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羊河是河西走廊東端的一條內陸河,漢時稱“谷水”,北魏時稱“馬城河”,明時稱“三岔河”,清時稱“郭河”,近代以來稱“石羊河”。石羊河流域綠洲植被景觀的大規模改變始于漢武帝驅逐匈奴之時。從漢武帝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河西歸漢后,直至清末,石羊河流域經歷了三次大規模的農業開發,即兩漢時期、隋至盛唐、明清時期。在這期間,石羊河流域的生態環境在逐漸地發生演變,本文試從這三個階段來論述石羊河流域生態環境的演變。
一、兩漢時期
漢朝為了充實邊防,在河西筑長城、列亭障、設置郡縣、移民實邊、引水灌田、屯墾積谷,有組織、有計劃地實施大規模的開發經營,農業生產和畜牧業生產在石羊河流域迅速發展起來,正如《漢書·地理志》所說:“谷糴常賤,少盜賊,有和氣之應,賢于內郡”,“地廣民稀,水草宜畜牧,故涼州之畜為天下饒”。由此大大改變了綠洲遷徙牧業時期那種較原始的自然生態面貌,農田栽培作物大量取代了原生植被,大片的綠洲草原、牧場、荒野被辟為田疇,自然界已經被深深地打上人為作用的印記。
二、隋至盛唐時期
逮及隋唐,石羊河流域進入了第二次大規模開發階段,唐代前期,石羊河中游涼州一帶,人口成倍增長,進入更大規模的開發時期。特別是唐太宗在石羊河流域推行足兵足食的政策,實施屯防、屯糧、屯牧之舉,使石羊河流域的土地開發獲得前所未有的成績。史載:“凡軍州邊防鎮守,轉運不給,則設屯田,以益軍儲”。《通典》記載,天寶八年(749年),全國屯田總收成為1913960石,其中河隴地區總收成790990石,占全國糧食總數的37%。河隴33州中,“涼州最大,土沃物繁,而人富樂”。唐代詩人岑參《涼州館中與諸判官夜集》詩吟:“吾聞昔日西涼州,人煙撲地桑柘稠”。
涼州一帶的這種驚人發展,必然大量耗用灌溉水源,從而嚴重影響下游地區的來水量。這一時期中游地區的土地大規模開發所帶來的經濟繁榮,在一定程度上是以下游地區的土地荒蕪為代價的。中游開墾愈烈,注入的水量愈少,則下游荒蕪愈甚。同時由于唐代相對干旱,流域水源總量相對較少,從而導致土地沙漠化的產生。
這一時期祁連山林草的砍伐更是有增無減,姑臧城的建筑富麗宏大,“涼州周回二千里……城周四十五里,李軌所筑”,較前涼時周長30里增加了一半。大型城池難免要消耗大量的建筑木材。與此同時,對綠洲邊緣植被的破壞也更為嚴重,尤其是采打草籽。除此之外,對綠洲邊緣的枝柴、檉柳等砍伐也十分嚴重,這就直接影響到農田的保護和防沙固沙,帶來明顯的生態惡果。
在唐時繁華景象的背后,沙漠一直沒有停止南移的步伐。由于歷代移民駐軍的過分開墾、砍伐森林,石羊河的所有河流、湖泊、草原和牧地,都發出了河流斷道、湖泊縮退、耕地沙漠化、綠洲消失等生態惡化的信號。
三、明清時期
明清時期為河西綠洲歷史上第三次大規模開發時期,本區再度大規模移民,區內民戶大量增加,興修水利,大力墾辟土地,開墾的地域向綠洲邊緣較難利用的一些地段擴展, 開發的聲勢和規模超過漢唐兩代。
1. 明清時期綠洲邊緣植物的破壞
清代以來,改明代屯軍征收草束為民戶征收,“芻粟并征”。據乾隆《武威縣志》和《鎮番縣志》載,乾隆時武威、鎮番年征草束約計70萬束,相當于刈伐荒漠草地50余萬畝。綠洲邊緣固沙植被被砍伐以后,沙質地表直接裸露,風沙物理過程迅速加強,進而形成流動沙丘。
2. 祁連山區植被的破壞
及至明清,祁連山林草的破壞日益加劇,嘉靖八年(1529年),明室“題準甘肅等邊……南北山地聽其盡力開墾,永不起科”。鼓勵人們向山區進軍,此舉釀成嚴重的惡果。祁連山東麓原有“黑松林山”,到了清乾隆時,“昔多松,今無,田半”;至嘉慶十年(1805年),祁韻土所見,這里“絕少草木,令人悶絕”;宣統元年(1909年)所修《甘肅新通志》中寫道:“黑松林山,(古浪)縣東南30里,土多松,今成童矣”。
3. 明清時期形成的沙漠化區域
石羊河流域是明清時期河西地區開發強度最大、人口密度最大、經濟發展最迅速的地區,同時也是沙漠化最突出,危機最嚴重的區域之一。明清兩代形成的沙漠化土地約130平方公里,主要的沙漠化區域有:紅沙堡沙窩;黑山堡、紅崖堡到野豬灣堡一帶;青松堡、南樂堡、沙山堡一帶;高家—湖馬沙窩;高溝堡沙窩;古城梁、亂墩子灘一帶。
大自然是最公正無私的,瘋狂的掠奪必然導致無情的報復。恩格斯在《自然辯證法》中指出:“不要過分地陶醉于我們對自然界的勝利。對于每一次這樣的勝利,自然界都報復了我們。”石羊河流域生態環境惡化,正是伴隨著人口增長和歷代土地開發規模的不斷擴大而日趨加劇的。
(責任編輯 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