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實在問題的本體論研究述評

摘 要：虛擬實在的本體論問題是當代本體論研究面臨的一個最具前沿性和極具挑戰性的新問題。沿著“存在—實在—實在感—實在論”的鏈條，對實在的本體論特征及相關問題進行了初步探討。

關鍵詞：存在；本體論；實在論；虛擬實在

中圖分類號：B01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2）01-0048-02

一、本體論問題

對實在的本體論研究關注“實在”自身的本質特性，其主要的問題就是什么是實在、什么樣的事物是基本實在以及實在與存在的關系等問題。在20世紀的科技革命中出現了“虛擬實在技術”，虛擬實在是一個由電腦作為中央協調處理器、把人工產生出來的對各感官的刺激綜合起來從而使人進入浸蘊體驗的系統（浸蘊體驗即一種與自然空間絕緣、在人造三維視場里被各種人造物體影像包圍而把自己的身體也看做這個人造視場中的存在物的體驗）。虛擬實在的出現給世人帶來不小的震撼，對傳統哲學而言也是一個挑戰，哲學界對虛擬實在的本體論方面的討論包括，虛擬實在的本質、虛擬實在是否具有傳統意義上的實在性、具備什么特性等，在這些關于虛擬實在這種具體實在的本體論問題中，只有第二個問題對實在本身的本體論探討有所影響，因此在本文中只綜述第二個問題的觀點，即虛擬實在是否具有傳統意義上的實在性。

二、已有研究所涉及本體論問題的主要觀點

1.什么是實在

形而上學的實在理論認為，實在是指存在之所是，與“現象”對立[1]，這是古希臘時期對實在的典型理解，認為自然界斑駁陸離的外表之后存在著有限的一種或幾種基元，這就是實在，它不依賴于其呈現的現象，而且無限雜多的世界就是終極實在運動變化或相互作用的結果。泰勒斯的“水”、德謨克利特的“原子”、柏拉圖的“理念”和畢達哥拉斯的“數”、巴門尼德的“存在”等都是如此，強調實在本身的真實性和固定不變的信念。

還有一個堪稱經典的對“實在”的定義就是，實在是獨立于人的意識和意志的客觀存在[2]。這個關于“實在”的定義為眾多的實在論者所認可，在這里，“實在”有兩層含義：一是存在，以區別于幻象；二是獨立于人心之外，以區別于主觀印象或感覺。在哲學史上各種各樣的實在論及相應的反實在論學說中，對“實在”的理解多基于此。幾乎貫穿整部哲學史的關于共相的爭論，最重要的就是關于共相是否是獨立于心靈的客觀實在，共相實在論（唯實論）對此作出肯定的回答，認為共相是獨立于殊相和心靈的客觀實在，在原則上能體現在許多不同事物之中，而反實在論（唯名論）則提出反對，堅持共相并不真實存在，只是一個通名或語詞，只有殊相才是客觀實在。針對殊相也有類似的爭論，關于持存物、事件等是否是基本實在，萊布尼茲、黑格爾以及機械唯物主義等持本體論傳統的哲學家認為持存物或實體是基本實在，事件和過程是衍生的實在，而且只以言談的方式存在。

2.什么具有基本實在性

追問什么具有基本實在性、哪些事物是基本實在是實在論者思考的問題，這一問題的提出以還原論為基礎，預設了世界有最后的不可分割的“磚塊”或最終動因。基于對實在的不同理解，關于什么具有基本實在性，就有不同的觀點，而基于對實在的第三個定義，又有更多的基本實在的形式。

形而上學實在論認為，無限雜多的世界可歸因于一種或幾種基元，這就是世界的本原，即基本實在。根據對世界的不同理解，哲學家們有著不同形式的基本實在觀，如泰勒斯的“水”、德謨克利特的“原子”、柏拉圖的普遍形式、畢達哥拉斯的“數”和亞里士多德的“實體”、康德的“物自體”、唯心主義的靈魂或精神等都是不同的基本實在。在這些觀點中，柏拉圖認為普遍形式是最終實在，這就是共相實在理論，而亞里士多德提出實體實在理論，堅持“實體”才是實在。柏拉圖將共相看成先驗對象，堅持共相（形式）脫離殊相而存在。

在對實在的第三種理解基礎上，就有更多的基本實在。很多哲學家將共相或殊相當做不可還原的基本實在，如唯實論認為共相先于殊相而存在，具有基本實在性；而與此相對的觀點則將不同的殊相，如持存物、實體、事件或過程作為基本實在，羅素等分析哲學家認為事件是基本實在，堅持本體論傳統的哲學家認為實體或持存物是基本實在，而具體到不同的實體，又有不同的基本實在：亞里士多德的“第一實體”、機械唯物主義的物質性實體、黑格爾的“精神實體”、懷特海的“實際存在物”、批判實在論的物理事物、科學實在論的電子、夸克等理論實體等等。在不同的學科中，針對各自領域又有不同的基本實在，如在科學研究中出現的測量實在論、實驗實在論、儀器實在論、數學實在論等分別主張，在相應的科學研究中，測量、實驗、儀器、數學實體等有著本體論的基礎作用，是基本實在，這些觀點在當代實在論的研究中占有權重不小的一席之位，但并不是哲學意義上的最終實在。唯實論所主張的共相具有基本實在性的觀點，是以柏拉圖一優于多的觀點為基礎的，但這一觀點面臨著自身難以解決的理論問題，其中一個致命的問題就是“中國盒謬論”：如果一個確定的特性能成功地說明一個事物，那么它自身不能是無特性的，必須有某些自己的確定特性，也就是它可以通過某個更高種類的特性得到真實描述；這個更高種類的特性本身也和前一個確定特性一樣，必須具有其自身的確定特性，即有某種更進一步的特性，這是永無止境的：每一個個體都像一個無限復雜的中國盒，一個無限的盒中之盒的體系。如果殊相是最終的判斷主詞，它就是一個承載屬性、性質或特性的本體，而這個支撐著性質的基礎本身會因其無法被認識而變得神秘化。

