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與前蘇聯憲法史的思考與啟示

張燕

摘 要：目前，多數國家都制定了憲法或憲法性文件，各國憲法及憲法性文件也隨著社會變化不斷修改，而憲法修改正是各國家、各社會不同階層相互博弈的體現。社會結構變化與憲法制度發展之間正是物質與意識的關系，物質決定意識，意識受物質影響，憲法制度的發展最終取決于社會結構形式的變化。鑒于前蘇聯與我國均為社會主義國家，主要梳理了中蘇的憲法史，希望從中得出啟示，以期有利于轉型期的我國的憲法的發展。

關鍵詞：憲法變遷；社會改革；啟示

中圖分類號：D909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3）05-0177-02

一、封建君主立憲時期

（一）中國清末政府立憲

眾所周知，我國的第一部憲法性文件是1908年9月頒布的《欽定憲法大綱》，究其歷史，是清政府在內憂外患的形勢下，應對“戊戌變法”運動以及民族資產階級革命派領導的多次武裝起義，假惺惺地附和人們“平等、自由、民主”的政治要求而倉促頒布的，目的是自保。繼《欽定憲法大綱》之后，清政府又起草了《重大信條十九條》。之后北洋軍閥統治集團炮制的1913《中華民國憲法（草案）》1914《中華民國約法》1923“賄選憲法”，以及1947年《中華民國憲法》均為個人獨裁，軍閥專制的象征，不得而終。清政府以及軍閥統治者的立憲過程，與當時民主革命的社會背景不可分割，正是民主革命，傳達了廣大人民的政治訴求，動搖了傳統幾千年的封建專制統治。社會的變化推動憲法等制度變遷的決定力量。清末人們此起彼伏、奮勇不屈的民主革命斗爭是推動清政府立憲，破滅軍閥專制憲法的決定性力量。

（二）俄羅斯沙皇統治時期立憲

俄羅斯的立憲歷程開始于19世紀末，20世紀初在資產階級革命的推動下勃發。尼古拉二世在1906年4月所簽署的國家根本法，實則“立憲自由”宣言的兌現。并且俄國在根本法頒布4天后召開了第一屆國家杜馬會議及國務會議，其中一半成員來自沙皇指令，一半來自選舉。此舉算是俄國將憲政之名坐實。至此，俄國人民擁有了憲法和議會，并獲得了政治自由。可見俄國之立憲背景也是國家處于社會變革時期，也是封建專制沙皇與主張自由和民主的資產階級黨派對抗和妥協的結果。

（三）兩國封建君主立憲的啟示

1.放棄專制統治，選擇憲政是歷史的必然

通過兩國君主立憲的史實我們可以看出：隨著社會的不斷前進，人民對民主，權利的認識和要求不斷進步，封建專制的統治不可能適應資產階級民主思想的發展，社會變革成為歷史必然，將專制體制改變為資產階級民主政治也是歷史必然，無論最終采取何種政體形式，確立一部憲法以表征統治的合法性與正當性是所有國家不約而同的選擇，憲法的產生和民主的體制是時代的要求，任何假憲法，假民主都是會被歷史發展的潮流推翻。

2.資產階級革命的勝利是近代憲法產生的必要條件

近代憲法在本質上是資產階級民主革命勝利后對革命果實的確認，是民主政治的產物。當然，這種勝利不能狹義理解為取消王制，而應該從廣義上界定為資產階級政權能夠達到與封建專制勢力相抗衡，足以使得民主政治在一國內得到實行就是勝利。顯然，我國清朝末期，由于我國資產階級的軟弱性和內憂外患的國情下，我國民族資產階級的力量難以與清王朝的封建統治勢力相對抗，資產階級革命實際上是失敗的，所以清末時期在我國代表民主的真正的憲法不可能予以制定和實行。

二、社會主義時期

（一）中國社會主義憲法史

我國建國以后首先由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通過了《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起著臨時憲法的作用，但是《共同綱領》具有新民主主義的性質，并不是一部社會主義憲法性文件。我國的第一步社會主義憲法是1954年9月20日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這部憲法是在當時全國各地普遍召開了以普選為基礎的地方各級人民代表大會，實現地區基層政權民主化，國家財政經濟狀況得到好轉，《共同綱領》已不適合客觀形勢下制定的。

1975年1月17日第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通過了1975年憲法。與1954年憲法相比，“75憲法”無論在內容上還是形式上都是一次大倒退，這是由于“九大”確立了由“文化大革命”產生的一套全新的極“左”的思想理論。1978年10月“四人幫”被粉碎后，“文化大革命”結束，在新的形勢下，黨內外強烈要求肅清“四人幫”在國家政權中的影響，1978年3月5日第五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通過了1978年憲法。

1982年黨的十二大確定了全面開創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局面的戰略決策。在正確路線的指導下，我國國家生活的民主化進程已經啟動，經濟體制改革已全面展開，安定團結的政治局面已經形成，這些成為1982年憲法的理論基礎和前提條件。據此，第五屆全國人面代表大會于1982年12月4日通過了我國的現行憲法，同日由大會主席團公布實施。隨著社會經濟的不斷發展變化，我國相繼于1988年，1993年，1999年，2004年通過了共31條憲法修正案，以適應我國變化了的經濟社會。

