芻議現代文學中對知識女性形象的描述評論

摘要 關注現代知識型女性的命運、打造性格各異的知識女性形象，是新時期中國小說不可缺少的審美內容。根據顯示出來的審美觀念來看，這類作品總體上表現出與時間推移的不斷變化。對審美的變化可以分為由傳統觀念引導的知識女性階段、彰顯女性的獨立自主精神階段、困惑的揭示與對世俗反抗這三個階段。

關鍵詞：現代文學 知識女性形象 審美變化

中圖分類號：I206.6 文獻標識碼：A

在中國現代文學史上，作家們比較關注婦女的命運，他們不約而同地把筆觸伸向婦女的生活天地，塑造了一大批不同時期、不同階層、不同身份的女姓形象，尤其是知識女性群體，備受作家們的青睞。關注現代知識型女性的命運、打造性格各異的知識女性形象已成為新時期中國小說不可缺少的審美內容。根據顯示出來的審美觀念來看，對知識型女性形象描述的作品在具體描述上都比較復雜，在總體上表現出與時間推移的不斷變化。對審美的變化可以分為由傳統觀念引導的知識女性階段、彰顯女性的獨立自主精神階段、困惑的揭示與對世俗反抗這三個階段。此三個階段內容構成了現代文學對知識女性形象的三篇樂章。

一 由傳統觀念引導的知識女性形象

對于這種形象的塑造，主要表現在傳統觀念主導階段，作者在塑造知識女性形象時自身會受到傳統觀念的種種束縛，在審美的意識上存在被傳統征服自覺性，從而最終導致作品中的人物形象成為了傳統意識上的代表人物。文學作品雖然注意到傳統觀念帶來的危害和潛在威脅，但是最終沒有打破傳統意識對女性形象進行的刻畫，表現出的是一種不自覺的流露。但是最明顯的是，不管是不自覺的后者還是自覺的前者，在根本上都被傳統意識給限制了。中國當代知識型女性的命運，在新時期的初始階段小說中還不是特別醒目的審美對象，雖然如此但最終還是得到了關注。在當時很多作家不由自主地都會受到傳統觀念的束縛，沒有完全掙脫傳統文化與傳統道德，在知識女性的形象塑造上，不管是悲嘆其不幸還是贊揚她們的美好品德，都表現出了這種束縛。

在早期的小說中，也出現了一批通過知識女性在愛情婚姻方面的不幸來揭示一些陳舊思想的小說。例如張潔的《愛是不能忘記的》就是這種創作的典型代表。從反思極左政治思想和封建的道德觀念來說，這篇愛情小說毫無疑問是有重要意義的，而且它不僅僅是新時期愛情題材創作的反思代表，更是對大陸當代愛情的一種超越。在新時期以前，愛情題材的作品是文學的禁區。這里說的禁區并不是不能夠寫愛情小說，而是有很多的規則規定存在。事實上，完整的異性戀愛是靈與肉的結合，只有精神上的戀愛或者只有肉體上的戀愛都不能算做真正的戀愛。但是在新時期以前的文學作品中，愛情描寫往往局限于革命加愛情以及階級加愛情的死板模式，一旦超越一點都會引來指責和災難。

在知識女性的不幸婚戀方面的描寫，最為突出的就數《天云山傳奇》這部小說中女主人公宋薇的形象。作者采用了特殊的先揚后抑的寫作手法對宋薇的形象進行了刻畫，宋薇先是在組織的壓力下無奈地停止了與男主人公羅群的戀愛關系，最終嫁給了政治投機分子吳遙，后來覺醒時已經晚矣，而她的覺醒在根本上而言是政治變化的注解。雖然作品中說過他們后來醒悟了，但是很難算得上是真正的醒悟。傳統觀念在非知識女性的想象塑造中顯得非常明顯，例如，在《綠化樹》中，章永霖這個讀書人是整篇文章的中心；而在《靈與肉》中，秀枝們就是陪襯。《人生》中的劉巧珍也被賦予了同樣的形象，她被村里的人贊為有一顆金子般的心，當她失去高加林的時候就失去了自我，可見其愛情的純潔樸實，完全是傳統婦女形象的翻版。不論這些婦女被塑造成“落難忠良”還是“落難秀才”的形象，他們存在的價值就是為男人做個好女人的觀點已經非常明顯。這些內容說明傳統觀念打造知識女性形象并不是偶然的，實際上是新時期小說普遍具有的審美傾向。

