯住歐元自由可兌換共同貨幣——是站不住腳的。當前機制滋生了結構性財政赤字、對進口的過度依賴、根深蒂固的腐敗、洗錢、毒品走私和大規模資本外逃。
危害尤重的是法國存放在特別財政部賬戶中的177億美元外匯儲備,這筆儲備每年的利率只有1.5%,用于保證由其擔保的CFA法郎的可兌換性。換句話說,法國利用非洲儲備以優惠利率為其預算赤字提供了部分融資。
與此同時,法國銀行對其貸向非洲政府用于預算赤字融資的貸款,課以至少5%—6%的利率。商業貸款利率高達18%,這導致法郎區私人部門信用量降至GDP的12.7%,而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區為36.5%,南非(地區領先經濟體)為78.9%。
塞內加爾總理阿卜杜拉·姆貝耶(Abdoul Mbaye)將高利率稱為GDP增長的重大障礙。去年11月,在西非國家中央銀行(Central Bank of West African States)成立50周年的會議上,塞內加爾總統麥基·薩爾(Macky Sall)要求削減利率。
但不管是法國對貨幣和信用的近乎完全的控制,還是其在政治和安全方面的強大影響力,都不能承擔讓法郎區國家陷于貧困和動蕩陷阱無法自拔的責任。法郎區領導人挪用公共資金作私人用途,他們好比是法國對CFA國家和人民的制度性剝削的共謀。
法郎區領先經濟體科特迪瓦在20世紀70年代初是大米凈出口國,直到該國精英采納了法國人的建議,采取進口而不再生產大米的措施。拜進口許可所助,時任財政部長柯南·貝蒂(Konan Bédié)在一年之內賺到了人生第一個10億CFA法郎。與此同時,前象牙海岸總統、非洲獨立運動精神領袖菲利克斯·霍普爾特-博瓦尼(Félix Houphout-Boigny)公開警告,非洲人可能無法將財富留在非洲。
最近,前塞內加爾總統阿卜杜拉耶·瓦德(Abdoulaye Wade)之子卡里姆·瓦德(Karim Wade),因涉嫌在其父總統任職期間(他在此期間擔任礦產部門要職)斂財約15億美元而被捕。
法郎區領導人應該打破循環,為自己的國家設定有效的國民發展戰略。他們應該從追求完全擺脫法國控制、放棄CFA法郎、建設對華關系和其他愿意追求與非洲展開共贏貿易和商業的國家的關系等方面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