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由于觀念陳舊和體制僵化等客觀原因,當代高等教育的可持續發展面臨著巨大的挑戰。高校能否繼續發揮好人才培養、科學研究、社會服務和文化傳承創新四大功能,關鍵在于能否率先做到從生態學的角度變革現行大學章程,堅持以人為本與協同并進的生態文化,堅持開發與合作、跨越與創新的管理文化,堅持以個體發展與團體發展并重、進一步優化智力結構、提倡終身學習、平等與尊重等為特征的環境文化。
關鍵詞:高等教育 四大功能 生態文化
一
盡管高等教育發展的歷史在世界各個國家或地區的表現不盡相同,但是大學總有其普適的發展規律,即以人為本、文化多元、協同并進。這與當今時代方興未艾的生態文明理念并無二致。自然文化、人文文化和科學文化構成了宏大文化體系的三個層次,而生態文化是上述文化體系發展到一定程度后的一種至高境界,是人類與環境和諧相處的必然選擇和趨勢。與時俱進的高等教育與生態文化的對接,強調人、自然以及社會的和諧共生、協同進步與全面可持續發展,從而營造一種天地人合一的生態文化氛圍,有利于增強人與生態環境一體的認識,有助于生態觀內化成主體的思維習慣并在個體行為中得到體現,從而使高等教育真正獲得“生態性”發展。
在尊重個性的同時照顧到整體(系統)的利益,正確處理兩者的關系,是生態學所持的重要立場,也是生態文化的基礎。就教育理念而言,應該以此為基礎遵循個體與整體相互促進的原則,即:人際依賴(關系)→以物的依賴為基礎的人的獨立性→自由個性[1]。在這里,我們不妨借鑒美國的經驗。在美國的大學里,人們的學習似乎不是僅僅為了獲取某些看起來很有用的信息,而更多的是為了開展關于生存和世界“意義”的“人文學術”活動,關懷人的知覺、觀念、信仰、情感、認知、鑒別力、公理以及一切構成“人”的條件和要素,培養具有相應的知識技能,又具有開拓、進取、創造意識、競爭和合作精神的復合型人才[2]。這就告訴我們,“全面發展”對于大學生的意義至關重要,唯其如此才有希望成為一個素質全面的合格公民以及建設者。“全面發展”必然要求“全面教育”,大學應當將“人的全面教育”當作其重要功能之一[3],而這一目標的實現途徑,就是把生態意識滲透到教育體制和教學環節中去,使大學生明確人在生物圈、自然生態系統中的地位,清楚地認識到人類面臨生態環境惡化的挑戰,從而樹立生態意識,維護生態平衡,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
必須強調的是,高等教育的一項重要使命,是引領社會新文化的發展方向。21世紀必將是生態文化繁榮的時代,并將重構人與自然、人與人(社會)的關系,這就要求高等教育不斷加強人文社會科學知識的教育,特別是生態文化的熏陶,增強其綜合素質,從而培養崇尚和諧精神的生態文化品格[4]。須知,諸如合作精神、協同并進、生態倫理、審美體驗、科學態度等的培養,不僅可以滋養大學生的心靈,而且也可以激活他們內在的精神需求,從而使之從國家、民族的整體利益出發,樹立遠大的志向并自覺地將個人的不斷完善融入國家、民族的發展之中。
二
當代高等教育呼喚生態化管理,而生態化管理的起點是富有生態意識的大學章程。任何一所成功的大學都會有自己獨具特色的制度文化,重中之重是彰顯人文精神,以人為本。就我國的高等教育實踐而言,未來的可持續發展有賴于管理中的“去行政化”,然而所謂的“去行政化”并非意味著不要行政管理;“去行政化”的關鍵是一個“化”字,即拒絕以行政指令代替科學研究,在學科建設中按照科研規律辦事,更多地尊重專家、教授的意見,行政的角色是管理、是服務、是“保駕護航”。這就需要一種建立在同心同德和步調一致基礎之上的制度文化,它具體體現為大學章程。中外高等教育發展的實踐表明,高校科學管理的核心內容是實現符合生態理念的大學章程,包括制度創新、機制創新、組織創新和技術創新,實行以人為本的生態化管理。
