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應”：大學新生發展的關鍵詞

摘 要：大學第一年是大學生發展最為關鍵性的一年。2011年5月北京大學教育學院與北京市教工委聯合開展《首都高校新生適應性調查》。本研究發現首都高校新生的學習適應、人際關系和社會適應情況較好，但部分學生在經濟適應方面存在挑戰。人文社會科學類新生在學習適應各個維度的表現都好于其他專業新生，工科類新生的人際交往能力弱于其他專業新生。在院校類型方面，選拔性高的“985工程”和“211工程”高校學生在適應各個方面的表現好于其他院校的新生。

關鍵詞：大學新生 適應 學生發展

近年來國內外研究提出學生經歷和學生發展是高等教育質量的核心[1]。為了提高高等教育質量，高校必須關注學生參與和學生發展，并將為學生提供服務、提高學生滿意度放到與提高教學和科研投入同樣重要的地位[2]。新的質量觀特別重視大學新生的發展，因為大學第一年是大學生發展最為關鍵性的一年。如果新生對大學第一年的嚴峻挑戰應對不佳，可能會導致嚴重的后果。為了解學生進入高校之后的適應和發展狀況，考察高中教育、高校教學和學生支持服務工作對大學新生適應、參與和發展的影響，為高校新生入學教育和發展政策提供科學參考，北京大學教育學院課題組在中共北京市教育工作委員會的支持下開展了首都高校新生調查。新生發展調查的主要研究包括：一是高校新生的大學適應情況如何？二是來自不同社會經濟背景、專業和院校新生的適應情況是否存在差異？三是新生適應受到哪些因素的影響？四是新生適應如何影響大學生發展？

調查抽樣、數據和核心概念

本次調查共向34所高校發放新生問卷5，000份。其中，28所高校共返回有效問卷4，244份。在新生樣本中，本科生占80.8%，專科生占19.2%；男性占44.4%，女性占55.6%；來自城市的生源比例為74.5%，其余25.5%為農村戶口。新生樣本部屬院校學生占36.7%，市屬市管院校學生占49.3%，民辦院校占14%。從樣本的專業分布來看，約有9.86%的學生屬于文、史、哲專業，45.14%的學生屬于經、法、教、管專業，31.43%的學生屬于工學專業，其余13.56%屬于理工、農、醫專業。

本次調研的一個重點就是考察大學新生的適應情況，包括學習適應、經濟適應、人際關系和社會適應。本文采用因子分析方法提取出分析的主要因子，并計算了各個適應因子在25%分位數點、50%分位數點、75%分位數點上的得分和均值。例如，大學凈成本的中位數為5，000元，而均值為5，100元，且有25%的學生大學凈成本大于6，250元。此外，學費約為家庭收入的15.75%（中位數），而對25%的家庭，學費已經達到家庭收入的39.2%。

研究發現

（一）大學新生整體適應狀況

1.學習適應：不適應大學管理方式和失去學習目標是最主要的問題

高校新生經歷著從高中向大學環境的轉化，能否在第一年成功地彌補高中準備的不足對新生發展具有決定性的意義。新生還要在第一年適應從高中到大學教學方法的變化，要從被動學習狀態進入主動學習狀態，要將以追求好成績為主的外在學習動機轉化為以求知為主的內在學習動機。

從調查結果來看，大部分新生順利適應了大學學習方式的轉變。例如，超過60%的新生可以適應大學的作息時間，70%的新生覺得大學的學習不能只憑個人興趣、需要方法指導，61%的新生可以適應大學教師的授課方式。但是，有少部分新生存在著各種學習適應問題。其中最顯著的問題：一是不適應大學的管理方式，有23%的新生覺得“大學對學生的管理方式不如中學”；二是失去學習目標，有19.8%的新生覺得“我失去了學習目標”；還有部分新生對專業不感興趣（17%），或者不適應大學的授課和教學方式（15.6%）。

