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的人生如散文

蕓蕓眾生存活于世，各具情態：

有人活得像詩。他們忘卻世俗的喧囂，簡化理性的紛繁，固守小資的執拗，滿心都是陽春白雪，滿耳都是高山流水，滿眼都是海市蜃樓。有人活得像小說。他們將真實藏掖于心，隨心所欲地虛構人生。有人活得像戲劇。他們故事萬千，百味盡嘗，其人生起伏跌宕，色彩斑斕。

教師的人生則像散文，沒有規模宏大、懸念叢生的鋪敘，無須繁華絢麗、金碧輝煌的舞臺，更不必費盡心思、涂脂抹粉地妝扮。一支粉筆、一塊黑板、三尺講臺，人生瑣屑而真實，簡單而純粹；日復一日，生活波瀾不驚，月復一月，日子平淡如水。

教師的人生像一篇雋永的散文，用天上白云般樸素空靈的詞句、小河流水般淡悠清澈的意境、名家雕塑般唯美堅毅的綺思，默默傳承著深妙幽邃的生命，殷殷濡染著學生的精神，漸漸提升著學生的品格。

教師神往仙境，亦向往桃源。他們喜歡斜倚窗前，看微風拂過枝頭的茸茸綠色；喜歡漫步田間，嗅細雨灑落花叢的淡淡清香；喜歡仰望藍天，觀白云之飄浮，賞星斗之燦爛。但是，教師不會拒絕灶間嗆人的炊煙，不會逃避教室飛揚的粉塵，不會厭倦校園單調繁復的生活。滄海桑田，星移物換，學生新舊更替，教案不斷改換，教師的人生就像散文，意蘊豐富，包羅萬象，浩瀚無邊。

教師的人生真實而不虛假。他們愿意捧出一顆心，獻上一份愛，送出一片情。三尺講臺誨人不倦，一支粉筆桃李滿天下。他們播下真誠的種子，雖然悄無聲息，卻能長出充滿希望的新綠；他們送上真誠的鑰匙，雖然微不足道，卻能收獲深切濃厚的真情；他們獻上真誠的感化，雖然默默無語，卻能將生命中的擱淺一一托起。

教師的人生平凡而無懸念。每天披著晨曦走出家門，伴著星光離開校園；捧著課本走進教室，抱著作業返回書案。天天如此，月月如斯，從溫暖春季走到凜冽冬天，從健碩青年步入衰弱老年。從家到學校，從學校到家，生活兩點一線，簡單而又純粹，平和而又執著。不幻想躋身燦爛的高處，不謀劃置身炫目的焦點。教師像一條船，載著一批又一批學生，駛向輝煌的彼岸，駛向燦爛的明天。

太多的人都在哀嘆，而教師沒有時間哀嘆。選擇了散文似的生存狀態，就要甘于清貧，樂于淡泊，勇于堅守。夜闌人靜，伏案苦讀，叩先賢之大門，赴知識之盛宴，破心智之堅冰。一篇篇新課文，一道道新習題，一個個新教案，都為迎來破繭成蝶的奇跡而鋪展，都因透著書香的靈氣而顯得睿智空前。

太多的人都在奢求大富大貴，而教師不憧憬金碧輝煌的豪宅、華貴氣派的名車、珠光寶氣的服飾，不幻想一擲千金的揮霍、頤指氣使的驕橫、遍游名勝的瀟灑。他們像一棵獨佇的松樹，任憑風起云卷，四季交替，隨意隨緣。他們喜歡潤物無聲的溫婉，習慣隨遇而安的淡然，他們的靈魂純凈而又飽滿。

太多的人都在祈求回報，而教師的希冀卻與眾不同：遇到愚蒙者，竭力使之聰慧；遇到幼弱者，努力使之茁壯；遇到后進者，力求使之骎骎日上。埋下種子，碩壯的枝葉交疊披覆，流光旖旎；澆灌幼苗，含苞的蓓蕾迎風怒放，馨香漸起。

教師的人生像朝陽下閃著露珠的鮮花，像天空中飛翔著的白鴿羽毛，像山巔處帶著草香的清泉，真實可感，純凈無瑕。他們腹有詩書，肩扛重任，心藏信念，一路走得風輕云淡，一路走得春意盎然。

（選自《中學語文教學參考》2012年第1～2期，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