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歲出頭的李德清,工作勤懇,辦事干練。“凡事謀定而后動,心既定行動必堅決!”是同事們對他的一致評價。
他先后擔任過江蘇南京原江浦縣建設鄉黨政辦副主任、團委書記,撤縣設區后,又任浦口區江浦街道科長等職務。2010年7月任浦口區江浦街道拆遷辦主任,2011年任江浦街道辦事處副主任。
2006年上半年的一天,李德清在浦口區江浦街道新合村和平組的父母住處吃飯。同桌的二哥說道:“和平組這一塊地區,遲早一天要拆遷,我們可以找一塊地蓋房子,到時候就能弄到拆遷補償。”
在街道工作多年、熟悉拆遷工作有關規定的李德清不假思索地接過話茬說:“要蓋房子,就要先搞到建設許可證,然后再找地蓋房子,否則,即使拆遷也搞不到錢。”
“那你能不能想辦法辦個證,我來找地?” 二哥既征詢意見,又出謀劃策。
此時,作為街道干部的李德清怦然心動,早把有關規定忘到了腦后。
“三十六計”的第一計便是瞞天過海。李德清與二哥推杯換盞間,就商量出一個自認為可以瞞天過海、順利撈錢的辦法——假稱父母在和平組所居住的老房子翻建出新,向街道建管所申請建設許可證。
隨后,李德清利用自己在街道當科長的有利條件,大顯神通:首先,從新合村要了一張蓋有村委會公章的空白建房審批表,編造理由填寫了審批表;接著,到街道建管所分別找所長卓某某、建房員王某,謊稱其父母在和平組所住的房子年久失修要翻建,取得了他們的同意。
取得了街道建管所的同意,意味著萬事俱備只欠“地”了。于是,李德清又邁開了關鍵性的找地這一步驟。
2007年年初,李德清二哥告訴他,和平組的羅某家有塊空閑的宅基地,有人曾找羅的父親想買這塊地,羅父同意賣,但羅某未同意,此時這塊地還空著。
得知此訊,李德清大喜過望,說這位羅某是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好哥們。于是,李德清直接打電話給羅某。
聽說在街道當干部的鐵哥們李德清要買自己的地,羅某滿口應承。隨后,李德清憑著同事的關系,“嘁哩咔嚓一通運作”,就從街道建管所王某手中拿到了建房選址意見書,批準的面積為176平方米。僅一個月,一棟300多平方米的兩層樓房就建好了。
就這樣,李德清兄弟倆謀劃的突擊建房騙取拆遷補償款的事,萬事俱備只等“拆”了!
2008年6月,浦口區濱江大道一期工程征遷工作開始,征遷區域涉及新合村部分村組,其中包括和平組部分土地,李德清突擊建成的房子也在征遷之列。而此時的李德清,已經從街道科長職位上調任新合村黨支部書記,江浦街道辦事處還安排其擔任濱江大道拆遷工作小組副組長,并作為新合村拆遷工作第一責任人,同時負責和平組拆遷房屋的調查工作。
在其位則謀其政,身為村拆遷工作第一責任人,當然知道其違章突建的樓房要如愿取得高額拆遷補償款,還有許多難以繞過的“坎”。平時愛看《孫子兵法》、《三十六計》的他,驀然想起“三十六計”之二十九計“樹上開花”,豁然開朗。
當年八月,拆遷領導小組開始與拆遷戶商量拆遷補償事宜,同時開始拆除房屋。談到李德清的房子時,李德清就出面和街道拆遷辦派到新合村的拆遷負責人趙某商談。
趙某看了看李德清以其母親名義從王某手中辦理的建房許可證,面有難色:“在算補償款時,房子總面積300多平方米,可有證面積卻只有100多平方米,不太好弄。”
“那怎么辦?”李德清沉著臉反問趙某。看到李德清不太高興的神態,又想到李德清是街道的老科長,趙某想了想,出了主意說:“房子是一次性建成的,可以將多出建房許可證的違建面積認證為有證面積進行補償,總的補償款會有100多萬。”
于是,李德清開始了一系列操作,先是編一套假話游說街道領導,并拿著假認證材料逐個找認證小組成員簽名。經一番策劃運作,終于把認證表搞到手,并很快就拿到了150余萬元的拆遷補償款。
李德清做了虧心事,總怕深夜敲門聲。雖然拿到了巨額補償款,但他心里還是有點不踏實,特別是發生在南京的一連串騙取拆遷補償款的案件查處后,他更是膽戰心驚。
為了找退路,防止執紀執法機關的調查,李德清想起了《三十六計》之十一計“李代桃僵”。除了找親哥哥頂包之外,驚恐不定的他還找了羅某串謀此事。
殊不知,機關算盡太聰明。這兄弟倆的想法也太天真了。殊不知,法律是無情的。只要觸犯法律,任何人都要受到法律的懲處。
2011年11月15日,李德清被浦口區檢察院以涉嫌犯貪污罪批準逮捕,2011年12月30日被提起公訴。
2012年2月9日,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作出一審判決:被告人李德清犯貪污罪,判處有期徒刑6年,沒收財產人民幣30萬元,貪污的贓款予以沒收上繳國庫。
“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被押往監獄服刑的路上,李德清不時哀嘆。人若心術不正,縱善三十六計,也是小聰明不敵大智慧,最終自釀苦酒自己咽。
檢察官析案
作為一名街道辦事處的工作人員、拆遷工作小組副組長,李德清可謂是一位“芝麻官”,卻在明知自己搭建的房屋不具備合法產權的情況下,利用其協助政府從事征地拆遷工作的職務便利,以虛假的產權資料冒充該拆遷房屋的補償依據,騙取國家征地補償款109.64萬元,其行為已構成貪污罪。
由此案我們不得不思考:為何一個小小的“芝麻官”,竟然能瞞天過海,在一道道規則門檻面前,如入無人之境,為何法律法規在基層形同虛設?這些問題不解決,李德清式的人物恐怕不會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