2.人際關系與社會適應：少部分學生存在人際關系和社會適應問題，主要表現為較少參與集體活動和不懂拒絕

人際關系和社會適應將影響學生的學業發展和個性發展，對大學生的成長至關重要。從調查結果來看，大部分學生社會適應狀況良好，55%的學生表示在團體中自己可以和不同的人相處融洽，78%的學生能夠與同宿舍室友相處融洽，60%的學生愿意嘗試新事物，57%的學生在別人面前感到自在。但也有少數新生反映存在各種社會適應問題，主要表現為：不懂拒絕（50%），較少參加各種聚會（27%）等。多數新生能夠應對人際關系的各種挑戰。例如，53%的新生能夠找到各種方法、資源來幫助自己有效地處理各種負面情緒，58%的學生當遇到意外或失望情景時自己可以有效地調適過來，55%的學生在團體中可以和與自己不同的人相處融洽。

3.經濟適應：有少部分學生表示有較大經濟壓力，新生財政資助力度還需加大

新生所面臨的經濟壓力也會影響他們對大學的適應程度。我國高校已經為經濟困難學生提供了各種類型的資助，但仍有部分學生可能承受經濟方面的壓力。調研發現，不少新生面臨經濟適應困難。例如，11.2%的學生表示有非常大的經濟壓力，47%的學生感到壓力非常大或者有一定的經濟壓力。盡管超過半數新生的學費和日常生活費占家庭總收入的20%以下，但20%的新生其費用達到20%～40%，10.3%的新生其費用達到80%以上。國家對本科教育的負擔低對低收入群體是一個特別嚴重的問題，目前的學費和學生支出與家庭人均收入相比，已經達到了較高的水平。

此外，高校新生獲得資助的情況并不理想，這可能加重了新生經濟適應的困難。調研顯示，有14.9%的新生獲得了各種類型的資助，遠遠低于本科生的一般水平（45%）。在獲得資助的學生中，平均資助金額為4，247元。從資助的類型上看，6.5%的學生獲得各種獎學金，平均獎學金金額為1，697元；約有13.3%的學生獲得各種助學金，平均金額為2，538元；約有7%的學生獲得了國家助學貸款，平均金額為4，702元。不同類型院校學生享受資助的情況不同。從資助的比例看，高職高專和“211工程”高校獲得資助的學生比例高于其他類型院校，二者獲得資助的比例均為19%，民辦/獨立學院僅為11%，一般本科院校為12%，“985工程”高校為17%。從資助金額來看，“985工程”和“211工程”高校占據很大的優勢。

（二）不同群體的適應狀況分析

1.來自農村地區學生的適應狀況較差

學習適應包括管理與授課方式、外部環境、學習興趣和動力。通過對來自不同家庭背景學生的適應情況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研究發現，來自直轄市、地級市的學生比來自縣城、鄉鎮、農村的學生學習適應能力要強。例如，城市學生在管理和授課方式以及外界學習環境這兩個因子的得分均較高。在學習興趣和動力方面，二者無顯著差異。從人際關系和社會適應狀況來看，研究發現，57%的學生表示在交往能力上，直轄市、地級市學生的適應能力也顯著高于縣城、鄉鎮、農村學生。

2.民辦和高職院校新生在適應方面的障礙較多

通過獨立樣本T檢驗，兩兩進行均值比較，本文分析了不同院校類型之間新生的學習適應差異。結果表明，在學習適應方面，民辦和獨立學院、高職高專院校的學生更容易受到家庭經濟條件、大學生活條件和人際關系的影響而降低學業投入，其學習動力也相對較低。“985工程”和“211工程”高校的新生在管理和授課方式方面的適應性相對較差，這可能與“985工程”和“211工程”高校課程難度相對較大、對主動學習的要求更高有關。從人際關系和社會適應情況來看，民辦和獨立學院、高職高專院校的學生在人際關系環境適應方面的表現相對較差。從經濟適應來看，民辦和獨立院校的新生主觀經濟壓力最大，高職高專院校緊隨其后，“985工程”高校最低。

