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企業公民視角的民營企業軟實力研究

徐世偉，劉德田

(重慶工商大學管理學院，重慶 400067)

民營經濟是我國市場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改革開放30多年來，民營企業的成長已成為我國經濟發展的重要推動力。民營企業是依靠改革開放的機遇和制度優勢發展起來的［1］，但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也面臨著越來越嚴峻的挑戰。在我國民營企業的發展歷程中，絕大多數的民營企業都是曇花一現，企業生命周期過短。北京中關村“電子一條街”5 000家民營企業中，生存時間超過5年的只有430家，超過8年的企業僅占注冊總數3%左右［2］，許多民營企業快速地走完了由創辦到興盛再到衰落甚至消亡的過程。究其原因，誠然有資金不足、規模過小、設備落后等“硬實力”的原因，但是更重要的是其發展戰略不明、企業文化缺失、管理體制混亂等“軟力量”的原因。最近幾年來，不斷發生的毒奶粉、礦難、拖欠民工工資、銷售偽劣藥品等事件也反映了不少民營企業在觀念和認識上對“公民義務”理解的扭曲，而綜觀國內外的成功企業，無不是主動承擔社會責任、積極履行企業義務的優秀“公民”。探討如何引導企業樹立正確的社會價值觀以促進企業“軟實力”的提升，對我國民營企業的可持續發展具有現實意義。

一、企業軟實力和企業公民的內涵

(一)企業軟實力

哈佛大學學者約瑟夫·奈(Joseph Nye)1990年提出“軟實力”理論后，軟實力便受到世界各國學者和政治家的極大關注，軟實力作為一種理論逐漸為人們所接受。軟實力最初主要針對國家層面進行研究，后來也針對區域進行討論，而且從文化視角進行剖析的居多。近年來，國內學者把軟實力研究引入到企業管理研究領域中。2006年，浙江大學徐金發教授“基于聲譽管理的軟實力提升研究”獲得了國家自然科學基金的資助;2011年，南昌工程學院嵇國平副教授“基于企業社會責任的企業軟實力測量及其績效影響機制研究”獲得了國家社會科學基金的資助 ，表明企業軟實力研究逐步得到了國內學界的認可和重視。

有學者把軟實力概念應用于企業競爭力分析，逐漸形成了軟實力企業管理理論。這種理論認為:軟實力由企業內外兩大部分要素構成。企業經營戰略、價值觀、企業文化、自我完善能力、人才隊伍、人際關系和諧水平等是軟實力的內部構成要素;而企業形象、核心領導人美譽度、品牌影響力、獲得政府政策支持的水平等是軟實力的外部構成要素［3］。

本文認為企業軟實力是企業通過對其經營理念、企業文化和價值觀等的塑造和傳播，獲得消費者、企業員工、銷售者、政府、社區和社會組織等利益相關者的認同和信任，從而形成企業核心競爭力的一種能力。與硬實力傾向于體現企業規模、資金、設備等不同，企業軟實力更多地強調企業的組織模式、品牌聲譽、創新機制等無形資源，通過一種訴諸心靈的方式吸引內部和外部的利益相關者，使他們表現出企業預期的行為，從而實現企業的目標。

企業軟實力與企業競爭力也是不同的，競爭力強調的是企業基于自身利益在一定范圍內與對手的較量，根源在于勞動力、顧客、資本等資源的稀缺性，更多體現的是外部性，同時也是一種雙方或多方角逐的結果和目的;而企業軟實力則更多體現的是企業的內部性，是通過一種相對溫和的方式占領相關者的心靈，傾向于強調自身實力培育和積累的過程和手段。當然，企業軟實力和企業競爭力也是有聯系的，根據資源基礎理論，形成競爭優勢的應該是具備價值性、稀缺性、不可模仿性和無法替代性的企業資源，所以作為企業軟實力因子的企業文化、創新能力和企業知名度等無形資源正是任何企業都難以模仿的企業競爭力的來源。

(二)企業公民

企業公民概念起源于20世紀50年代末美國商業界對企業行為的思考，強生公司(1979)在“我們的信條”、麥道公司(1982)在其“公司理念”中都提出自己要做優秀的企業公民。爾后，企業公民由實踐領域進入理論研究領域。Carroll(1991)把“成為一個優秀的企業公民”等同于企業社會責任中的一個特殊要素，置于企業社會責任金字塔的最高層級，并稱之為慈善責任，作為其企業社會責任的第四個方面;Marsden(2000)認為，企業是有權利和義務的法人，事實上就像是它們所在國家的“公民”［4］。Dirk Matten(2003)把有關企業公民的概念歸納為三種有代表性的觀點，即:有限的觀點、與社會責任類似的觀點和延伸的觀點;世界經濟論壇(2004)提出，企業公民理念應該包括四個方面的內涵，一是好的公司治理和道德價值，二是對人的責任，三是對環境的責任，四是對社會發展的廣義貢獻［5］。另外，英國的“企業公民會社”認為企業公民的含義包括下列四點:企業是社會的一個主要部分，企業是國家的公民之一，企業有權利也有責任，企業有責任為社會的一般發展做出貢獻。在國內，2005年，企業公民委員會和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成立“企業公民課題組”，通過對企業公民的不斷研究，從對所有者的責任、對員工的責任、對消費者的責任、對供應商的責任、對政府的責任、對社區的責任、對環境的責任、對公益慈善的責任、對知識產權的責任、定期發布企業公民報告等10個方面，每年對中國優秀企業公民進行評價，迄今在國內產生了一定的影響。

