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古埃及裝飾圖案是具有獨特藝術魅力且享有世界盛譽的圖案表現形式之一,是古埃及人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古埃及人偉大智慧的結晶。其風格獨特,意境深遠,宏偉莊重,氣勢恢宏,兼備繪畫性、敘事性、功利性、裝飾性、程式化、平面化、可讀性等特點。
關鍵詞:古埃及 裝飾圖案 設計
中圖分類號:J51 文獻標識碼:A
古埃及裝飾圖案是具有獨特藝術魅力且享有世界盛譽的圖案表現形式之一。正如著名古典作家希羅多德曾說過:“埃及是尼羅河的贈禮。”當今世界“叫囂”著民族文化,標榜“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呼聲此起彼伏。古埃及裝飾圖案是能充分代表其民族文化的重要載體之一。晏子曾經寫了部不朽的著作《晏子春秋》。《晏子春秋·問上》說:“百里而異習,千里而殊俗。”說的就是每個民族通過代表本民族精髓的媒介表證,以期探求民族文化的契合,締造歷史歸屬感,謀求時代認同感。古埃及獨一無二的本土文脈,演繹了非同凡響的裝飾藝術。
一 王室陵墓裝飾圖案產生的原因
金字塔是承載木乃伊的陵墓,同時也是法老靈魂的棲息之地。從追求穩固堅實之風的馬斯塔巴到實用、功利與藝術集于一身的方椎形金字塔,埃及人無與倫比的建筑天份體現得淋漓盡致,以獨特的視角代言古埃及法老王朝往昔的輝煌。充分彰顯了古埃及美輪美奐的建筑特質,為裝飾圖案的展現提供了適宜的空間環境。王室陵墓裝飾圖案產生的原因如下:
1 法老炫耀武功彰顯勛績的需要
王室陵墓裝飾圖案是古埃及重要的文化遺產,是古埃及陵墓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與時下風尚的墻體彩繪有異曲同工之妙。多處陵墓壁畫內容反映與戰爭相關場景,是法老為了炫耀武功或者彰顯勛績的政治需要而描畫的,體現了很強的功利目的。
2 古埃及宗教信仰永生觀念的呈現
古埃及人的宗教篤信靈魂永生,認為今生是短暫的,來世卻是“永恒”的。有人說:“埃及人的生活就是走向死亡的歷程。”所以,當人們在世的時候,就已經“未雨綢繆”身后事了,王室尤甚。而墓葬是他們實現永生的寄托。正因為古埃及人執著這樣的生死信仰,所以他們非常重視墓葬,幾乎每位法老在世的時候都積極的為自己設計、修建、布置、裝飾陵墓。為了達到他們永生的希冀,不惜動用大量人力、物力、財力建造金字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古埃及法老本身就是一位偉大的建筑師。就像我國漢代為了舉孝廉,厚葬之風盛行一樣。不過他們不是為孝廉,而是為了來世的永恒。雖然出發點不同,但是終極行為都是與墓葬文化相糾結。一個為了沽名釣譽;一個為了靈魂永生。這種行為契合了佛家的涅輪輪回重生以及中國古典哲學生生不息的哲學理念。
二 王室陵墓裝飾圖案描繪的主要內容
圖文并茂是古埃及裝飾風格產生的重要特點,肖似中國的文人畫。文人畫講究“詩中有畫,畫中有詩”。詩畫相互映襯,也是文字與圖畫的呼應。這也契合了“藝術是相通的”這一理念。古埃及王室陵墓裝飾圖案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社會實事、日常生活、政治經濟、文化、民風習俗等方面的內容。王室陵墓裝飾圖案具有珍貴的歷史、史料價值以及深厚的文化內涵。它是見證古埃及發展歷程的一面鏡子。古希臘藝術被譽為西方文明的搖籃。有人說古埃及藝術開啟了古希臘、古羅馬藝術,在古代西亞、古希臘、古羅馬的早期藝術中可見古埃及繪畫風格的痕跡,就是最有力的證明它們之間一脈相承的內在關系。
1 日常生活場景的再現
