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讓官員感受腐敗的“痛苦”

在廣州全市領導干部黨風廉政建設專題學習會上，市委書記萬慶良以前花都區委書記潘瀟的墮落為例，告誡領導干部要筑牢防腐拒變的思想防線，從“生死存亡”的高度來看待反腐敗。他還告誡，干部須珍視名節，認真算好“七筆賬”，即政治賬、經濟賬、名譽賬、家庭賬、親情賬、自由賬、健康賬，在任何情況下管得住自己，耐得住寂寞，經得起誘惑，頂得住歪風。

筆者認為，萬慶良這番語重心長的話，與其說是一次例行公事的訓示，不如說是一次發自肺腑的“交心”。這樣的告誡，有溫度、有情感，既符合當前反腐一線的實際情況，也能深刻打動人。

毫無疑問，反腐拒變需要構筑多層堤壩，如制度防范、道德說教、日常抵制、事后懲處，等等。而當前我國預防腐敗領域最大的問題之一，就是說教形式化，無法讓官員真正感受到腐敗的危險。

作為一個正常的人，因為有痛覺存在，所以能夠在日常生活中自覺規避各種傷害，一旦發生傷害，就會立即遠離傷害源并吸取教訓盡量不再受同樣的傷害。可以說，痛覺是人類保護肌體健康的最有效提醒。為了保護每個官員，如能設立一種類似痛覺的機制，讓每個官員只要一觸及腐敗，就會感受到切身的痛，繼而自覺遠離腐敗，確保自己不再受腐敗侵犯，那么，反腐拒變就不再是遙不可及的事情。

當前的問題在于，多數官員發生腐敗行為之后，不僅沒有感覺到“痛”，反而感覺到“愉悅”，乃至于因此上癮，繼而越陷越深。

綜觀而言，腐敗給人帶來的體驗，其實應該分為“愉悅”和“痛”兩方面，比如說，金錢帶來的享受、性賄賂帶來的感官刺激，等等，都可給人帶來某種生理上的愉悅感；但我們也不要忽視，腐敗行為通常也會給人帶來另一種“痛”，最典型的，就是精神上的痛苦。比如，多數人接受金錢或其他賄賂之后，會在精神上感到羞恥、緊張、焦慮，嚴重的甚至有特別強烈的不安全感。心理學家的研究表明，精神痛苦往往比肉體痛苦更能折磨人。可為什么腐敗所帶來的精神痛苦沒有戰勝感官刺激帶來的愉悅呢？這皆因對官員的監督和教育流于形式化，以至于他們厚此薄彼，久而久之，沉湎于享受愉悅而適應了精神痛苦。

萬慶良其實是再度把腐敗給人帶來的痛苦感提到了重要的高度。他所指的“七筆賬”，恰恰就是在提醒官員要善于對比痛苦和愉悅，讓腐敗帶來的痛苦更強烈，從“生死存亡”的高度自覺規避腐敗，遠離痛苦。

光靠領導一時的教誨顯然不足以喚醒官員的理性，只有通過幾種制度的時刻發揮效力，才能有效擴大腐敗的痛苦、壓抑腐敗的愉悅，從而達到官員自覺拒腐防變的目的。

首先，官員的監管部門、上司，應當更注意官員的日常行為，一旦發現不軌跡象，就應當以公開批評、適當處罰、適度“羞辱”等方式，讓官員感受到腐敗的痛苦；其次，要從前途、聲譽、自由、財產、健康、生命等多方面，讓官員切實體驗到小腐敗所引發的危險；再次，必須以“不憚于以最壞的心理揣摩官員”的心理規律來審視每個官員，讓他們如履薄冰，不敢腐敗、不愿腐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