（二）蘇聯社會主義憲法史

蘇聯從1917年十月革命勝利到1991年解體，共經歷了四部社會主義類型的憲法，它們分別是1918年憲法、1924年憲法、1936年憲法和1977年憲法。

1918年憲法：十月革命后，俄國創建了世界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制定了《俄羅斯社會主義聯邦蘇維埃共和國憲法（根本法）》，這是全世界第一部蘇維埃憲法，同時也象征著俄羅斯憲政道路的開始。《蘇俄憲法》首先確認了十月革命和蘇維埃國家建設的勝利成果，首次確認了社會主義的國家制度，規定政權組織形式是蘇維埃制，國家結構形式是聯邦制。《蘇俄憲法》開創了社會主義憲法的新紀元。從憲法內容上看，《蘇俄憲法》開創的社會主義憲法在立憲理念上不同于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立憲理念，具有階級上的進步性。

1924年憲法：俄羅斯聯邦十月革命之后堅持走社會主義道路，又先后建立了烏克蘭、白俄羅斯等社會主義共和國。1922年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成立。為適應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的成立，調整俄羅斯和其他各加盟國，制定了1924年《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憲法》。

1936年憲法：1936年憲法制定的社會背景為二戰之后，社會主義國家蓬勃興起，俄羅斯境內個人崇拜風氣盛行。1936年蘇聯憲法明確了共產黨的領導和社會主義制度，當然也規定了公民的自由、平等等各種憲法性權利。但是，該憲法在過多的個人崇拜和社會意識形態下，體現了高度集中的社會主義政治體制，諸如，蘇聯憲法要求各盟國要完全按照蘇聯憲法制定各自憲法。這些體現出社會主義國家憲政建設正處于初級階段，還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

1977年憲法：1962年，勃列日涅夫反思赫魯曉夫關于蘇聯進入共產主義的說法，宣布蘇聯進入發達社會主義國家。于是，第四部蘇聯憲法頒布，即1977年憲法。蘇聯后期對憲法進行了五次修改。修憲的內容涉及國家權力的配置，涉及政治協商制度，還涉及經濟制度和選舉制度等憲法的基本制度。所修內容體現了當時蘇聯經濟、政治及社會的各個方面。隨著蘇聯的解體，俄羅斯走上資本主義國家，1977年憲法也成為蘇聯憲政史上最后一部社會主義憲法。

（三）中蘇社會主義憲法史的啟示

1.憲法發展與執政黨執政能力息息相關

憲法作為一種政治產物，與一國的政黨有著相互聯系、相互依賴、相互影響的關系。蘇聯的解體直接導致蘇聯社會主義憲法的終結。而蘇聯的解體與蘇聯執政黨的執政能力有直接的因果關系。社會主義憲法與社會主義國家一樣，作為一種新興事物，不但面臨著自身建設中的探索和挫折，更面臨著西方資本主義的仇視與和平演變戰略。這對執政黨的要求尤其高。相對而言，我國的社會主義憲法修改中也曾面臨著被破壞和拋棄的歷史，但由于中國共產黨能夠撥亂反正，及時糾正錯誤，堅持正確的方針路線，我國社會主義憲法得以存在并且不斷發展、永葆生機。

2.憲法修改需要能夠適應社會經濟的變化

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早已闡述得非常清楚：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上層建筑又反作用于經濟基礎。對比一下兩國的憲法發展史，我們不難發現：蘇聯憲法在發展中整體朝著社會主義集權的方向發展，如在1924年憲法中，蘇聯要求聯邦各國廢除與蘇聯憲法相抵觸的民事、刑事等各項規定。過分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和不加變通的僵化規定反作用于蘇聯社會主義國家的建設，導致體制僵化，問題突出，最終解體。而我國社會主義憲法之所以能避免蘇聯憲法的結果，正是由于我國憲法在發展中不斷適應著我國社會經濟的變化。例如我國憲法在1988年憲法修正案中增加“發展私營經濟”和“土地使用權可以依法轉讓”的規定，充分反映了我國的國民要求，為我國以后經濟建設提供了強有力的憲法基礎。不僅如此，還有1993年憲法修正案中的“堅持改革開放”“社會主義市場經濟”，1999年憲法修正案中的“依法治國”，2004年憲法修正案中“保障人權”的諸項規定。我國每一次憲法修正案的頒布都反映著我國憲法與我國經濟社會的協調一致。所以，憲法發展只有遵循以一國經濟為基礎的基本原則才能成功，我國未來的憲法發展仍然要始終堅持遵循這一原則。

三、結語

憲法的變化與一國內政治、經濟和社會的背景息息相關，尤其在一國處于社會轉型的重要時期。無論從西方國家，還是蘇俄社會主義國家，我們可以看出在一國社會轉型時期，總會迸發出不同的治國理念和執政理念。社會制度選擇蘊含著治國理念的變革，在當今，憲政道路不可動搖，各個國家立憲理念的不同體現著各國憲政道路的不同。憲法制度的變化更是透視出一國社會變革的方向。目前，我國處于社會全面轉型時期，從經濟轉型到今天，政治體制的問題愈發突出，政治體制改革的呼聲日益高漲。而憲法，作為一國法治的根本，作為規定政治權力和人民權利的一部國家法治之基礎，如何面對和變遷，需要一國立憲機構的睿智和膽量。在面對現代社會的全面轉型時期，經濟、政治、文化各種背景是決定我國未來憲法變遷的決定性因素。

憲法制度選擇應當根據我國的文化、民族特點，總結我國歷史中成功與失敗經驗，充分反映我國當前人民的訴求。不但要考慮憲法未來變遷與我國現有憲法制度的相互銜接，更要考慮制度的設計與實施的可能性，要考慮到人們的心理承受范圍，保證不會引起社會的混亂。當然，無論選擇什么樣的憲法模式或結構，憲法都必須體現正義、自由和民主等最高價值。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一國按照憲法原則和規范對政治組織、社會結構大規模甚至徹底重構直至形成社會多元階層相互和諧的互動結構。

參考文獻：

[1]何建華.憲法[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6.

[2]韓大元.外國憲法[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