古埃及裝飾圖案所描繪的內容多反映法老生前奢華的生活。例如,現已發掘的古埃及新王國時期第十八王朝的法老圖坦卡蒙墓室出土的壁畫,還有鍍金筆架、金匕首、刀鞘、鑲嵌寶石的黃金圣甲蟲臂鐲等黃金制品,上面的圖案多為護身符,寓意吉祥,象征永恒。出現頻率較高的有甲蟲、鷹、荷魯斯之眼等。其內蘊含的辟邪,永生、保護等珍瑞吉祥寓意更是被設計師所看好,被廣泛應用到當代首飾、服飾、日用品設計領域。引領時尚,緬懷古跡。一舉兩得。大英博物館的古埃及藏品曾經在北京展出。棺槨及日常生活用品,諸如權杖、雪花石膏羊、雪花石膏船、雪花石膏罐上面也刻有圖案。主要以象形文字和阿努比斯、荷魯斯等形象為主。反映法老生前的華貴生活,逝后受到導引和護衛。政治題材圖案,如古埃及第十八王朝法老阿肯那頓與娜芙蒂蒂率領臣民朝覲阿頓的情景。通過這種形式,向臣民昭示王權至高無上與王權受命于天;由于古埃及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百姓安居樂業的生動圖繪也是會經常出現在壁畫中的。其中涵括法老舉行慶典、耕牧勞作、祭祀農耕、庖廚宴飲、畋游樂舞、生活起居、工藝勞作、神話傳說、動物禽鳥等各方面的內容,具有鮮明的世俗情感。其中古王國時期的裝飾圖案——美杜姆的伊泰特墓發現的邊飾《群雁圖》最具典型性,這件作品開啟了埃及繪畫藝術的嶄新篇章,著重于線條的表現和卓越的寫實技巧。畫面構圖新穎,別具匠心,節奏韻律設計巧妙,造型精美、形象生動、色彩渾厚、技巧嫻熟、栩栩如生。六只雁均勻排列兩組,嫩綠的水草搖擺相映。整體疏密有致,詳略得當,動作俯仰生姿,寫實與表現并舉。用寫實手法描繪了禽鳥的自然生理特征,用圖案化藝術表現手法強化裝飾性。畫面讓人看后不禁陶醉在祥和的田園氛圍中。另外,在新王國時期圖特摩斯四世納赫特墓中的壁畫《三個女樂師》也很令人神往。姿態嫵媚,演奏技巧嫻熟,人物動勢設計生動,或奏箜篌;或彈琵琶;或吹笛。雖然在某種程度上沒有剔除正面律的束縛,但是通過三位樂師的神情銜接,目光流轉,動作穿插,營造了一幅完美的圖案。從側面反映了法老生前宴飲歌舞的奢華生活。耕牧勞作方面,第十九王朝時期塞奈狄蒂姆墓墓主人與家眷共同勞作的情景,這種情景較少見。整個勞作的場景被分成幾條橫帶,空白處有銘文。反映日常耕牧勞作的內容,具有鮮明民俗氛圍。
2 階級尊卑等級觀念的表現
階級尊卑等級觀念在早期的陵墓裝飾圖案中色彩鮮明。裝飾圖案中的人物形象通常按地位的尊卑安排大小和位置。法老在畫面中所占比例等大或略小于神 形象,畫面內容通常表現法老高大威武,處于主要顯著的地位,隨從、仆人、奴隸的比例相對較小,以突現法老尊貴的地位和顯赫的權勢。有的還直接把神 形象與法老同時描繪,以此向民眾展示法老是太陽神的兒子或神在人間的代言人。同時在構圖上利用邊飾填塞充實畫面,一方面豐富畫面內容,另一方面突現為法老服務的功利目的。
3 宗教信仰的圖現
古代埃及人的信仰大約經歷了三千年的歷史,可以用歷史悠久、更迭頻繁,信仰系統繁復來形容。神祗形象作為裝飾圖案的主要內容廣泛存在于古埃及法老墓室裝飾圖案中。埃及神話與希臘羅馬神話有所不同,主要體現在神 形象上,埃及神話中大部分是動物化的神 形象,而希臘羅馬神話中則是人性化的神 形象。例如,古埃及的死亡書上面大都圖繪法老及神 形象。出現頻率比較高的神祗形象如下:底比斯的主神阿蒙、太陽神拉、守護死者的女神伊西斯、司生命與健康、亡靈的守護者阿努比斯與荷魯斯、冥府之王奧西利斯、天空之神努特、正義女神馬特、貓神貝斯特、蛇神艾德喬、蛙神海奎特、圣甲蟲凱布利、公羊神克奴姆、大象之神沙提、母獅之神塞克荷邁特、蝎子之神塞勒凱特、鱷魚之神索貝克等;這些裝飾圖案一方面演繹了古埃及神話傳說,并以此為媒介,炫耀君權神授。森嚴肅穆的金字塔墓室氛圍,加上神祗的庇佑,再通過如此渲染,使法老名正言順的成為神在人間的使者。金字塔內壁的銘文中大多充滿了對法老的溢美之詞:“上下埃及之王”、“拉之子”等。這些內容無時不刻不在昭示法老與眾不同的身份。另一方面裝飾圖案中大多描述法老去世后,由凡間入冥界的過程,接受審判的儀式,是古埃及當時葬禮的重要體現,也是民風民俗的主要內容。例如,王室陵墓的出現源于捍衛王權的需要,向普羅大眾自詡王權受命于天,君權神授。這是功利的一面;也有實用的一面,給自己身后安排處所,同時是生者靈魂的寄托,是涅 后重生永生的方式,具有深遠的教化意義。