3.工科學生在大學適應方面的問題相對較多

在學習適應方面，相比人文社會類專業新生，工科新生無論在管理與授課方式還是外部學習環境的適應方面都相對表現較差。在人際關系適應方面，工科類學生的交往能力相對較弱。在經濟適應方面，工科類專業新生的經濟壓力為54%，社會類專業的學生為47.3%，理科專業的學生為43.3%，人文類專業的學生為36.1%。

（三）學生對高校新生支持性服務的評價

調研發現，新生入校后得到了較多的支持性服務。約有96%的新生接受了入學指導，95%的新生參與了大學學習方法和學習態度的課程或講座，91%的新生接觸到了生涯規劃和職業指導，89%的新生經歷過心理健康服務，86%的新生得到了學生資助的咨詢和指導，84%的新生參與了人際交往和適應方面的課程或輔導。但對于上述這些服務，新生認為“比較有用或者有用”的比例僅為38%～42%，認為“沒用或比較沒用”的比例為27%～32%。這說明各高校雖然已經開始重視新生支持性服務工作，但由于理論和實踐上的積累還比較少，服務效果還有待提升。

表1 對新生支持性服務的評價

沒有

經歷有經歷

沒用比較

沒用一般比較

有用有用

新生入學指導（學術規范、校紀校規等）4.312.319.729.913.624.6

指導大學學習方法和學習態度的課程或講座5.29.519.832.917.420.4

生涯規劃和職業指導97.917.532.519.822.3

心理健康服務11.39.719.531.819.319.7

學生資助咨詢和指導17.311.120.432.916.619.0

人際交往和適應方面的課程或輔導16.18.818.730.618.523.4

注釋：單位為%。數據來源：根據《首都高校新生調查》計算。

對策與建議

大學第一年是大學生發展最為關鍵性的一年。隨著北京市進入高等教育的普及化階段，學生群體的異質性增強，更多來自弱勢群體家庭的高中畢業生、具有不同學習習慣的新生、高中學業準備程度不充分的學生進入了首都高等教育系統[3]。這意味著首都高校新生將面臨著日益嚴峻的學習適應、人際關系與社會適應以及經濟適應問題。本次調查通過新生的自我評價，分析了新生大學第一年的經歷，探討了新生培養現狀的各個層面。通過嚴謹的實證分析，本研究發現了新生適應和發展中的一些問題，現提出以下建議供高校和教育主管部門參考。

（一）重視不同社會經濟背景、不同院校類型、不同專業新生在適應方面的差異，因地制宜地制定適應不同群體新生的入學教育和支持性服務方案

本次調研有一個重要發現，就是不同群體新生在大學適應方面存在顯著差異。例如，城市戶口學生的學習外部環境適應和人際交往能力要好于農村戶口學生。在院校類型方面，民辦和高職高專院校學生在對外部學習環境的適應、學習動機、對外部人際交往環境的適應、經濟適應方面相對較弱。為了改善不同群體新生的大學適應情況，各個高校應該因地制宜地制定多元化的新生入學教育和支持性服務方案。對于弱勢群體新生，尤其是農村新生，應該注重將提高學生對高校與城市的適應結合起來，幫助他們適應更為開放和多元化的學習和生活環境。高職高專、民辦和獨立學院的新生往往在高中學業準備不足，面臨較大的經濟壓力，這些院校可以汲取美國高校的經驗，提供有針對性的高中補習課程，幫助新生盡快達到大學課程要求。此外，對工科類新生可以制定一套行之有效的朋輩輔導方案，鼓勵高年級學生對新生進行幫助，提高他們對高等教育的適應度和滿意度。