本文認為“企業公民”是企業和公民的結合體，在繼承兩者某些特質的同時，也賦予了新的內涵。雖然企業公民不可能像自然人公民一樣從事經濟、政治和文化生活，但是企業公民概念仍然肯定了企業作為一個經濟實體通過利用各種資源從而實現“利潤最大化”的價值追求，同時也強調了企業作為一個社會公民應該承擔的諸如維護消費者權益、保護環境等義務，體現了企業實現經濟價值和社會價值的統一。

企業公民概念和企業社會責任是不盡相同的，企業社會責任重點凸顯的是企業的責任向度，強調企業對顧客、供應商、政府等利益相關者的義務，而企業公民是企業權利和企業義務的統一體，表明企業應該承擔確定范圍的社會義務、履行與自身經營相符的公民責任，從而可以在實踐中避免“責任暴力”導致的道德虛偽。由此可見，企業公民包含了企業社會責任的大部分內容，而剔除了社會責任中公眾片面期望和要求的、不合理的、無邊界的義務因子，所以企業公民是對企業社會責任的匡正和深化。

二、基于企業公民的民營企業軟實力及其結構模型

從對企業軟實力和企業公民的解析中可以發現，這兩個概念都與企業的利益相關者存在著重要的聯系。本文認為，企業通過自身的公民行為與多元利益相關者發生權利和義務關系，在持續互動過程中，企業滿足了相關者的精神和物質需求，同時也獲得了利益相關者的價值認同，從而形成企業的軟實力。

一個企業的利益相關者不僅涵蓋了消費者、供應商、銷售者、員工等個人和其他企業，也包括了政府、社區、特殊利益團體(如環境保護協會)等社會組織。雖然企業的利益相關者關系網絡復雜，但課題組認為所有利益相關者都可以包含在企業與社會、企業與政府和企業與自身的關系中。由此，本文提出了基于企業公民的民營企業軟實力結構模型(圖1)。

圖1 基于企業公民的民營企業軟實力結構模型

(一)權利軟實力

權利軟實力是指民營企業作為“公民”在其從事商品生產、流通和服務性活動時，在與多方利益相關者的共存和聯系中享有的尊重、認可等權利形成的軟實力，主要包括公平競爭軟實力、社會認可軟實力和文化建設軟實力。

公平競爭軟實力體現了企業與政府的關系，這一點對我國民營企業軟實力的培育尤為重要。公平競爭軟實力主要包括:民營企業有權按照國家法律取得自然資源(如土地、礦山)和技術資源(如各種專利)等生產經營所需要的資源;有權自主招聘企業所需要的各類專業型人才和普通勞動力;有權根據市場競爭、盈利水平和自身實際選擇企業進入的行業領域;有權得到國家的宏觀政策扶持，解決企業融資和發展瓶頸。

社會認可軟實力是指民營企業作為一種存在于社會中的經濟組織，在其合法經營的前提下，企業的影響力、經營模式、品牌價值應該得到的消費者、供應商、銷售商、社區等外部相關者的支持和肯定。社會認可軟實力的主要表現形式是企業的聲譽，良好的企業聲譽是社會公眾對企業信用、服務態度、產品質量等一系列行為表現和綜合印象的積極評價，是企業非常重要的無形資源。

文化建設軟實力是指民營企業根據自身目標追求和市場定位確定組織宗旨、企業文化的能力。企業文化是企業理念、價值觀和組織信仰的高度概括和體現，是企業發展過程中持續積淀的結果，是企業最具異質性的資源。無論是利潤最大化、相關者權益最大化還是社會價值和經濟價值統一的企業文化建設，都是企業發展的必然要求。完整的融入企業愿景的文化是企業軟實力的重要來源。

(二)義務軟實力

義務軟實力是指民營企業在其生產經營過程中，主動關注并合理調節相關者的多元利益訴求，積極承擔對各個利益相關者的責任而形成的軟實力，主要包括法律軟實力、責任軟實力和戰略軟實力。

