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20日,美國丹佛市郊奧羅拉的《蝙蝠俠前傳3:黑暗騎士崛起》首映現場發生槍擊事件,一蒙面槍手朝觀眾開槍,造成12人死亡,58人受傷,年齡最小的傷者僅3個月大。這是美國最近5年傷亡最為慘重的槍擊案。2012年8月6日電,當地時間8月5日,美國威斯康星州密爾沃基市南部的一座印度錫克教廟宇發生槍擊案,警方稱,包括疑似槍手在內共有至少7人死亡。2012年8月13日,美國得州農工大學校園附近發生槍擊案,造成包括一名槍手和一名執法人員在內的3人死亡,多人受傷。
在一個月內,美國已經發生三起槍擊案,槍支管理松懈導致無辜平民被殺,輿論紛紛將矛頭指向美政府。由于美國大選臨近,各領導人對有關槍支管理的議題都格外謹慎。
槍支管理一直是困擾美國社會和法律的問題。繼2008年判決華盛頓特區的禁槍令違憲后,美最高法院于2010年6月28日對芝加哥的一起禁槍訴訟作出裁決,判定擁有槍支是憲法第二修正案賦予公民的權利,判決適用于全美各州。此舉使沉寂一時的禁槍之爭再度浮出水面,支持者與反對者爭辯不絕。美國最高法院裁決公民可以持有槍支,并稱這是美國憲法修正案第二條之規定賦予公民的權力。由此也為公民是否應擁槍支的爭論劃上了句號,也從法律層面上否認了某些州對公民禁止擁有槍支的規定。支持持槍合法論的一方理由是持槍是美國公民傳統習慣,況且槍不會殺人,而只有持槍的人才會殺人。但憲法第二修正案賦予的持槍權利并不是沒有約束的。美國最高法院指出,禁止罪犯或精神病患者持有武器以及禁止在學校和政府機構等敏感場所攜帶武器,同樣符合憲法精神。
且不說允許公民擁有槍支是否合理、合情,單說就僅以擁有槍支是美國建國墾拓歷程中傳承下來的習慣為由來力挺持槍合法論本身就有很大的問題。1791年12月15日,美國憲法第二修正案規定:一支訓練有素的民兵,對一個自由州的安全實為必要,民眾擁有并且佩帶槍支的權利不容侵犯。要知道美國憲法修正案制定于19世紀,法律所應調整和維護的社會秩序早已更迭,如果一種習慣不能被主流道德、時代認知觀所接受,那么它也不會再有傳承的價值,即使它不是群體習慣而是民族習慣。縱觀國家實體和民族發展史就可以發現,維系民族主體價值的習慣也是以生存環境的的變化而不斷演化和調整的,這也是為什么很多習慣逐漸淹沒在社會民俗的更迭中的原因。從歷史淵源來講美國是以墾拓進取立國的,立國初期,特定的人文環境和惡劣生存狀況要求公民學會生存,學會以暴制暴,學會捍衛自己的生命權,槍就成了生命的一部分。而從立國兩百多年來,時移世易,很多墾拓習慣已不再是生活的必須,比如持槍本身就已不是必須。而今私權救濟越來越被視為維系社會穩定的重要威脅,不為現代法治理念所允許,且槍支可以為正當權益而戰,反過來難道它就不能為虎作倀?要知道買槍人不會把搶劫寫在臉上,那么持槍到底又能起到多大震懾犯罪的效果?且不說槍不會殺人,人才會殺人,姑且認為現階段的社會人具有相當理性的控制力,那么就生活中實例而言,每年那么多槍支走火誤傷事件又從何而來?
從美國人的權利觀來看,擁有槍支被他們認為是無可爭辯的自由和權利。美國立國起,各民族交融,文化雜糅及持續百余年的拓墾和西進造就了美國人富有冒險和彰顯個性及追求高度自由的自我性格,美國憲法及其修正案都認為追求自由是公民不可剝奪的權利,因而為捍衛自由而將“風可進、雨可進,國王不可盡”的法諺準則發揮到極致,持槍理所當然。至于別人何如,是否會以彼之道還治彼身已不是其愿意考慮的問題了,頗有”各人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的味道。近年來,源于美國的金融危機也恰恰印證了過于追求自我享受和個人財富而忽略公共秩序和群體利益的民族心理也是周期性經濟危機的爆發源上不可忽視的一個節點。
忽略公共秩序過于維系個人意志,最終將會導致秩序的混亂,人們行為模式的無序,進而扭曲人們的理性心態,使心態缺失安定而極度疲乏,進而表象的表現出虐物或者迫害同類的非正常人格。從犯罪心理角度講,很多內心犯意只是一種搖擺意識,而當身邊物化的便利條件出現時,會堅定這種犯意,進而放任犯意表象化。從禁槍角度講,在人的性格沖動時會在內心醞釀一種報復意識,而當他身無一物、條件并不很便利或者會帶來遷延效果時,他的意志會呈現“鐘擺效應”。而當身邊物化的便利條件具備時,那么他的這種沖動就更容易將反社會性表象化,而這種有效地擊射工具是最好的也是最能滿足報復心的利器。美國每年的槍擊事件都是全球首屈的,對人權保護的過于寬容很容易導致權利的濫用,而私權利濫用的后果就是人們之間缺乏信任,而信任的缺失導致一個社會公序良俗的混亂,混亂的秩序更容易導致人格的偏激。激烈的競爭,信任感的缺失,情感的挫折很容易交雜在一起,在內心激烈的沖撞,進而萌生出社會報復心,通過身邊的便利手段表現出社會性暴力犯罪。
當然從根本上預防暴力犯罪不能剜肉補瘡、隔靴搔癢,要從社會、民生、法治及教育等方面革除弊端,提升經濟水準,保障民生。但九層之臺始于累土,任何預防機制的完善都在于防微杜漸,既然支持者認為槍不會殺人,只有人才會殺人,那么他們是高估了當前社會人的思維的理智性和克制力,既然當前人們還不能以巫蠱之術殺人,那么犯意的沖動必然外化于物,因此禁槍至少在客觀上避免了犯意的轉化度。正如我國社會性暴力犯罪率始終處于低端水平,除了政治體制和經濟制度外,嚴格的行政管理,涉及百姓人身權利的有可能造成潛在危險的槍械、管制刀具都有一整套嚴格的法律控制,這也是我國社會環境相對安定的因素之一。
在特定的民族氛圍中有時一種彰顯公民權益的制度未必就是理性的和合理的。禁槍之爭表面是公民自由權之爭,實質上是人們生命權益之爭。歸根結底是國民心態之爭,也是考量傳統的民族心理在新經濟時代中對于社會秩序和生存氛圍的認知態度。
(作者單位:江蘇省邳州市人民檢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