二 彰顯女性的獨立自主精神

知識女性形象塑造第二階段的重要審美特征是以反叛傳統的鮮明姿態和張揚女性自主的審美意識來塑造知識女性的形象。在與第一階段相比時，知識女性的形象塑造有了明顯的變化。因為一些作品所探索的知識女性形象的審美變化，不能完全按照作品發表的時間先后順序來劃分，所以在同一階段就會有超前意識的作品，最終出現比較另類的作品。在新時期早期小說中，具有另類審美特征的人物形象開始進入人們的視野。喻杉發表在1982年的《女大學生宿舍》是這類審美意識的代表作，獲得了同年的全國短篇小說獎。它刻畫了夏雨、駱雪、宋歌和辛甘等女大學生的形象，其中最為動人心弦的就是匡筐這個角色。匡筐是一個孤兒，她有著自強不息、獨立自主的精神，還非常地漂亮、熱情、爽朗。鐵凝在1983年發表的全國優秀小說《沒有紐扣的紅襯衫》也是令人矚目的一部作品，小說中塑造了一個典型的反叛傳統的叛逆女性安然。安然是一個純真坦然的女孩子，她不僅敢于挑戰世俗規范，還喜歡表現自己，比如她在課堂上公開糾正老師教學的錯誤，公然批評班長的虛偽。發表在1986年的劉西鴻的作品《你不可改變我》，刻畫了一位有著獨立和自由個性的女性形象。輟學當模特的孔令凱與出國留學的“我”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但是最大的遺憾是雙方誰都改變不了誰。作品突出了在現代社會的多元文化中，每個人都應該保持自己的獨立和個性的審美意識。

以上所描述的女性都富有知識女性的反叛性格和理想心靈，并把這些表現得青春而又明亮，洋溢著當代女性的活力，像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但是，從張揚女性自主和反叛傳統觀念束縛的角度來說，卻表現得比較失之表淺。能夠表現出現代青年知識女性的獨立自主創作，審美意識更具復雜多變且爭議性強的作品有很多，例如航鷹的《東方女性》就是這類作品的代表作。這部小說描寫了一位愛上有婦之夫的女性的艱難歷程。像這類婚外情與第三者的角色屬于不道德的，為社會所摒棄。余小朵的行為引來了種種非議，但是她追求愛情的勇氣與精神卻表現得非常堅決。整部小說在傳統觀念與現代意識的敘述上表現出猶豫不決的態度，但是我們不難看出，余小朵這位現代女性形象與鐘雨已經完全不一樣了。鐘雨只能把愛情深深埋葬在心底而不敢有絲毫流露，而余小朵卻敢公開追求自己的愛情。這種坦誠張揚自我與傳統道德觀念的反叛，更加彰顯了女性的自主意識，至少我們可以說，余小朵不再是男人的附屬品，也不是被傳統道德所頌揚的“好女人”。劉恒在中篇小說《白渦》中刻畫的華乃倩是非常耐人尋味的知識女性形象，她在與周兆路的感情關系中表現出的敢愛敢恨的性情是與傳統的道德觀念格格不入的，周兆路打著美女與名利兼得的如意算盤，但是當這兩者發生沖突時，他最終卻選擇了名利，造就了一個始亂終棄的世俗讀書人形象。與之相比的華乃倩，其張揚與反叛傳統的叛逆性格，不僅顯得勇敢和有情有義，還具有獨立自主的意識。華乃倩、余小朵這些現代知識女性形象所包含的社會意義和審美觀念，表現得比前一階段的岑郎和安然等形象更加多彩復雜，這種復雜讓知識女性的形象塑造顯示出了更加激進的態勢，表現出和傳統觀念不相符的新觀念。

三 困惑的揭示與對世俗的反抗

新時期的小說塑造了知識女性的三個階段，主要表現在80年代中后期，特別是在90年代的創作中更為突出，不僅超越了第一階段傳統觀念的約束力，還克服了第二階段的簡單化與理想化。第三階段對知識女性形象的塑造特別注意了知識女性的現實生存狀態，關注了現代多元化對知識女性的重要影響，揭示出現代知識女性內在的困惑，而作者更多關注了知識女性在復雜世俗中的抉擇問題，是這個階段審美意識的巨大改變。

