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州中小企業倚重民間融資的成因
要分析溫州中小企業如此“青睞”民間融資的原因,首先要弄清企業普遍的融資方式。企業的融資方式分為兩類:債務性融資和權益性融資。后者主要是指股票融資,而根據我國中小企業的劃分標準以及公司發行股票的條件,絕大部分中小企業都達不到股票融資的條件,此外,股權融資很有可能導致發生企業控制權的轉移,而中小企業又多是家族企業,除非股權融資有很大的溢價并且不影響家族的控制,這些企業通常不會進行股權融資,因此中小企業要進行融資的主要方式就主要圍繞在債務性融資這一渠道。
債務融資又分為營運資本融資與資本性支出融資,其優點是可以借入資金并在有還款能力的時候償還給債權人。具體可以通過朋友、銀行及其他金融機構。銀行在其中的優越性不言而喻,事實上,銀行貸款也是企業籌集資金的主要方式,具有方便快捷、資金成本低、彈性大等優點。但是由于中小企業普遍規模較小,且以從事勞動密集型行業居多,往往并不擁有很多的固定資產,因此在向銀行貸款時面臨很大難度。同時,中小企業貸款的不良率又總是相對于平均水平居高不下,也挫傷了銀行向中小企業貸款的積極性。面向銀行的貸款需求得不到滿足,于是這些需求自然而然轉向民間。
民間借貸首先避免了銀行不愿對中小企業房貸的一個最根本因素——信息不透明。由于民間融資基本發生在熟人、朋友之間,放貸人能夠以較低的成本把握借貸人的還款能力,更好的判斷貸款的風險,而不必像正規銀行一般小心翼翼,從而減少交易成本。
其次,民間借貸的合同和抵押物不像正規銀行那樣嚴格。事實上比起銀行對企業放貸的數額,中小企業往往更關心銀行放貸的速度。因此,在不嚴格的合同和抵押下,企業可以更快、更容易的獲得貸款,這樣更有利于資金周轉。
由此可見,民間融資正可謂實現與銀行的功能互補,完美彌補了銀行對中小企業貸款上的不足,并且其特點更加與中小企業的經營特點相吻合,民間融資的火爆也就不難理解了。
溫州民間融資的現狀與危害
滿城皆放高利貸是對目前溫州民間融資現狀的最恰當的一個形容,有數據表明,今年10月份溫州居民儲蓄余額環比減少80.78億元,雖然有分析說這筆資金流向資本市場、二線城市樓市、私募基金等領域,但是根據溫州市人民銀行的調查問卷顯示,溫州民間借貸規模約為800億元,其中企業民間借款160億元、個人民間借款470億元、融資中介借款170億元,在被溫州市人民銀行調查的對象中,有89%的家庭個人和59.67%的企業參與了民間借貸,個人參與民間借貸的數量比企業多,而企業參與其中的又以中小企業參與度更高,有60%的中小企業參與其中。
關于民間融資的放貸資金的來源,不僅僅局限于閑散資金,銀行貸款,信用卡資金現在也變為民間融資的資金來源。銀行貸款主要是由企業辦理抵押貸款獲得銀行資金,然后再有企業將貸款作為民間融資資金來源貸出,以民間融資與銀行貸款的利率差賺取利益。信用卡資金則是利用信用卡額度套取現金,將資金貸出后同樣以民間融資與銀行的利率差賺取利益。
如此瘋狂的民間融資對經濟帶來的危害顯而易見,第一,從如此數量的企業老板棄廠出逃就可看出,其對經濟的穩定構成極大的風險;第二,如此龐大的民間融資規模,卻并不能在法律的規范下運營,其中不發灰色地帶,會對國家的正常金融秩序造成干擾;第三,在目前原材料價格猛漲,勞動力成本上升,全球經濟疲軟,對外貿易萎縮的外部環境下,不健康的民間融資市場下不正常的資金收益率會將更多的資金吸收進來,而減少進入實業的資金量,企業即使獲得了資金也將其用于向民間放貸以賺取比發展實業要來的更高的利潤,不利于企業改善生產、經營,對經濟結構的調整造成了阻礙。
規范民間融資行為的法律規范
當前在溫州的民間融資狀況,雖然其后果令人擔憂,但這并不意味著國家要對民間融資進行一刀切,將民間融資全面叫停。事實上這也是不可能的,因為民間融資客觀上是符合中小企業的發展與經營希望的,如何規范民間融資市場秩序,使之健康有序的為中小企業發展提供資金力量,實現與大型銀行的互補,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
·讓民間融資從地下轉為地上