生態化管理的實現與機制創新有密切聯系,具有創新意識是永葆活力的表現,要發展,要在激烈的競爭中立于不敗,就必須時刻有一種危機意識。就教學管理而言,第一,管理渠道必須在暢通無阻的前提下實現透光透明,學校有關教學建設、教學改革、教學監督(如通過督導)等各種規章必須為每一位任課教師所熟悉,同時積極采納來自教學一線教師的有關意見和建議,以便及時總結經驗,作出必要調整。第二,在信息化程度日益加深的情況下,管理者必須善于并切實做到及時了解并借鑒校內外、國內外教學管理的新經驗、新模式。不僅如此,由于高等教育本身所具有的四大功能——即人才培養、科學研究、社會服務和文化傳承創新,因此現代高等教育既不能片面強調學術自由、“大學自治”,把自己關在象牙塔里;也不能成為政府的附屬機構,直接由政府管理,更不能在市場經濟的競爭條件下失去自我;而是要以教育家的眼光,與時俱進,樹立、鞏固和宣傳自己的品牌“形象”;要善于及時、正確把握國際形勢和國內外大學的發展趨勢,在密切交流之中面向最強者,向最強者學習,與它們開展形式多樣的協作、聯合,最大限度地實現優勢互補和資源共享,從而實現“共贏”“多贏”。
與此同時,既要做到常規發展,做好“常規動作”,也要做到超常規發展,做好“自選動作”。改革開放以來,尤其是近10年來,隨著經濟社會的持續快速發展,我國高等教育獲得了長足的進步,在校大學生的規模不斷增加。可以說,這在世界高等教育發展史上是絕無僅有的。綜合全國的情況來看,這種發展趨勢依然強勁,具體表現為辦學空間的拓展,辦學條件的改善和舊有院、系(所)的重新整合等。然而如何從量的擴張向質的提高轉移,卻是一個更為重要和十分迫切的課題。不難想象,未來如果不毅然從質量上——包括教學水平、科研水平和社會服務等綜合能力上有一個根本改觀,那么我們的高等教育前景將令人堪憂。從生態學上看,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生態位”,即屬于自己的發展空間和條件,但是這不是一成不變的,如果不隨著變化了的形勢及時作出適當的調整,那么就很有可能面臨喪失自己“生態位”的風險[5]。
跨越式發展是通過創新來實現的。辦大學猶如辦企業。對一個企業而言,創新是其永葆活力的源泉之所在,甚至可以說,創新是企業家精神的本質。對一個想要有所作為的大學而言,同樣也需要有這種企業家精神。當今時代,信息量、知識量急劇增長,大學制度文化的創新,就更具有決定性的意義。高等教育要有所突破,就要求管理者——特別是決策者善于在文化傳承的基礎上大膽改革,實現文化創新、科技創新、制度創新等方面的神圣使命;與此同時,也需要政府有關部門轉變其對高等教育直接進行行政干預的傳統方式,改用立法、規劃等方式進行政策指導,從而促進高等教育依法辦學的進程。對于高校管理層來說,很大程度上需要了解和研究經濟社會發展動態,主動適應經濟建設和社會發展的需要,不斷增強學校全面適應經濟和社會發展需要的能力和主動性。
三
必須承認,現代高校乃至整個社會所面臨的環境危機本質上是一場文化危機,絕非單純的技術和經濟手段能夠解決,需要進行觀念上的根本變革。把發展定位于符合生態文化價值觀的科學原則之下,重整體、兼顧個體、特色發展、“錯位發展”,是一個值得參考的選項。毋庸諱言,目前在我國高校的教學體系中,依然存在著學科劃分太細、專業太窄等現象。這些現象的長期存在,將不利于大學功能的正常發揮,不利于高等教育的健康發展。上述問題的解決,有賴于建設符合生態性原則的高校環境文化。
1.強調個體精神,注重整體實現
大學是一個多元文化的薈萃場所,更是一個“共同體”。任何一個共同體都既有總體的目標,也有個體的實現。作為由各種不同學科的學者通過勞動分工而從事知識傳承和創造的“學術共同體”[6],其當下的涵義更被賦予了生態學的內涵,它講究個體與團體的配合默契,講究整體優先。在這一生態學原則之下,一是要重視學科帶頭人的作用,沒有人會否認一個學科帶頭人可以激活一個學科,有時候一個學科的“異軍突起”便可起到統領全局的作用;二是要特別重視個體與整體的協同共進,因為無論是一個人或者一個學科的孤軍奮戰,從長遠來看都將是不可持續的。整體的發展優先于個體的發展。在這個意義上,我們必須時刻牢記在鼓勵個體發展的同時,支持團體協作,從而達到實現整體發展的目標。
2.優化智力結構,建設師資隊伍