第三階段的小說特別關注了現代知識女性在生存方面的壓力。伴隨著商業文化和市場經濟的不斷進步發展，現代知識女性需要面對的現實競爭與生活壓力越來越大。即使現代文明為知識女性帶來了更廣闊的生存空間和奮斗機遇，因為天然存在的心理與生理條件以及傳統文化歷史慣性的遺留等問題導致現代知識女性在事業上的個人奮斗往往比男性有更多的阻礙。知識女性不但要面臨世俗壓力與現代文明的沖突，還要面對傳統的束縛。在80年代中期頌揚知識女性的作品中，直面多重壓力張揚知識女性獨立自主的審美意識就已有眾多表現。比如蔣子龍在《陰差陽錯》中打造的女強人布天雋的形象是一個典型的自強不息的現代知識女性形象，而在張辛欣的作品《劇中人》《封片連》《在路上》《香港十日游》等紀實性作品中，都描述和歌頌了職業女性在多重壓力下的艱苦奮斗故事。在一批留學生作品中顯得格外突出的是，現代知識女性對不同文化類型的困惑與選擇。比如王毅捷的作品《到美國去！到美國去！》、《叢林下的冰河》、《曼哈頓的中國女人》，還有孫玟的《漂流在倫敦》以及王文周的《陪讀夫人》等留學生題材的小說作品，都從不同的角度闡述了中國當代知識女性在中西文化中的沖突與差異困惑，并頌揚了他們的艱苦奮斗和獨立自主精神。不得不提的是，衛慧的《上海寶貝》與綿綿的《糖》等作品雖然引起了非常大的爭議，但是這些作品在表現現代女性的文化選擇方面為人們提供了很多匪夷所思的東西。

現代女性的愛情婚姻問題依然是這個階段小說特別關注的對象，在這方面很多女作家的努力與嘗試格外引人注意。最早的這類作品是張潔的《方舟》，成熟知識女性反叛傳統與張揚自我就更不容易讓人尋味，但她們往往經歷更多的人生坎坷。陳染的《私人生活》和林白的《一個人的戰爭》有著非常相似之處。《私人生活》以多米的人生經歷作為主要線索，描述了一位成長中的知識女性是如何被虛偽的現實環境弄得焦頭爛額。多米從一個生性快樂的女孩變成一個身心疲憊的知識女性，從一個熱愛寫詩、充滿幻想的女孩蛻變為一個了解現實而又充滿失望的女人，讓人們真真實實感受到現實的冷酷無情與人生的磨難。從此以后，多米經常是一個人孤獨生活。《一個人的戰爭》其實揭示形色各異的社會現象。以《渴望激情》和《比如女人》進入暢銷書作家行列的女作家皮皮，在2001年的雜志《收獲》上發表的作品《所謂先生》就是特別值得注意的。作者直面世俗的坦率與審美意識上的現代化都是這部小說的重要審美價值。小說揭露了現代男女關系上的遮羞布，并勇敢瓦解了各種虛偽道德，特別注意了現代知識女性現實生活中的無奈與困惑。讓人們更加強烈地感受到作者直接反抗現實的堅決。《所謂先生》這部題材新穎的小說將鏡頭對準了經常被視為正人君子的文化人群體。這個小說有兩個主線，即分房風波與男女故事，前者是整篇章節的引線，后者才是整篇故事的主題。這些故事設計夫婦的關系以及情愛、性愛、隱私、婚外情等諸多男女關系，該作品著重關注了男女大欲扭曲的這一社會現實，描述了男女關系在社會漩渦中發生的曖昧變化。中年女人是作者濃墨重彩渲染的女性形象，在這個形象中肯定了一種愛情觀念。她是一個忠實感情卻沒有女性魅力的人，就是這個被感情困惑又被理解為是精神病的女人，竟然比有文化的男女都清醒，非常深刻地認識到當今社會男女關系的現實情況。

在文學審美意識與社會生活不斷發展的深刻影響下，新時期小說中知識女性形象從傳統的觀念主導知識女性形象階段、彰顯女性的獨立自主精神階段、困惑的揭示與對世俗的反抗階段，一步一步走進了現代文學的人物畫廊，交織成一道獨特的風景線，為文學這一長卷增添了幾抹亮麗色彩。隨著時代的發展，知識女性這一群體應該受到更多作家的重視。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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