在市場經濟體制下，企業經營管理行為離不開法律的調整與規范，企業要想成為真正的市場主體并在規范有序的市場秩序中獲得自身的長足發展，必須做到依法經營、誠實守信。法律軟實力就是要求民營企業在經營管理過程中做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如果一個企業由于偷稅漏稅、商業賄賂、虛假廣告、侵犯知識產權等行為而受到法律的制裁，不僅會造成企業經濟利益的直接受損，也會降低公眾對企業的認同和信任從而削弱企業的影響力。

責任軟實力是指企業履行對除了政府、自身股東和員工以外的其他相關者的義務而獲得吸引力的一種能力。責任軟實力涉及的主要方面包括:為消費者提供質優價廉、安全舒適的產品和服務;采取正當方式與對手進行競爭，同商業伙伴建立良好的合作關系以實現雙方的互利共贏;倡導綠色生態經濟，加強環境保護意識，控制污染產生;積極投身慈善事業，關心社會弱勢群體等。

戰略軟實力是企業對自身負責的反映，表現為企業長期生存、穩定發展的總體規劃和方向性指導。正確的企業戰略的實行必須有與之相匹配的企業制度、企業員工和組織氛圍等基礎因素的保障，比如合理的公司治理結構，切實維護股東權益，保障股東的資金安全與收益;為員工提供平等的就業和升遷機會，加強對企業職工的教育和培訓;加大對創新性人才的引進和激勵力度，培育崇尚創新的組織氣氛等，這些因素正是戰略軟實力的主要內容。

三、提升軟實力的相關建議

企業軟實力是實現企業可持續發展的基礎性和戰略性因素，提升企業軟實力不僅可以對內形成企業的凝聚力和向心力，也可以對外增強企業的吸引力和影響力［6］。但由以上研究可知，企業軟實力是一種由多要素構建的綜合實力的體現，所以其建設是一項復雜的工程，不僅需要企業自身的長期培育，也需要政府和社會公眾的支持。根據企業軟實力的形成機制和結構規律，可以從權利軟實力和義務軟實力兩個方面采取措施培育和提升民營企業軟實力。

權利軟實力方面。政府可以采取一系列措施，比如放寬市場準入條件，擴大民營企業投資領域;創新金融服務，建立中小企業信用擔保體系，拓寬民營企業貸款融資渠道;加強財政支持，設立民營經濟發展專項資金并保證這些資金的及時到位;降低民營企業的稅費負擔，制定切實可行的稅收優惠政策等加大對民營企業的扶持力度，破除妨礙民營經濟發展的體制機制。例如，重慶市扶持微型企業發展的各種舉措［7］，就是從政府層面提升民營企業軟實力的具體體現。社會公眾也應該消除對民營企業的偏見和歧視，尊重優秀的民營企業和民營企業家，客觀公正地對待民營企業。而對于民營企業自身而言，是否擁有確定的組織使命和經營理念是企業的權利，任何人或任何組織都不會強迫企業必須建立自己的文化，但是塑造了與社會主流價值觀相融合的企業文化的企業無疑會更具有凝聚力和感召力，更容易得到社會的廣泛認同。

義務軟實力方面。政府應該加強立法監管，督促民營企業依法、合規、有序經營和管理。社會公眾也應該加強對民營企業公民行為的監督，使企業把社會責任與企業的商業運營有機地結合起來，通過更自覺地支持其他社會機構舉辦的公益活動、更主動地參與慈善活動和志愿者活動、更積極地舉辦公益事業等方式切實履行相關的社會責任。對民營企業自身來講，要將人力資源管理提高到企業的戰略層面，把激勵員工智慧作為提升軟實力的重要步驟，要通過各種優惠的措施、豐厚的福利待遇、快捷的晉升途徑、良性的競爭環境來吸引并留住企業需要的人才;企業也要不斷地學習和創新，加強對員工的思想觀念、時代意識、科學素質的培養、更新和升華，塑造學習型組織，同時加大在科技創新方面的投資，持續性地推進管理和制度創新。

［1］ 蔣婭.我國民營企業發展問題及對策探析［J］.經營管理者，2011(20):39.

［2］ 程春平.當代民營企業發展問題研究［J］.河南科技，2012(5):3.

［3］ 何苗.用教練文化打造旅游企業軟實力［J］.中外企業家，2009(11):82.

［4］ 霍季春.企業公民:對企業社會責任的匡正與超越［D］.北京:中共中央黨校，2008.

［5］ 馮梅，王再文，曹輝.中國企業公民建設研究［M］.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2011.

［6］ 崔浩然.企業軟實力及其提升路徑［J］.企業改革與管理，2009(3):14.

［7］ 徐世偉，張友樹.微型企業發展與重慶經濟結構優化［J］.重慶社會科學，2011(9):82.

(責任編輯 張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