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事學習：女性工作場所學習的優勢

關珊珊

在終身教育、終身學習的時代，工作場所學習無疑是成人學習最重要的領域，同時，也成為研究的焦點。可運用于工作場所中的成人學習方式不勝枚舉，每種學習方式都有其靈活的特點和作用效果。其中敘事學習漸漸在眾多學習方式中脫穎而出，在工作場所學習中得到廣泛的運用。

一、敘事學習在工作場所學習中的運用

（一）工作場所中敘事學習的內涵

理查森（Richardon，2000）將敘事定義為一系列相關的、有原因的事件的陳述。根據這一定義，在某種程度上，形成故事的各種影響是互相聯系的。更重要的是，敘事被視作一系列事件的敘述，這些事件深受故事構建者的影響。換句話說，構建一個同一的有關事件、任務或現象的劇本是不可能的，除了那些故事陳述者本人。任何故事都是開放的，它們可以擁有多種多樣的解釋。[1]根據詞典的解釋，敘述是指寫出或說出的事情的前后經過。既需要講述，又離不開故事本身，事件是敘述的內容，敘述是敘事的形式。

同時，作為一種運用于工作場所中的學習方式，敘事學習有其內部提升力和外在影響力。

1.敘事學習是人們了解世界和自我成長的重要方式，人們無時無刻不在通過這樣一種學習方式進行有意識無意識的自我提升。學者博納(Burner)聲稱，敘述的形式是兩種基本的學習方式之一（另一種是科學的——博納將其稱為“例證的”形式），他表示“敘述與人類……目的、行動、變遷和結果進行交互運動，并在它們的過程中留下標記”。相對于培訓而言，工作場所學習的結構性、組織性都較弱，大部分都可歸納為非正式學習，這樣一來，對學習者學習的自主性和自身學習能力就有著很高的要求。敘事學習便可以發揮其獨特的作用：（1）存在于學習者內部的自身豐富的經驗，一般都處于未激活狀態，只有當人們主動意識到去反思自身經驗時，這些經驗才會被激活，人們才會從自己主演的一個個故事中去吸取經驗，分析歸納不同問題的解決方法，實現自我提升。（2）大量存在于工作場所中每個個體的敘事內容，都是生動飽滿、宜實際運用的案例。在個體間的溝通、團隊經驗介紹、師傅教授徒弟等非正式學習中，只有學習者發自內心地意識到每個人的敘事都可以成為自身的間接經驗時，學習者才會主動接受信息，并對其進行分析、歸納、綜合，將新知識納入自身認知結構中，進而內化為自身的知識。

2.敘事學習有著明顯的外部影響力。每個團隊都是由若干個體構成的，團隊整體實力的提高影響個體的發展，反之，個體能力的上升也對團隊起著促進作用。工作場所中的團隊交流活動很多，團隊的領導者不應該使其只停留于形式，應該使其真正成為員工學習的機會。如員工的經驗交流不應只停留在結論層面，應重現整個敘事過程，讓其他員工有仿佛親身經歷的體驗，這樣，才有助于信息的內化和同化順應的產生。

敘事學習既是靜態的學習方式，也是動態的學習過程。羅森沃德（Rosenwald）和伯格（Ochberg）曾經指出：“個人的故事敘述不僅僅是告訴別人自己生活的方式，而且通過這個方式，周圍的人可能接受這些故事，與此同時，他們自己也可能通過對自己故事的回溯，而得到某種影響，甚至得到某種養成。”[2]敘事學習正是通過自我反思和外部溝通，持續不斷地螺旋上升，實現工作場所中個人與團體的雙贏。

（二）敘事學習在工作場所中的運用方式

根據上述的敘事內容來源，敘事學習運用方式可分為內部敘事和外部敘事。

1.內部敘事是學習者根據自身經驗，記工作日記。學者羅塞特（Rossiter）認為：“當我們了解世界時，我們的經歷即被敘述著，而且，正是因為運用了這種敘述的方式，我們也就形成了對于自我的了解和對于自我的塑造。”[2]敘事學習不是一次性學習，而是持續不斷的、不斷向前推進的學習。記工作日記可幫助學習者記錄即時的經驗與學習內容。艾賓浩斯的遺忘曲線讓人們知道，及時地將有意義的內容記錄下來是保證持續性學習最重要的環節。在記工作日記的時候，學習者便與自己對話，重新經歷自己經歷過的事情，有助于系統地、整體地實現自我提升。

2.外部敘事是包括師徒間的經驗傳授、同事間的溝通交流、團隊內部經驗分享等一切人與人互動的敘事過程。別人的經驗故事便是自身的間接經驗。由于個體的時間和精力都有限，無法獲得各個方面的直接經驗，因此，間接經驗就顯得尤為重要，能夠很好地掌握間接經驗是新手迅速轉變為專家的重要途徑。[3]學習者在聆聽間接經驗時，需要盡可能地在腦海中還原場景，特別是要對細節進行還原和把握。同時，主動將其與自身知識結構相結合，使其內化。安德森將知識分為陳述性知識和程序性知識，而外部敘事過程更有助于程序性知識的習得。個體在不斷的內部敘事與外部敘事過程中，不斷地實現著自我實現和自我提升。

二、女性在敘事學習方式中的優勢

（一）女性的智力特征

隨著斯滕伯格的三元智力理論和加德納的多元智力理論的問世，心理學家們打破了人類單一智力的說法，并不斷探索著人類智力的構成。女性在智力構成的多個方面都顯示出獨特的優勢。

