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次評課活動中,專家認為評課最有發言權的是學生,并建議上課學生說說對這節課的感受,要求學生說真話并且說具體。一位學生說:“老師上得很好,生動有趣。”第二位學生說:“自己也表現得很好,挺直了腰,認真又努力地聽課。”評課專家聽到了話外音,追問道:“是被老師吸引了,還是自己很努力?要說實話,不用顧慮啊!”該學生沉思了一會兒說:“既是被老師吸引住了,同時自己也很努力。”接著第三位學生說:“感到時間很短暫,教師很親切。”第四位學生說:“老師介紹了《儒林外史》這本書,告訴我們做人要清廉。”第五位學生說:“老師教給我們很多道理,例如孝順等。”同學們說了很多,評課的專家也聽得意猶未盡,最后草草結束了雙方的談話。從上述事例可見,學生并沒有很好地利用發言權進行評課。
評價內容(評什么)方面,學生只是羅列了自己聽到的、看到的內容,更加重視文章的思想和價值,而不明白自己究竟要學什么,學到什么程度,怎樣去學。
在評價標準(為何評)方面,學生只是說出了自己的模糊感受,如課“上得很好”,“生動有趣”,“時間短暫”,“被吸引住了”等,而無法從課程標準方面檢測教師的達成度,無法用更多的聽課經驗去判斷。
在評價策略(如何評)方面,學生只是抓住了自己的真實感受,采用了報喜不報憂的方式,對一些個體感受進行羅列,而無法對現象進行歸因、對事實進行判斷、對目標進行定位、對教學理念進行運用,因此可利用率不高。
在評價途徑(用什么評)方面,僅僅采用了隨意的談話方式,而且沒有考慮到環境的干擾,因而無法測得群體學習的準確數據,可信度不高。
由此可見,學生在教學中偏重于學的方面,在學習中偏重于認識結果,而教學評價必須對教學內容、標準、策略、途徑等全面了解,因此學生的發言具有一定的局限性。
可是為何在一些評課活動,乃至學校管理中,頻頻由學生來“發言”呢?原因是學校對一些課改理念的盲目夸大。例如,“學生是學習的主體”就被夸大為“學生是教學的主體”,當然也就可以是教學評價的主體了。還表現為學校對于教育的簡單改革,既然要改變教師評價學生的方式,那么學生評價教師就成為了一種“新潮”。更表現為對評價的簡單運用,一股腦地將評價的全部權利交給學生,導致學生茫然失措。
其實,從學生方面來看,由于年齡的原因,身心發展不成熟,在評價中存在著一些不足。如從認識能力方面來看,學生對于評價標準的理解存在差異,無法對現象進行準確評價。某校對美術任課教師的教學情況進行了問卷調查,其中一項是“老師平時對你進行輔導嗎”,絕大部分學生都填寫了“否”。該老師大呼冤枉,自己經常對學生進行啟發和點評,并非像學生所認為的那樣,只有手把手的“代筆”才算輔導。而這種啟發式的輔導能夠激發學生的自信心,更加符合美術教學的規律。從這件事中可以看出,學生和教師對于“輔導”一詞的認識有本質的差異,因此學生的評價也就值得商榷了。
從價值觀方面來看,有些學生評價時僅憑個人的好惡,缺乏理性的標準和長遠的視角,對自己言聽計從的都評好,對苦口婆心的都評差,滿足于一時的快感。如某校決定改變教師評價的方式,決定以學生對教師的評價為主。某位常年獲得優秀的班主任名落孫山,究其原因是該教師平時對學生管理嚴格,工作一絲不茍,讓學生感到行動受到了約束,甚至有些不明事理的學生心中暗暗埋下了不滿的情緒,終于在這次教師考評中表達了自己的抗議。而反觀那些工作馬馬虎虎,平時不聞不問的老師,卻受到了學生的好評。看來把評價的權力全部交給學生,學生不一定能準確地運用,最終可能誤己害人。
從交往技巧來看,有的學生評價時不問方式方法,對于自己喜歡的教師高高捧起,對于自己不喜歡的都一棍子“打死”。著名特級教師于永正就碰到過一回,一個小學生在上課時突然站了起來,動情地說:“于老師,如果你來教我們班級該多好啊!不像我們班級的某老師,上課可兇了……”聽到這兒,我想此刻最傷心的就是教這位學生的該老師了,自己平時的一番心血竟然化成了學生眼中的怨恨,而那個學生根本就不明白,家常式的課堂與公開課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因此,對于學生的評價我們一定要合理運用,不能一會兒完全剝奪了學生的評價權,一會兒又全權授予。筆者認為,評價權需要部分授予。的確,把一部分評價權交給學生,可以打破教師大權獨攬的不良現象,從而達成交往上的平等。的確,學生是教師教學活動的對象,是教學效果的直接受益人,知道自己學習的秘密,而這些方面都是準確評價教師教學效果的寶貴資料和有力依據。的確,學生擁有了一定的評價權,能夠讓他們了解教學的規律,知道教師需要演示,師生需要互動,課前需要復習,課后需要鞏固,而這些知識學生以往是“不知情”的,對它們公開運用,讓學生擁有對“元認知”方面的了解,更好地開發自己的學習潛能。
總之,學生在評課中擁有一定的發言權是必要的,但是需要合情合理、合法合度,只有這樣才能發揮它的最大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