三 王室陵墓裝飾圖案呈現的主要特征
中西方人類早期文明雖不可避免的存在某些單純稚拙的因素,但這絲毫不能泯滅它們曾經輝煌的時刻。恰恰是這輝煌的時刻奠定了后來的瞬間璀璨。古埃及是人類文明的策源地,曾經締造的程式化法則開了裝飾美之先河。王室陵墓裝飾圖案是體現程式化法則的杰出代表范例。具備以下兩個特征:
1 本質上宣揚功利性
王室陵墓裝飾圖案藝術具有鮮明的功利性特點。裝飾圖案不是追求藝術的至善至美而是以呼應統治階級的意志為主旨。表現為法老歌功頌德,美化并神化法老權威,以迎合法老好大喜功的愿望,展現王權神授的幻想希冀。王室裝飾圖案藝術依附于金字塔,為了表現王國統治的永恒曠久和法老的莊嚴與權威,憑借陵墓裝飾圖案渲染對生命永恒的癡迷和對權勢的執著。表現在形式語言上,金字塔的內部裝飾繁縟華貴的裝飾圖案,并對神 形象與法老形象進行理想化詮釋,為法老描繪出一幅堪比生前豪奢的幽冥生活。
2 形式上強調程式化
古埃及藝術囿于“正面律”的羈絆,繪畫形式刻板,風格鮮明,色彩簡逸單一,長達三千年的歷史演進中表現出了相當頑強的穩定性。這主要源于古埃及長期封閉未受到外邦侵擾,而且受到王國專制統治約束的原因,特殊的歷史因素和政治氛圍導致埃及裝飾圖案藝術的程式化特點。“正面律”具體表現為在塑造人物時,頭部為正側面,眼為正面,肩為正面,臀、腿、腳畫側面。“正面律”對古希臘羅馬藝術都或多或少的產生了影響。古希臘羅馬的瓶畫藝術在某種程度上可見正面律的痕跡。
古埃及王室陵墓裝飾壁畫在表現技法上主要是以單線勾勒,然后填色為主,這一點與中國畫和日本浮世繪都有相似之處。不同的是古埃及的壁畫色彩比較單一,經常出現的色彩主要有象征膚色的棕紅色、象征太陽的金黃色、象征月亮的銀白等。神 形象與法老膚色呈棕紅色,王后膚色淺褐或淡黃,眉發烏黑,服裝白色多褶。頭戴額冠,假發,攜帶護身符,項飾等。普通侍者則衣飾簡單,無過多裝飾。畫面以突顯神 形象與法老為主,無過多背景襯托。藝術形象沒有明顯的明暗轉折變化,呈二維空間,整體具有平面化的特點,藝術設計語言裝飾意味濃厚。
古埃及王室陵墓裝飾圖案在構圖上講究秩序、明確、和諧統一。畫面不存在透視關系,與中國畫的散點透視不相伯仲。畫面穿插象形文字,文字詮釋畫面內容,畫面很好地表現文字。利用賦予韻律感的長方形條帶規訓畫面,營造清晰明朗的畫面氛圍,注重突現其功能性的特點,簡潔純粹,仿佛給人以懵懂的單純;永恒的法式,仿佛給人以恒久的典范;亙古的神秘,仿佛給人以原初的期盼;執著的美感,仿佛給人以堅持的理由。
結語
古埃及作為四大文明古國之一,其歷史悠久,文化璀璨。王室陵墓裝飾圖案是承載埃及民族文化的重要載體,是古埃及人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古埃及人偉大智慧的結晶。其風格獨特,意境深遠,宏偉莊重,氣勢恢宏,兼備繪畫性、敘事性、功利性、裝飾性、程式化、平面化、可讀性等特點。特別是程式化成為古埃及一成不變的圖案藝術范式,既是藝術特色,同時在某些方面又成為制約其發展的藝術羈絆。雖然因為地理、歷史原因,本身具有不可逆轉的局限性。但這并不能磨滅其重要的歷史、文化和藝術方面的價值。王室陵墓裝飾圖案曾經對古代西亞、古希臘與古羅馬的早期藝術產生深遠影響,是世界繪畫歷史上早期典型藝術形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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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張雪梅,女,1976—,吉林長春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美術學,工作單位:吉林農業大學人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