1.女性有著優于男性的、良好的直覺思維和形象思維。[4]在進行內部敘事時，更易于把握事件的整體，還原事件的真實情景。特別是在反思人際關系方面問題時，女性更易運用直覺思維把握人際接觸中的情緒作用和語言暗示。在進行外部敘事時，女性可以運用生動形象的語言將敘事變得更加吸引人，促進外部敘事中的多角度參與和深入互動，促進敘事學習的深入性和連續性。同時，女性的形象記憶更有助于其在大腦中存儲一個個生動形象的“故事”，當她們需要時，從腦海中提取這些鮮活的故事要比提取生硬的理論和結論更有助于有效地解決問題。

2.女性有著敏銳的觀察力，更易注意細節，把握不顯著的特征。在內部敘事過程中，這種特質有助于提升學習者學習的敏感度，這種敏感度有助于學習者接收工作場所中來自各個方面的信息。在外部敘事中，敏銳的觀察力更有助于敘事中的互動，以及對敘述對象非言語信息的把握。

3.女性更擅長注意具體的人和事，并且注意力保持的時間長，穩定性好。而敘事學習中的敘事內容一般是有情節的、較長的連貫性內容，女性在注意力方面的優勢更表明其能夠更好地通過敘事學習性及時進行內部敘事，將反思之后所獲得的成果以文本形式記錄下來，以免寶貴的知識把握大量整體性內容。同時，女性的記憶量大、記憶面廣、短時記憶效果好，這更需要女性經驗隨時間的流逝而淡忘。

（二）女性獨特的學習方式

1.女性傾向于連接型認知方式。“連接型認知”這一概念是布蘭極（Belenky）等人于1986年在《女性認知的方式》一書中提出的。[5]與其相對的“分離式認知”的特征是對新概念存在抵制的態度，傾向于從邏輯和推導上尋找漏洞，偏好“非此即彼”的兩分思維。[6]而女性所擅長的“連接型認知”則更傾向于廣泛地包容各種新觀點，并且試圖理解不同的觀點。在以認知要素為基礎的學習風格分類中，這種獨特的學習方式又體現出場依存性學習風格。因此，女性的這種學習方式和學習風格，使其在敘事學習中的外部敘事更具有優勢。

2.女性偏好主觀化、情感化等非理性的思維方式。敘事中的每個具體內容都需要學習者作為認知整體卷入其中，如果不帶有任何情感因素的純理性分析，則容易停留在文字層面，無法深入體會文字背后所蘊含的與“人”有關的深層信息，更不能從多個視角分析理解敘事內容。女性的情感卷入，更有助于敘事過程的互動，以及不同主體間的回應，使敘事過程中的不同主體都以“全人”投入。

三、敘事學習對女性在工作場所中自我提升的促進作用

上述分析顯示，女性在敘事學習上存在明顯的優勢，而工作場所又是實施敘事學習最重要、最有效、最必要的場所。工作場所中的敘事學習對女性自我提升的促進作用主要表現在如下三個方面。

（一）知識與能力

在不斷進行的內部敘事中，女性的文字運用能力和表達能力可得到明顯的鍛煉，在不斷進行的外部敘事中，女性的語言表達能力和理解能力也能得到促進，從而在工作場所中，可形成獨樹一格的表達特色和良好的表達能力。在具體的敘事內容中，新的經驗和新的知識不斷沖擊著女性原有的認知結構和知識體系，需要不斷進行同化和順應，不斷自我調整，使自身的知識不斷進行更新和豐富。工作場所中無時無刻沒有新的敘事產生，女性必須擁有敘事敏感度，才能在諸多敘事中提煉可以為我所用的知識和經驗。

（二）自我身份認同

羅森沃爾德（Rosewald）和奧克伯格（Ochberg）（1992）認為，個人故事并不僅僅告訴他人（或自己)個人生活的方式，它們還是一種可形成身份認同的途徑。麥克亞當斯（McAdam）（1985）從類似的前提出發，在他身份認同感的生命故事模型中，將自我理解為不斷展開的故事。[1]通過工作場所的敘事學習，女性敘事者一次一次不斷地進行著自我身份認同，經歷著自我身份的變化。同時，在外部敘事中，通過受述者的回應實現社會認同。在自我認同與社會認同的不斷調節和互動中，女性能夠意識到自身的優勢和不足，更全面地了解自己。自我認同和社會認同的協調統一，是確保女性正確建立自我角色和保持良好心態的重要環節。

（三）人際關系

女性的社會認同有助于女性建構和維持良好的人際關系，使女性在工作場所中有良好的心態和愉悅的情緒。在不斷進行的外部敘事中，女性對周圍的人形成清晰的認知，并感知外部環境對自己不同的看法和期待。在與外部不斷的互動中，女性形成良好的同事關系和上下級關系，在更大范圍上，女性能夠做到使家庭和工作兩個不同世界平衡和協調地發展。

[1]趙紅艷.敘事在工作場所學習中的作用探析[J].職教通訊，2011（03）:37-40.

[2]何露露,高志敏.身體親歷學習與敘述性學習述略[J].成人教育，2006（02）.

[3]陶麗.工作場所學習的影響因素及障礙分析[J].職教通訊，2010（04）:31-35.

[4]賈巧云.正視性別差異 探究現代成人女性學習[J].繼續教育研究，2007（04）:168-169.

[5]殷真.成年女性的有效學習策略探究[J].湖北大學成人教育學院學報，2009（06）：8-10.

[6]孫玫璐.西方成人女性學習研究述評[J].全球教育展望，2006（12）：8,60-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