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圖分類號】G632 【文獻標識碼】B 【文章編號】2095-3089(2012)23-0160-01
中國壁畫藝術源遠流長。其源頭可以追溯到原始社會的摩崖壁畫。自春秋戰國的宮殿壁畫到漢唐的佛教墓室壁畫,歷時一千余年的中國壁畫藝術不斷發展并趨于鼎盛。而后由于歷史的原因,便處于停滯不前的狀態。直到改革開放時期,古老而凋敝的壁畫藝術才重新煥發出青春的光彩。北京首都機場大型壁畫的出現,標志著中國壁畫藝術春天的來臨。
各種新材料、新工藝與現代裝飾的融合,使得中國當代壁畫變得種類繁多,異彩紛呈。漆壁畫就是其中的一種。漆壁畫是壁畫與漆藝的結合,既是壁畫的衍生變異,又是漆藝的開拓發展。而漆刻壁畫則是漆壁畫的一個分支,比起漆壁畫來,漆刻壁畫的工藝性和裝飾性更強一些。
有著悠久歷史的彝族人民,以自己的聰明智慧創造了燦爛的民族文化。其獨具特色的漆器堪稱是中國工藝美術史上的一顆明珠。它們造型獨特精美、圖案古拙質樸、色彩純凈絢爛,多為各族人民所喜愛。藝術家們由漆器而受到啟迪,將壁畫與新興的漆刻技法相結合,創造出一種新穎的漆刻壁畫。漆刻壁畫涉及最多的題材當為涼山州的彝族人民,優秀作品有《涼山風情》、《支格阿魯》、《居木三兄弟》等。
涼山彝族漆刻壁畫最顯著的藝術特色,就是其畫面的裝飾性。
這種壁畫主要借助于色彩、線條、肌理等藝術語言,并以象征、隱喻、借用、具象、抽象及工藝制作等表現手法來刻繪人物和事物,畫面不僅新穎美觀,而且還散發出濃郁的裝飾氣息。
涼山彝族漆刻壁畫在傳統彝族漆器繪制工藝的基礎上,將各種新型漆材料、輔助材料、新工藝手段都運用到漆刻壁畫的創作中。另外,極具裝飾效果的螺錮(又名“螺甸”、“螺填”、“錮嵌”)也常被髹漆工藝用來作裝飾。螺錮潔白潤澤,具有美妙的五彩色,是一種質地優良的裝飾材料。它主要擷取淡水或海水中各種貝殼色彩與光澤最佳的部分,將其珠光層分層剝離,磨薄磨光加工成薄片后,再制作成人物、花草、鳥獸、山水等嵌入預先雕成的凹形圖案里。光輝華麗的金銀箔、樸素淡雅的蛋殼,加上光滑多彩的凃繪,凹凸有致的刻漆、堆漆等,材質美和工藝美使漆刻壁畫變得美麗無瑕,呈現出一種異乎尋常的裝飾美來。
具有裝飾性的漆刻壁畫是中國當今漆畫界的主流。由于漆刻壁畫所獨具的裝飾美,較之其他畫種它更多一些風韻和魅力。
如入展第六屆全國美術作品展覽的《涼山風情》,它以涼山民俗風情為題材,表現彝族人民慶祝豐收和火把節的歡樂場景。畫家運用流暢的線條、濃艷的色彩、生動的人物造型,將彝族人民農耕、紡織、斗牛、摔跤、騎馬、放牧、聚會、歌舞飲樂等情事一一地描繪出來。畫面闊大,氣勢恢宏,色調熱烈明艷,人物神情飛揚,既是涼山州風土人情的生動寫照,又是彝族人民團結和睦的美好象征。
裝飾性在此畫中隨處可見。且不說上下邊沿橫長條形上的復沓、回環、連綿的紅色彝族男女剪影是為了凸顯畫面的內容特意刻繪裝飾的;即如日月星云、十二生肖、彝族文字和彝族漆器等也都具有濃重的裝飾色彩;甚至連飛翔的鳥兒,奔馳的駿馬,爭斗的牛羊,閃爍的火焰和彝人的服飾都表現出不少的裝飾意味。裝飾是一種美。畫家對如此眾多的人與物進行恰到好處的裝飾,不但使畫面更有美感,更具形象性和生動性,而且還透露出濃厚的民族風情和鄉土氣息。
