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 亮
(常州大學外國語學院,江蘇常州213164)
后殖民批評家薩義德 (Edward W Said)、霍米·巴巴 (Homi K Bhabha)和斯皮瓦克 (Gayatri C Spivak)并稱為后殖民主義三劍客。薩義德的《東方學》奠定了后殖民主義文學批評的理論基礎。他指出東方 (the orient)和西方 (the occident)之間的權力運作體系:東方是西方他者化凝視下的憑空想象,西方通過對東方刻板化的印象凸顯歐洲中心主義的文化霸權。“歐洲文化的核心正是那種使這一文化在歐洲內和歐洲外部都獲得霸權地位的東西——認為歐洲民族和文化優越于所有非歐洲的民族和文化。此外,歐洲的東方觀念本身也存在霸權,這種觀念不斷重申歐洲比東方優越、比東方先進……”[1]而霍米·巴巴則結合了后結構主義以及心理分析等方法豐富了自己的理論視闔。他解構了東西方的二元對立,提出了文化雜糅 (hybridity)和第三空間 (Third Space)的概念,提出殖民地文化并不是簡單的一方作用于另一方,而是兩種文化的相互作用。斯皮瓦克的批評理論結合了解構主義、馬克思主義和女性主義等,形成了一種針對后殖民文化背景下女性文本的理論范式和解讀策略。她的著作有:《錯位及女性話語》、《從屬階層有發言權嗎?》和《從屬階層研究文選》等。她提出了“從屬階層” (Subaltern)這一概念來闡釋在后殖民主義話語系統中無法進入帝國主義文化且被視為異類的群體。她揭示了西方女性主義與占支配地位的主流文化之間的共謀關系,指出西方女性主義話語本身存在局限性,它所論及的“女性”只局限于白種女性,未能將第三世界從屬階層的女性納入研究范疇,充其量只是主流話語的一部分。她提出將后殖民主義和女性主義結合,揭示第三世界女性在傳統的父權制文化和殖民壓迫下雙重邊緣化的處境這一新的研究范式。她為第三世界女性爭取話語權、重建其主體意識的探討使得女性主義在全球化語境下站在了更豐富而深刻的理論高度,并掀起了后殖民女性主義批評的熱潮。
后殖民文學是多元文化的必然產物,它關注不同文化的碰撞和沖突,以及置身于多元文化背景下少數族裔人民對自我身份的困惑、再認識與重構的過程。20世紀80年代前后,大批具有代表性的華裔美國作家活躍于美國文壇。湯婷婷 (Maxine Hong Kingston,1940—)、 譚 恩 美 (AmyTan,1952—和任碧蓮 (Gish Jen,1955—)等女作家的作品更是受到評論界廣泛關注和中美讀者的喜愛。她們的作品往往以少數族裔在美國的生活和經歷為依托,訴說自己身處兩個世界之間的艱難處境。譚恩美則擅長以其感人肺腑的母女故事打動人心。譚恩美是第二代華裔移民,嚴格意義上講,沒有殖民地生活經歷,但身負中美兩種文化的浸染,使她兼具雙重文化的視角,屬于跨文化、跨民族寫作的作家。她的作品多采用第一代華裔移民母親和在美國土生土長的女兒們之間的母女矛盾凸顯中美兩種文化的沖突和碰撞,揭示華裔美國女性面臨殖民主義霸權文化和傳統父權文化的雙重壓迫,在種族和性別兩方面被雙重“他者化”的艱難處境,以及她們主體意識覺醒后打破長久的沉默,反抗種族和性別的雙重壓迫、重建自己新的文化身份和性別身份的有效嘗試。任一鳴在其專著中提到“女性作家在文學創作中表現出的對性別和種族問題的關懷一般被稱為后殖民女性主義文本,并為后殖民女性主義批評所關注。”[2]220“女性后殖民文學創作將女性批評視角和后殖民文化批評視角聯系在一起,表現了殖民地女性或有過殖民地生活經歷的女性在性別和種族上受到的雙重歧視,以及處于傳統與現代交點上的女性的困境。”[2]218因此譚恩美的作品也屬于廣義的后殖民文學批評視野下的討論對象。在后殖民女性主義語境下解讀《灶神之妻》有助于理解譚恩美消解中心文化和邊緣文化的對立,促進不同文化交融互補的有效嘗試。
