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存洪,南昌師范學院教育系主任、教育管理研究所所長,教授。全國優秀教師,享受江西省人民政府特殊津貼,入選“江西省新世紀百千萬人才工程”一二層次,政協江西省委員會委員。
現在一些學校對教育的理解存在“窄化”現象,似乎學生學習就是坐在課堂里聽課,在他們看來,學校=課堂=座位。學生9~12年(義務教育9年,如上高中,則為12年)如一日,坐在自己1平方米左右的“私有化小空間”里,他們既是這個小空間的主人,也是這個小空間的奴隸。因為考慮安全問題,各種活動被縮減到了最低限度,更別奢談什么春游、秋游了。這樣的教育做下來,學生的考分雖然不低,但是因為缺乏體驗、鍛煉的機會,“提高能力”“全面發展”往往是一句空話,我們津津樂道的“質量好”其實就是“分數高”而已。
應該說,這有大環境的原因,但無需諱言,跟校長的辦學思想也有直接的關系。一些校長覺得自己天天忙于管理,至于教育嘛,更多的應該是教師的事。基于這樣一個認識,所以跟學生接觸很少,學生只是在開大會的時候才有機會從遠處“遙望”一下自己的校長。正因如此,畢業后回憶自己的中小學學習生活,往往寫的是“我的老師”“我的班主任”,很少有寫“我的校長”的。
其實,校長擁有最豐富的教育資源,按“學校無空地,處處可以教育人;學校無小事,事事可以教育人;學校無閑人,人人可以教育人”的理念,應該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把教育做足做優。
近代,康有為在廣州開辦萬木草堂,就積極創造條件使學生見世面,長才干。當時廣州有學海堂、粵秀、粵華、菊坡和廣雅等五大書院,其校長都是由督撫聘請的素有名望的學者,康有為每次同他們會面,都要帶上幾個學生同往,隨行的學生“隅坐旁聽,獲益不少”。
北京十一學校的校長李希貴,是用好用足教育機會的典型。一些國家的大使來校參觀,他讓學生參與接待;楊利偉邀請他觀摩“神九”發射,他帶上酷愛航天的學生同往;擔任北京市海淀區人大代表后,為了鍛煉學生,他在學校成立了“人大代表助理團”,讓學生幫助搜集輿情民意,調研、寫提案;從自己稿費中拿出兩萬元錢,成立校園投資銀行,聘任兩名行長,由他們進行“資本運作”;畢業典禮上,為每個學生頒發畢業證書、合影留念,并送上幾句祝賀或鼓勵的話語;學生參加高考,校長與他們一一擊掌鼓勵;運動會上,穿上學生的校服,與學生一起活動;狂歡節,按照學生的要求扮演加勒比海盜杰克船長……
省內也有一些學校,這方面做得很好。南昌市育新學校、豫章小學等學校,在校史館里,都是由學生向來賓介紹和講解。看到學生彬彬有禮、落落大方,真從心底里替他們高興。
校長在相關的活動中,提供機會甚至是創造機會安排學生參加,讓學生在這個過程中得到全方位的鍛煉——見識廣了,膽量大了,表達、溝通、組織等能力提高了,自信心增強了……他們可能因此而受用終身。與此同時,校長的影響力、正能量也出來了,一舉而兩得,何樂而不為?
為此,有兩方面的問題需要把握好:一是以轉變觀念為前提。過去我們總是說學生是“受教育者”,現在很多人很多時候還是這樣用的。其實,“受教育者”的“受”,不管從哪個角度講,都是被動的代名詞。校長要從思想深處轉變觀念,真正將學生視為教育的主體,思想觀念不端正,就會覺得“小孩子能懂什么,讓他們參與活動算哪回事?”這樣,“讓學生平等參與”的教育行為就難以到位。二是以惠及多數為原則。教育機會應該是“普惠”的,要給更多的孩子以機會。現在一些學校搞活動,總是抽調幾個長相好、成績好的學生,多數孩子靠邊站。教育家烏申斯基說得好:“兒童所憎恨的教師,是在任何時候都不能從他那里得到表揚與承認的那些教師。”這是我們教育工作者應該謹記的。有人可能會質疑了:“校長只有一個,機會畢竟有限,那如何能惠及多數孩子呢?”的確,如果僅僅是校長一個人“用足教育機會”,你再怎么用足,機會總是有限的,校長應該引導并帶動班子成員、中層干部甚至全體教職員工樹立這種意識,強化這樣的行為。如此,校園才能充滿成長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