《支格阿魯》以其強烈的裝飾性渲染了它的神話色彩。支格阿魯是彝民族的射日英雄,也是彝族神話傳說中的一位創世英雄。支格阿魯又譯為“支格阿龍”,意即大鷹神龍。畫家創作時就根據這個意思,把主畫面嵌在雄鷹圖案里,雄鷹便被賦予了比擬意義。彝族的支格阿魯射日與漢族的后羿射日的神話傳說一樣,都表達著華夏遠古先民們希望征服自然、追求美好生活的同一主題。
此畫主用紅色描繪支格阿魯彎弓射日的壯麗圖景。據說,擁有神奇力量的支格阿魯,騎著一匹叫斯木都典的由神鷹變成的飛馬,到天牢里救出了自己的母親。一路上,他專門為民除害。他消滅妖魔鬼怪,征服毒蛇猛獸,馴服雷公閃電,還用神弓仙箭射落了天上六個太陽和七個月亮中的五個太陽和六個月亮,只留下一個太陽和一個月亮,從此讓人們過上了幸福美好的生活。畫面上,支格阿魯搭箭拉弓,側身向天仰射日。就在仙箭即將離弦而去的一剎那,我們看到了神力英雄“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的雄姿壯采,其挾風劫雷的氣勢,使得飛馬咆哮,云霞翻卷,金烏墜落。天地為之動容,山河為之失色。作品迸發出出人意料的震撼力、穿透力和感染力。除主人公外,飛馬、云霞、金烏都被夸張和裝飾化了。其余部分如抽象化了的雄鷹,以及圍繞主畫面的那些與支格阿魯射日傳說相關的類似于白描的諸多圖像,皆無不具有裝飾性。畫家似意猶未盡,還在畫的上邊沿裝飾以對稱的日月星辰與旋轉羊角紋圖案、下邊沿裝飾以卷草形連續紋樣圖案;雄鷹圖案外又橫豎成行地排列著彝族文字。畫家如此這般地對畫面予以重重裝飾,其意大約是為了烘托并突出彝族人民的英雄——支格阿魯的崇高而偉大的形象。
《居木三兄弟》的裝飾別具一格。它描繪和謳歌了彝族同胞的手足情誼。畫中居木三兄弟攜手跳舞,其樂融融,氣氛熱烈,筆調歡快。畫以白線勾勒人物輪廓,黑線刻畫人物五官、鬢發和衣紋,紅色平涂三兄弟。畫作的主畫面較小,外面框之以兩個環,小環為白色“回”字形連續紋樣,大環為橙紅圓“品”字形連續圖案。兩環色彩、圖案各異,帶有鮮明的裝飾性質。居木三兄弟身后的背景是用紅、橙、黑圖繪而成的光芒四射的太陽。這個極富裝飾性的太陽象征時代的祥和、生活的幸福、親情的溫暖。圖畫外的環和環外的方形裝飾圖案,寓有天圓地方之意,暗示出天倫之樂的無限美好與人類活動的廣闊空間。主題畫之外的畫,從上往下,第一排表現的是彝族農事活動;第二、三排描繪的內容較多,有男女情愛,有天倫之樂,有祖先崇拜等;第四排的鍋莊,彝族宗教畢摩,則反映了彝民的文化娛樂生活。這些似抽象非抽象的圖畫,既有人物,也有日月、祥云、動物等圖騰,顏色或赤紅,或暗紅,其造型簡約,形態較小。對于主題畫而言,它們都是從屬性的裝飾性的圖案,但卻極大地豐富了圖畫的內涵,且具有烘云托月的作用。淺黃底色上點綴的卷草形連續復合紋樣,和畫幅上下各以弧形連續圖案與動物、彝文配搭的橫式鑲邊一道,把畫面裝飾、襯托得格外地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