譚恩美是一位多產的作家。她的作品有凸顯母女矛盾的《喜福會》、 《灶神之妻》、 《接骨師之女》三部曲,散文集《我的繆斯》以及《拯救溺水魚》、《通靈女孩》兩部小說。1989年她的處女作《喜福會》一出版就在當時的美國社會引起轟動效應,多次登上暢銷榜首位。1991年她的第二部小說《灶神之妻》同樣受到學界和讀者的追捧。評論界對該小說的評價甚至超出了前一部作品。譚恩美在本書中延續了圍繞母女矛盾沖突來展開故事的傳統。故事主人公雯妮和珍珠這對母女由于文化沖突導致了隔閡,表面和和氣氣實則疏遠冷淡,她們各自保守內心的秘密:女兒向母親隱瞞自己患了惡疾;母親則隱瞞了珍珠的真實身世和自己在中國曾有過婚姻和子女的事實。這種疏離和隔閡不斷折磨著母女倆,直到母親鼓起勇氣打破沉默向女兒講述了自己的過去:與前夫文福的不幸婚姻,中日戰爭期間輾轉在上海、武漢和昆明等城市九死一生的傳奇經歷,痛失3子的絕望,懷有一個月身孕逃脫文福的魔掌來到美國和吉米結婚共同撫養腹中的珍珠等經歷。通過講述讓女兒了解到母親人生的曲折和她堅強偉大的心,終于走進了母親的內心世界,從而消弭了母女間的隔閡。相比《喜福會》四對母女輪流敘事的龐雜,《灶神之妻》把故事集中在雯妮和珍珠一對母女身上,雖然仍采用了母女輪流敘事,但書中2/3的篇幅聚焦在雯妮的第一人稱敘事,更為完整地呈現出一個飽滿的華裔女性形象。令敘事連貫性更強,矛盾得到更為集中地體現,便于更好展現華裔女性面對傳統父權文化和殖民主義霸權文化的雙重壓迫的艱難處境、以及對雙重壓迫的抗爭,從而建立自己全新的性別身份和文化身份的寫作目的。
后殖民女性主義旨在關注第三世界女性身處男性霸權文化的父權制社會中的邊緣化處境。父權制社會確立了男性和女性的二元對立。男性處于絕對的主體地位,女性沒有話語權,淪為與主體對立的客體,依附于主體存在,成為第二性。無論是中國還是美國,父權文化對華裔女性的壓迫無處不在。身處中國社會,華裔女性的思想被男尊女卑的封建教條束縛,從小無法享有同男性同等的教育,不能自由表達思想,只能多聽少問,做個乖順的女兒。成年后她們無法自主選擇婚姻,只能被動接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往往就這樣葬送了自己后半生的幸福。身處崇尚平等的美國社會中,華裔美國女性的處境不但不能有所改善,反而雪上加霜。因為其少數族裔的身份,華裔女性在白人至上的主流文化中所承受的男權壓迫比白人女性所受到的更為嚴重。在社會中,華裔女性受到白人的排擠和歧視,處在主流社會的邊緣,無法享有與男性同等的地位,經濟上完全依附于男性。在家庭中,她們沒有話語權,處在被消音的位置。身為女性作家,譚恩美以其敏銳的洞察力觀察社會百態使其在作品中得以體現,通過女性打破沉默的控訴來揭示女性被父權社會長期壓迫的艱難處境。小說中主人公雯妮就是千萬華裔美國女性的縮影。無論是身處解放前的中國還是大洋彼岸的美國,她都無法擺脫在性別層面被邊緣化的處境。
早在雯妮的童年,她就成為了父權社會的犧牲品。出生在富有的上海富商家庭,她本該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然而人生的變故使她成了一個“棄兒”。母親不堪忍受無愛的婚姻、不愿做別人第二任“二太太”離家出走,父親因此遷怒于她,將她“放逐”到偏遠的崇明島隨叔叔生活,十幾年無聞不問。母親反抗是對自我的救贖卻過早的讓幼小的雯妮淪為了犧牲品。
成年后的雯妮婚姻不幸。與文福的婚姻一開始就注定沒有感情基礎。文福看重的是她父親殷實的家產和她豐厚的嫁妝。而她則只是盲目的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按照嬸嬸的教導,新婚的雯妮把丈夫看的比自己還重要,對文福溫婉順從,對公婆孝順虔誠。然而文福卻是一個性格暴虐,視女人為玩物的暴君。他踐踏雯妮的尊嚴,把她的肉體當做泄欲的工具予取予求,更變態的要求雯妮光著身體跪地求歡,自己則享受著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霸權。他多次在眾人面前羞辱雯妮,讓她背負莫須有的罪名跪地求饒,只為確立自己一家之主的絕對權威。除了多次毒打雯妮,他甚至毒打不滿一歲的女兒導致其心理失常。而雯妮則一次又一次咽下屈辱原諒了文福。因為她從小所受的教育已經使她將父權社會的價值觀內化了。“在婦女接受和確立其性別角色的過程中,社會的期望、風尚和人人矚目的婦女形象使婦女受到慫恿和鼓勵,使他們受到像條件反射的支配一樣選擇了從屬地位。”