民間融資雖然已經在我國改革開放以來已存在了較長時間,但是由于至今鮮有法律法規加以規范,并且不受金融管理部門認可,仍然是處于地下狀態,由于客觀存在不可避免,又缺少法律監管,更加大了民間融資市場的風險與不穩。與其出拳打擊整治民間融資,不如直接將其納入國家金融體系。溫州民間融資最初是由具有自助性質的“會”為主要形式,這類“會”通常以會頭邀集10名左右的親友、鄉鄰,稱之“起會”,約定大家定期各出一定數量的資金,輪流交由一家使用,使用先后為首次交給會頭,以后則以競標決定。其最初內涵為急需用錢者可獲得會款救急,而有閑錢者則可以后得取得利息。這種起會就相當于認股籌資,雖然參會有一定風險,但由于起會之人都是熟人之間,彼此對信用情況比較了解,因此不失為一個良好的融資渠道。目前的民間融資行為中的高利貸就類似于最初的“會”,不同的是具有互助性質的“會”被逐利性所取代,因而一旦問題發生,造成的問題也會更加嚴重。國際上將此類組織合法化、納入法律法規的規范范圍內的一個例子就是臺灣的《合會儲蓄公司法》和《合會儲蓄業管理規則》,我國也可以吸收借鑒這些地區的經驗,將本已存在的民間金融組織以法律形式加以定義,對其指定規范的標準,使之既不脫離初衷,又能指導人們的行為合理化,從盲目的逐利性中解放出來。
·加大扶持中小企業的政策力度
廣大中小企業之所以選擇利率更高的民間融資并不是自身更偏好民間融資,而是難以在正規的銀行或金融機構獲得需要的貸款。正規銀行發放貸款通常周期較長,合同的訂立與執行更為嚴格,而中小企業往往并不像大企業那樣穩健,對資金的流動性要求更高,由于正規銀行往往對中小企業采取歧視對待,對原本就不易獲得貸款的中小企業反而還采取歧視對待,更加提高其貸款難度,造成中小企業只有華山一條路,向民間資本融資。銀行可以單獨對中小企業設立標準,對中小企業貸款放寬條件,以更小額、更快速、更寬松的貸款滿足中小企業的需求。只有拓寬中小企業向正規銀行貸款的渠道,才能降低中小企業對相對而言不很正規的民間資本的融資需求,從供需關系這一層面上減少需求量,才能降低民間融資的市場價格,亦即民間融資市場的利率,起到穩定民間借貸市場的作用。以日本為例,日本以政府出資成立了三家中小企業金融機構——中小企業金融公庫、國民金融公庫、商工組合中央金庫,這三家中小企業金融機構不受經濟形勢等制約,穩定提供長期、低息的貸款,我國也可借鑒此例,以大型商業銀行為骨干,成立能夠長期、穩定向中小企業提供貸款的制度,讓中小企業始終存有融資的通路,使融資市場上始終保持正規與民間的雙軌融資渠道,以正規金融機構為樹干,民間金融機構為枝葉,繁榮中小企業的融資市場。
·建立中小企業信用評級和擔保制度
正規金融機構之所以不向中小企業發放貸款就在于中小企業的信用、還款能力等難以評估,或者需要更多成本才能夠掌握。民間融資雖然很大程度能減小評估成本,更全面掌握借貸人的信用狀況,但是由于其盲目追逐利益和民間金融機構的非正規性,也使得其對借貸人的信用風險評估難以客觀化,多家企業老板負債潛逃就是對風險評估不到位的結果。這里可以發現正規金融機構和民間金融機構存在的互補性——正規金融機構有嚴格的制度,但苦于對信息的掌握難以全面;民間金融機構在信息的對稱性上占有一定優勢但其行為過于寬松。無論從正規金融機構還是從民間金融機構的角度看,都有必要建立完備的信用評級和擔保體系,讓中小企業在借貸時可用更多樣的擔保來獲取貸款,讓銀行也承擔更多的風險來發放貸款。
·強化金融監督
在溫州民間融資危機中暴露出來的同樣有嚴重的金融監督漏洞。許多小額貸款公司都在變相吸收公眾存款,更有銀行職員兼職小額貸款公司員工,直接利用其在銀行的人脈、資源為小額貸款公司謀取利益。此外小額貸款公司為追求利潤,還變相增加貸款利率,使貸款利率表面在國家規定的利率范圍以內,但實際上加收其他費用使利率變相拉高。這些都有待于金融監管加以規范,對小額貸款公司的資金來源,收費進行更加嚴格的監控。同時銀行也要確保貸款資金確實用在企業的實業上,阻止企業空置實業而以貸來的資金又投入到民間融資。
(作者單位:武漢理工大學文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