教育說到底是一個人才問題,高等教育更是如此。新世紀的高等教育,能否以及在多大程度上實現可持續發展,我們說關鍵在于師資隊伍的整體素質。而高水平、高素質師資隊伍的形成必須具備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具有合理的學歷、地緣、學緣、知識、職稱、年齡等結構,其中師資的地緣結構、學緣結構至關重要。這里我們可以舉出德國慕尼黑大學、加拿大多倫多大學的例子,在這些大學里,為了保證學術思想的不斷更新,防止近親繁殖和低水準重復,一般不聘用本校博士畢業后沒有在其他地方工作過的人員。因為在他們看來,如果某個系、所或研究機構在學緣上全是“沿襲不變”的話,那么很可能使其科學研究局限在一定范圍之內,最終扼殺創新活力。生態學原則引領下的大學制度文化,要求高校管理者要把更多的精力和資源投入到師資隊伍的建設上來,把師資隊伍的發展作為學校發展過程中一個永恒的主題。
3.提倡終身學習,適應發展要求
如前所述,信息時代知識更新的速度大大加快。作為職業教育工作者,只有把教育當作事業來做,就可以做到把不斷學習當作一種生活方式,學會終身學習,這一點十分重要。因為只有不斷學習、終生學習,才能適應不斷發展變化的客觀世界,才能更好地做到教書育人。西方絕大多數高校都對其教師有終身學習的要求。許多大學規定,在任教師不管從前讀的是什么大學,拿的是什么學位,參加工作之后每年至少應再完成一門新學科的進修任務,并取得合格證書,然后才有繼續從教的資格。這是完全正確的。因為一個教師無論當前的表現如何出色,他(她)求學期間也只能在某一個專業或某一特殊領域有所探究,而實際工作中卻不可避免地要常常遇到自己不熟悉的東西;而且,即使以前所熟悉的專業領域也在每時每刻發生著變化,如果不緊緊追隨這樣的變化,就難免會落伍,落后于時代。
4.尊重教育規律,實現協同并進
協同并進是生態文化的一個重要概念,這是立足于個體與個體,以及個體與整體(團隊)的關系而論的。這也是本文所主張的一個重要觀點。誠如學者們所指出的那樣,“大學聯合人們堅定地追求學術或科學知識以及智慧生活”[7]。從受教育者的成長過程來看,一個人從出生到成長,不僅是生理成熟和認知發展的過程,而且也是一個個體社會化的過程。個體社會化在一定程度上是教育的結果,在這樣的過程中產生并由此確立的種種人際關系,就其形式來說,可能有垂直的關系,也可能有平行的關系,可能有正式的關系,也可能有非正式的關系;就其內容與性質來說,可能有友好與互助、專制與屈從、競爭與對立等關系。由于這些關系不僅僅涉及到個體,而且也涉及到由無數個體組成的集體,而從生態學的觀點來看,只有學會在平等與尊重的基礎之上處理好種種關系,其行為文化才有可能是健康的、向上的,這也是我們為社會培養合格公民和建設者的應有之義。
參考文獻:
[1]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M].北京:人民出版社,1958.104.
[2]Michael Oak Shot,ed.By Timothy Fuller. The Voice of Liberal Learning on Educatioin[J]. Yale University Press,1989.
[3][7]Karl Jaspers. The Idea of the University[J]. Beacon Press,1959.
[4] 徐文英,沈雅婕.人文視域下的師德師風建設路徑探究[J].高等農業教育,2011,(10).
[5]宣裕方.城市生態位論綱[M].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12.26.
[6]Kant. The Conflict of the Faculties[J]. English Translation and Introduction by Mary J. 1979.Gregory, Ambaries Books, Inc.
(作者單位:浙江農林大學)
[責任編輯: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