[3]縱觀雯妮的成長,她無時無刻不在被灌輸這一思想。在雯妮年幼時,嬸嬸代替母親來教導她,充當了父權文化的宣教者。她拿雯妮的母親當成反面教材,訓誡雯妮不要成為像母親那樣離經叛道的女性。父親在她出嫁前與她唯一的一次談話也是在教導她婚后必須聽從丈夫的話,自己的意見算不得什么。婚后公婆也不斷灌輸以夫為天的觀念,教導她為丈夫烹制美味的湯時需用自己的小指去試湯的溫度。雯妮身邊所有人都扮演了父權社會的捍衛者角色,他們不斷向她灌輸維護男性霸權的封建思想,而唯一敢于和男權抗爭的母親卻早已遠離了她。母親在出走前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你得學會自己走路。”[4]45然而那時的雯妮卻被男尊女卑的教育蒙蔽了,不能領會母親的深遠用意:女性的幸福要靠自己爭取。
雯妮的忍讓順從沒有換來她渴求的平靜生活。丈夫的暴虐導致孩子的死亡,終于激發了雯妮反抗的意識,她選擇了和母親同樣的路,離家出走擺脫了不幸的婚姻。她在法庭上大聲說出自己的意愿:“我寧可睡監獄的水泥地,也不愿意回到那個男人的屋子去。”[4]206此時的雯妮終于打破了長久的沉默,大聲喊出了自己的意愿。她完成了女性主體意識覺醒的蛻變,從一個唯唯諾諾的女性成長為一個有自己的思想敢于追求幸福的堅強女性。
雯妮在美國情人吉米的幫助下移民到了美國。但并沒有從此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她的美國情人吉米扮演了“拯救者”的角色,幫助她脫離了和文福一起的苦難生活,逃出生天。這個過程中,雯妮被動地扮演著男權投射給女性的柔弱、無能的刻板形象:女性是需要男性來拯救的。譚恩美似乎在借此傳達給讀者,倡導平等的美國并不能使華裔女性逃離被壓迫的處境。雯妮在美國的生活是艱難的,雖然和吉米的真愛使得她的婚姻生活很幸福,但是語言的障礙、種族的歧視使她不能在美國找到合適的工作,兩人只能依靠吉米做牧師的微薄收入勉強度日。在吉米住院無法工作時,她唯一能找到的工作是在一家餐飲店做面條,賺的的微薄的收入要長達一年才能還清醫院的欠款。華裔女性在美國社會的困境可見一斑。
文化批評也是后殖民批評的一個顯著特點。“殖民主義的影響從16世紀出現到21世紀的今天從來都沒有消亡過,尤其在進入20世紀后半期,它則以更為隱蔽和不易察覺的新殖民主義形式繼續存在。”[5]83當前政治上的殖民主義已不復存在,但殖民侵略及滲透以更隱蔽的方式長期存在,尤其表現在文化入侵上。歐洲中心主義思想和白人至上的主流霸權文化往往將前殖民地和第三世界人民他者化。西方人審視被他者化的東方時,總是將其同質化,認為東方文明是愚昧、落后、野蠻的,且這種愚昧是根深蒂固、不可改變的。后殖民批評家薩義德指出:“即使在今天全球化的語境之下,美國倡導不同文化共生、共存的多元文化主義,也只是“與時俱進地換上了一幅新東方主義面目,繼續將少數族裔刻板化、商品化、古玩化。”[6]79后殖民文本關注的正是不同文化間的對抗關系。在東方和西方的二元對立中,美國主流文化成為了主體,少數族裔的文化則成為了被邊緣化的客體。
譚恩美的作品擅于通過描述美國化的女兒與中國母親的矛盾沖突來突顯兩方所代表的主流文化和邊緣文化的沖突,印證了美國主流文化對少數族裔邊緣文化的刻板化、弱智化。相較于自己前一部同樣反映母女關系的小說《喜福會》中母女兩代人輪流敘事的敘事策略,譚恩美在本書中似乎有意弱化了美國女兒的聲音,而更多的是讓母親獲得話語權,走到臺前,訴說自己的苦難和心路歷程,從而反抗主流霸權文化的壓迫,達到解構其針對華裔美國女性刻板印象的目的。書中以珍珠的第一人稱敘事只是短暫的出現在小說開頭和結尾。故事開頭女兒富有東方主義色彩的描述從字里行間帶著主流文化面對落后的中國異質文化的優越感,讓一個土氣古怪的中國老太太形象躍然紙上。在女兒看來母親嘮叨、固執、迷信、斤斤計較。在美國化的女兒眼里,母親儼然成為了游離于主流文化之外的“他者”,母女之間的關系是彬彬有禮卻疏離的。她抱怨“每當我母親跟我說話,一開頭總像跟我吵嘴似地。”[4]3每當“和母親在一起的時候,總覺得自己不得不用全部的時間來避開腳下的地雷,她感到她們之間有著巨大的鴻溝,使她們無法分擔生活中的許多最重大的事情,眼前所有這一切都好像是個騙局,既可悲,又真實。”[4]26即使珍珠患了多發性的硬化癥也不愿告訴母親,因為母親又會像猜測父親生病的原因一樣,迷信的認為是為家里鋪設電線的電工生病,把霉運也植入了他們家。雯妮的敘述也呼應了兩人之間的關系,“她就是這么對待我,我也是這么對待她,總是彬彬有禮,盡量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就像兩個陌生人似地。”[4]89
