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在金陵十二釵中,探春排名第四,是僅次于黛玉、寶釵的重要人物。她是賈府四位小姐中最有才華的一位少女。探春不僅和其他女性一樣是弱勢群體的受難者,同時還是嫡庶制度的受難者,庶出使她產生了嚴重的自卑心理。盡管她最終超越了自卑,但依然無法擺脫“千紅一窟,萬艷同杯”的悲劇命運。
關鍵詞:探春;與眾不同;庶出;自卑
探春是賈氏“四春”中性格最為鮮明、突出的一位,也是全書著筆最多的“一春”。探春無疑是作者十分鐘愛的人物,被賦予了心高志大,“巾幗不讓須眉”的性格,是小說中極富社會思想意義的藝術典型。從文學的角度來看,探春是一個十分完美的藝術形象;從經濟學的觀點來看,她又是一個眼光敏銳、才能卓著、有氣魄的管理者、改革家。她與王熙鳳一樣,有著賈府男人們所不具備的管理才智和殺伐決斷的魄力,同時她又有著鳳姐所欠缺的“政治家”的遠見、膽略、智慧和文化底蘊。她觀察事物清醒周密,處理問題準確獨到。從小說的字里行間,我們可以感受到作者對她由衷的贊嘆和敬佩,以及對她“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末世運偏消”悲劇命運的深切痛惜之情。
探春在大觀園里的居所是秋爽齋,單從住所的名字來看,就不同于一般女兒的閨房,透著疏朗的大氣,可以說是齋如其人。闊朗的房間、高大的器皿與探春的爽朗、大氣相得益彰,充分張揚了探春的大方和爽朗的個性。探春積極有為、敢說敢做的氣魄,有別于寶釵的“隨分從時”“渾然不覺”的做人風范。她那帶著棱角的自尊心和個性,向來都是鋒芒畢露和十分尖銳的,容不得任何人對尊嚴的觸犯。這大概就是在別人眼里玫瑰身上戳手的“刺”吧。探春原本很尊重王夫人的,總是想得到她的歡心,為她排憂解難。但是,抄檢大觀園,以探春“政治家”敏銳的眼光來看,則是一種自虐自殘的昏聵之舉,她的秋爽齋決不容忍這種行為。
我們也應該注意到,心高志遠、才華洋溢,端莊大方的三姑娘,內心深處隱藏著或許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強烈的自卑感,這種自卑來自于她先天的無法改變的“庶出”的身份。在“妻妾不分則宗室亂,嫡庶不分則宗族亂”的封建社會里,“庶出”這種與生俱來的缺憾,成了她一生中最大、最敏感的隱痛。她這“玫瑰花”身上的刺,也許正是由此而產生的。從她為人處事的敏感中我們可以察覺到,庶出是她心里的陰影,深深地影響著她的性格和人生。
近代心理學家A·阿德勒認為:“每個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自卑感,因為我們都發現自己所處的地位是我們希望改進的,當這種改進成功時,自卑感就會得到化解,因自卑而產生的心理壓力就會減輕或消失;當改進受阻甚至無望時,自卑感就愈積愈多,變成精神生活中長久潛伏的暗流,這就是自卑情結。” 探春的自卑情結充分暴露在她和趙姨娘的關系這一點上。一提起她的生母和弟弟,她就會變得敏感起來。一次寶玉和她閑談,提到給寶玉做鞋的事,寶玉告訴她“趙姨娘氣的抱怨的了不得:‘正經兄弟,鞋搭拉襪搭拉的沒人看得見,且作這些東西!’”聽了寶玉的話,探春“登時沉下臉來”,繼而“益發動了氣”。寶玉原想化解矛盾,誰知三妹妹不買賬,還責怪他“也糊涂了”,聲稱:不管趙姨娘想什么,她“只管認得老爺太太”,“什么偏的庶的,我也不知道”。其實,探春是知道“偏的庶的”的,太在乎自己的身份了。
縱觀全書,至少從表面上看,她的庶出地位在賈府沒有受到明顯的歧視和排擠,這大概與她開朗豪爽的性格有關。因此,她的所有努力和抗爭,都是為了擺脫心靈上的不平衡。她要走出陰影,卻又時時被陰影所籠罩著。
探春是曹雪芹塑造的一個性格復雜的人物形象。作者用一個字“敏”字概括了她:才思敏捷、眼光敏銳、心靈敏慧,還有著敏銳的“洞察力”;她言語謹慎、事事透明、心胸寬闊,精細處不讓鳳姐,平和恬淡鋒芒畢露敢做敢為。她有著寶釵的醇厚卻不矯情,有黛玉的真摯卻不狹窄,有湘云的豪爽卻不天真。她有著“庶出”的自卑情結,但最終超越了自卑,顯示出自信自強、自尊自愛,志向高遠,精明強干的人格魅力。她不但超越了出身上的自卑,而且也超越了對生存環境以及性別上的自卑。探春這一形象充分展示了人類主體精神的偉大。在小說中,探春是賈府的巾幗英才,作者用飽含熱情的期望之筆,將理智、意志、才華和膽識,甚至他自己的“補天”之志都融合到探春這一典型藝術生命里。探春身上既有著濃厚的宗法等級觀念,又寄托著富于時代亮光的理想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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