（二）促進大學新生的學習參與，配合本科生教育質量提升來提高新生的學習性適應

調研發現，部分大學新生未能從高中的被動學習方式轉變為大學所要求的主動學習狀態。同時還發現，有15.5%的學生對專業不感興趣。由于對專業不感興趣，很多新生在學習方面處于被動狀態，如不進行課前課后預習和復習、不在課堂上提問或主動回答問題、不在課堂上做匯報、不在課后向教師請教等。部分新生中還存在著不良的學習行為，如在上課時做與課程無關的事、沒有按時完成作業、抄襲作業或者研究報告、逃課。被動學習狀態和不良學習行為都會阻礙新生的學習適應和發展。

經過多年的本科生教育改革，首都高校的教學硬件和軟件條件都有了很大的提高。下一階段提高本科教學質量的關鍵是提高學生的學習性參與，鼓勵他們采取主動的學習態度，以便于從更新的教學硬件和軟件環境中受益。調研發現，提高新生的學習性參與可以有效地提高他們的學習適應情況，并最終提高他們對大學教育的滿意度。這意味著高校應該考慮將下一階段的工作重點轉移到提高新生的學習性參與上。

（三）充分發揮第二課堂在提高學生社會參與方面的積極作用，提高新生的人際關系和社會適應情況

第二課堂活動是提高學生社會參與的重要途徑之一，通過大學課外活動的參與，新生可以有機地融入大學生活，提高人際交往能力和社會適應程度。調研發現，新生對精英型社會活動的參與度較高，對大眾型活動的參與度較低。此外，輔導員在新生生活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有35%的新生在遇到學習或生活上的困難時會向輔導員或班主任尋求幫助。通過調研的分析進一步說明積極參與（如同伴互動、第二課堂活動、師生互動等）活動的新生在大學適應的各個維度的表現都較好。這充分肯定了第二課堂對新生適應和發展的積極作用。

因此，不應該將第二課堂僅僅看作是第一課堂的補充，它本身對學生非認知能力和素質的培養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尤其是在幫助新生完成從高中到大學的轉變方面具有積極的價值。首都高校新生在學習適應、人際關系和社會適應與經濟適應方面存在著種種問題。通過提升第二課堂活動的數量和質量可以有效地提高學生的各種適應性，從而為大學生的長期、健康發展打下良好基礎。

（四）完善高校學生資助制度，提高新生的經濟適應

現行的學生資助制度對新生照顧不足，導致學生的經濟適應困難大。首都高校多年來的數據表明：約有1/4的學生來自于低收入家庭，2011年度家庭收入低于1萬元的新生比例為23%，同一年度僅有15%的新生獲得了資助，大部分經濟困難新生并未獲得資助。近半數的新生感到較大的主觀經濟壓力，這也可能與他們對學生資助的了解不足、未申請或者申請而未獲得學生資助有關。為了提高新生的經濟適應，應該考慮為他們提供充足的獎學金、助學金和學生貸款，提高資助的覆蓋面和資助力度，滿足弱勢群體新生的經濟需求。

本研究得到《首都高等教育質量與學生發展監測》項目的支持，屬于項目的階段性研究成果

參考文獻：

[1]Kuh，G.D.， Kinzie， J.， Schuh， J.H. Whitt，E.J.（2010） Student success in college： Creating conditions that matter. San Francisco， CA： John Wiley and Sons Inc. Jossy-Bass Publisher.

[2]Evans，N.J.， Forney， D.S.， Guido， F.M.， Patton， L.D. Renn， K.A.（2010） Student Development in College： Theory， Research， and Practice， 2nd edition， San Francisco， CA： John Wiley and Sons Inc.

[3]鮑威，楊釙，朱紅，管蕾. 強化教學切適性提升學生滿意度--首都高校教學質量與學生發展狀況調查報告[J]. 中國高等教育， 2011， （1）： 53-61.

（作者單位：北京大學教育學院教育經濟研究所）

[責任編輯：蔡桂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