相對于有著移民背景的母親,譚恩美筆下的女兒生在美國長在美國,受到美國主流文化的影響,認為美國文化才是優越的、先進的,而母親所傳承的中國文化是愚昧的、落后的。因此她們自我認同自己的美國身份,拋棄了流淌在血液里的中國性(Chineseness)。同時也把母親他者化,與母親相處格格不入。通過對母女關系的細膩刻畫,譚恩美揭露了美國主流霸權文化對華裔女性的壓迫。
“被殖民者并不永遠只是被動的受害者與犧牲品,他們在一定程度上和一定范圍內是具有能動性的 (agency),他們通過復制、模擬、含混、雜糅等方式對無孔不入的文化殖民主義進行同樣隱蔽但對有效地抵抗與顛覆,在與殖民者的互動關系中進行‘協商’與調整,企圖改變二者之間主仆、尊卑、上下的關系,積極地建立自己的主體與文化身份。”[6]55譚恩美正是采用含混和雜糅的方式對文化殖民主義進行隱蔽的顛覆與抵抗。譚恩美不贊成任何一種文化中心主義,她認為中國文化和美國文化不是非此即彼的的二元對立,而需通過雜糅讓兩種文化各取所長,交融互補。斯皮瓦克針對身份認同提出了“策略性本質主義” (strategic essentialism),認為可以基于某種政治利益策略性地運用具有積極意義的本質主義。[7]參造斯皮瓦克的認識,為了對抗和消解所有排斥華裔美國人的話語,華裔美國人應作為一個整體建構種族化少數族裔身份,而華裔美國女性在特定的情況下,則有必要以“女人”作為凝聚力量號召動員所有的女人為團體的利益而抗爭。[8]譚恩美在其小說中對情節的安排也印證了這一點。小說中華裔母親敞開心扉,把過去的慘痛經歷用講故事的方式向女兒娓娓道來。她撕開心靈的瘡疤,回憶身處舊中國的無助和絕望,講述驚心動魄的戰爭場景和九死一生的傳奇經歷,控訴父權社會對她們肉體的蹂礪和尊嚴的踐踏。女兒靜靜聽著母親的故事,回溯往事,拼湊零散的記憶碎片,和母親產生強烈的情感共鳴,最終理解了母親,彌合了與母親之間巨大的鴻溝。莫里斯·哈布瓦赫曾說過:“在某種程度上,沉思冥想的記憶或像夢一樣的記憶,可以幫助我們逃離社會。……然而,由于我們的過去是由我們慣常了解的人占據著,所以,如果我們以這種方式逃離了今天的人類社會,也只不過是為了在別的人和別的人類環境中找到自我。”[9]雯妮的記憶片段通過講故事的敘述一段段的再現,這種對記憶的重建不僅使她找到了“自我”,進一步認同了“自我”,也使自己重拾了話語權,幫助女兒珍珠跨過了文化和種族的鴻溝,深切體驗到母親的痛苦、恐懼、絕望和憤怒的內心世界,從而真正了解到母親并不是非我族類的“他者”,而是一位敢于追求幸福改變命運的堅強的女性。譚恩美通過母女關系的彌合,讓兩代華裔美國女性為了共同的利益站在了一起,解構西方傳統視角對第三世界女性的“他者”身份的建構,質疑性別和種族的雙重壓迫,揭示了不同文化身份的人通過交流相互理解,消弭偏見的重要性。
《灶神之妻》以一個充滿希望的暗示結束全書。珍珠采納胡蘭的建議,愿意陪母親回一趟中國。母親把灶神牌位替換成一位無憂女神贈送給女兒,珍珠感激的留下眼淚欣然接受。這一結局暗示了美國女兒對于兩種文化沖突中處于弱勢的母親所傳承的中國文化不再排斥。一方面她們認同自己美國人的身份,另一方面她們愿意回歸母文化,從而拓寬了華裔美國人的身份認同。在全球化語境下,華裔美國女性以自己的實際行動向世界宣稱女性不再是附屬于男性的第二性,她們敢于聽從自己的意志,追求自己的幸福;身處兩種文化之間,華裔美國女性對中國文化和美國文化兼收并蓄,在此基礎上重建自己新的文化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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