在我國學者對于實在的討論中，“具有基本實在性的究竟是什么”是一個主要論域，也是產生分歧最大的問題之一。邱仁宗明確地將實在定義為獨立于人心之外的存在，認為這種實在是指個別的事物和東西，而不必在它們的后面再去尋找另外的實體。這種實在可以稱為物理客體[1]。錢時惕也對實在進行了層次上的劃分:本體實在（獨立于認識主體而客觀存在著的自在物，核心是物質客體）、經驗實在（本體實在在感性認識層面的表現）和理論實在（即知識體系，是本體實在在理性層次的表現，是根據感性經驗通過理性思維的自由創造建立起來的），其中，本體實在是最基本的實在，是純粹的客觀實在。經驗實在和理論實在只是本體實在的不同表現，僅具有弱實在性[2]。

然而，也有觀點堅持徹底的反實在論，從虛擬實在與現實實在具有同等的本體論地位出發，通過否定虛擬實在的實在性而否定現實實在的實在性。這種觀點認為虛擬實在的出現使得實在論失去了立足之地，而這就意味著根本不存在什么具有基本實在性的問題。該觀點引起了國內諸多學者的強烈反響，多位學者提出質疑，或捍衛自然實在的優先地位，或提出盡管虛擬實在與其他實在有同等地位，但同為實在，具有同樣的實在性。黃勇、朱志方、酈全民、林定夷等闡明了這一觀點不能成立；鄔焜從本體存在的意義上將世界上的所有事物和現象（廣義的“存在”或“有”）歸入兩大存在領域之中：即“實在世界”（直接存在的物質世界）和“信息世界”（間接存在的“不實在”的世界），并強調了直接存在的實在世界的基礎性和本原性地位[3]；郭貴春、成素梅指出，虛擬實在是一種技術實在，其本體性在于其工具性，而不在于其存在性；虛擬實在以虛擬的形式存在，盡管具有可視性和可感性，或者說，具有可體味性，但是沒有物質性，在技術實踐的意義上，“虛擬實在”是合成“實在”的一種手段，虛擬實在是技術意義上的實在，是對波普爾世界的一種擴展[4]。

3.客觀實在與客觀存在的關系

胡太送認為客觀性與客觀實在性是不同的，他提出四個理由：第一，若二者等同，那么在邏輯上必然取消物質與意識的界限；第二，客觀性在實踐基礎上隨著主客體的分化而出現，客觀實在性是物質本身固有的，不以實踐為基礎，不依賴于人類；第三，客觀性相對于主觀性，與主觀性互為前提互相依存，而客觀實在性“依自身的本質存在”；第四，客觀性依賴于人的意識，而客觀實在性不依賴于人的意識[5]。對于客觀實在與客觀存在的關系，尹國志提出，辯證唯物主義所理解的客觀存在是客觀實在的同義語[6]，但多數學者并不認同此觀點。劉惠連等人認為，客觀實在是對世界萬事萬物的共同特性的抽象概括，是相對于意識的；而客觀存在相對于“無”，是對無的否定。客觀實在是一種客觀存在，客觀存在不僅包括客觀實在性的物質現象，還包括不具有客觀實在性的意識現象[7]。楊仕斗等則認為，客觀實在與客觀存在不僅屬于不同的層次，而且有著不同的特性和含義。既有本原性又有獨存性的東西是客觀實在；不具有這兩個特征而又獨立于意識之外的是客觀存在[8]。

三、有待研究的問題

與實在有關的問題，如實在的本質（包括實在與存在的關系以及客觀實在與客觀存在的關系）、具有實在性的可以是什么、各種實在性之間有何關系、認識實在性的判定標準、思想實在性的論證等都是得到廣泛討論但至今還沒有定論也仍面臨困難的問題。虛擬實在的出現和發展在一定程度上又使這些問題進一步凸現，尤其是虛擬實在引起的認識實在性的判定標準問題對于包括辯證唯物主義在內的哲學理論都是嚴峻的挑戰。當前有些學者已經注意到了虛擬實踐的問題，但還沒有展開充分的討論和細致的研究。

參考文獻：

[1]邱仁宗.實在概念與實在論[J].中國社會科學，1993，（2）.

[2]錢時惕.本體實在及其在不同認識層次的投影[J].哲學研究，1992，（11）.

[3]鄔焜.虛擬與實在和信息——與《實在論的最后崩潰》一文的作者討論幾個問題[J].華中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8，（2）.

[4]郭貴春，成素梅.虛擬實在真的會導致實在論的崩潰嗎？——與翟振明商榷[J].哲學動態，2005，（4）.

[5]胡太送.客觀性與客觀實在性是兩個不同的概念[J].武漢交通管理干部學院學報，1997，（3）.

[6]尹國志.客觀性、客觀實在、客觀存在——兼說列寧給物質下定義的背景與方法[J].中學政治教學參考，2000，（3）.

[7]劉惠連，朱校松，錢愛娟.客觀實在與客觀存在[J].中學政治教學參考，1998，（6）.

[8]楊仕斗，張召成，戈樹運.試論“客觀實在”與“客觀存在”的差異[J].西安通信學院學報，2005，（6）.

（責任編輯/姚 麗）

收稿日期：2011-12-01

作者簡介：王長海（1965-），男，山東沂水人，副教授，從事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