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薩蒂鋼琴音樂作品的語言風格藝術

摘要 埃里克·薩蒂的鋼琴作品代表了法國音樂的一種潮流，本文通過分析這位鋼琴家的音樂技術，探討了他鋼琴作品的語言風格藝術，并依據他不同時期的創作將他的鋼琴風格分為早期、“玫瑰+十字”、“尋覓徘徊”、“幽默鋼琴創作”和末期，以此詮釋了埃里克·薩蒂鋼琴音樂作品的語言藝術風格。

關鍵詞：埃里克·薩蒂 鋼琴 音樂作品

中圖分類號：J603 文獻標識碼：A

19世紀末20世紀初，歐洲音樂開拓了嶄新的局面，埃里克·薩蒂在法國音樂所呈現的這種五彩繽紛的局面中，將其鋼琴作品演繹得更加絢麗。其作品構思最豐富、充滿了琳瑯滿目的奇異想法，表達了多種不同的風格特征，增加了在音樂語言方面的意味。

一 早期、“玫瑰+十字”及“尋覓徘徊”鋼琴語言的形成

薩蒂從小在圣·萊奧納爾教堂學習鋼琴，為他以后音樂生涯打下了良好的基礎。在早期鋼琴創作時期，他為了逃避音樂學院討厭的和聲課而寧愿去服兵役，卻發現這種痛苦比上和聲課還難受，所以他想辦法又逃離軍隊，與好朋友詩人拉圖一起去蒙馬特爾生活。為了生存，他去蒙馬特爾的“黑貓”夜總會做第二鋼琴手，由于脫離了學校、軍隊和家庭，他盡情享受著無拘無束的生活，這使他內心深處的狂放激流被釋放了出來，他崇尚自由、大膽的價值觀，力圖擺脫舊有習俗、表現獨特自我。而這種藝術思想集中表現在《薩拉班德》、《裸者之舞》、《克諾索斯之歌》等作品中。

1 早期印象派音樂風格傾向與傳統鋼琴藝術繼承

“印象派”這個詞語來自于繪畫藝術，表示作者對景物瞬間“印象”的表現。音樂藝術中的“印象派”所表現得是音樂的旋律氣息、和聲、音色以及所采取的調式調性等，它張揚了傳統音樂語言，是通過比較含蓄的形式突出對朦朧意境的追求。薩蒂早期的鋼琴作品中就有這種風格傾向，他的鋼琴作品可以稱之為即將到來的印象派音樂的萌芽，他鋼琴音樂里所表現的音響藝術效果，與后來的印象派音樂的隱約意境有著殊途同歸之妙。薩蒂早期的鋼琴音樂作品所表現的獨特音響代表了他清晰的藝術思維，它預示了接下來的印象主義音樂的產生。

印象派鋼琴作品會經常出現不協和和弦的連貫采用，音樂的主角是幾個高疊和弦，它們會產生混沌的音響藝術效果，構建出模糊、朦朧的審美意境。薩蒂在早期鋼琴創作中如《薩拉班德》，已經早于德彪西開始使用連續不解決的不協和和弦，并運用一種線條關系大膽地突破傳統調性的禁錮，成為印象主義音樂的先聲。它對當時鋼琴欣賞者而言，的確是一個新的鋼琴語言藝術，帶給聽眾不同的感覺；印象主義音樂特別注重音樂調式的藝術表現力，使我們聆聽音樂時會感覺到一種殊方異域的情調。薩蒂早期的鋼琴作品語言風格最大的特點是運用了音樂的調式以增強作品的藝術表現力。他采用某種調式來增強旋律的藝術，如創作的三首《克諾索斯之歌》都上基于某種調式進行創新的應用，使原有調式的面目和音響都讓人耳目一新，《克諾索斯之歌》這部作品對音樂調式所作的再創造，極大地增添了音樂藝術的表現力，以古靈精怪的旋律風格給予聽者無限回味，加快了印象主義音樂的腳步。薩蒂早期的鋼琴作品中調式和聲非常緊密，較小表現半音的傾向性，因此，他的鋼琴作品聽起來藏著一種古老的韻味。如《克諾索斯之歌》一直都在體現旋律堅決地重復、低音頑強的基本節奏貫穿作品的過程，讓聽眾在聽覺上有一種懸而不定的感受。

薩蒂早期鋼琴保留了很多傳統技法，如他創作的鋼琴作品《薩拉班德》和弦地運用，薩蒂的目的是通過這種運用體現傳統鋼琴技法中的主屬關系，以此突出作品的音樂藝術主題。而在《裸者之舞》中又表現為持續音地運用，便薩蒂在作品中使用持續主音、屬音或下屬音時，在所配和弦中包含了該調傳統的持續音外殼，不再使用主和弦、屬和弦或下屬和弦與以相配，并運用豐富的和弦色彩在聽覺上巧妙地掩蓋了傳統外殼，給聽者帶來嶄新的聽覺美感。

薩蒂運用了傳統薩拉班德舞曲的體裁，但在它的基礎上又進行了創新。薩拉班德（舞曲）起源于拉丁美洲，并通過活潑的舞蹈形式出行在西班牙，后成為巴洛克時期其中的一個組曲。薩蒂的三首《薩拉班德》繼承了薩拉班德舞曲緩慢的四分之三拍，但卻在第二拍上進行了弱化，促使音樂的推動力在聽覺上減少了，從而使音樂沉浸在平靜而舒緩的氣氛中。又如，他的鋼琴作品《裸者之舞》回到了古代戰爭場面的古老題材，是薩蒂讀了福樓拜歷史題材小說《薩朗波》而獲得的靈感，這部小說以羅馬和迎太基的激烈斗爭為時代背景，而薩蒂則用鋼琴音樂描繪了：在古希臘的一個早上，一群赤裸的男孩子在跳舞的情景，即“紀念陣亡戰士的節日之舞”。為了表達這種音樂意境，薩蒂根據古希臘詞匯創造了“Gymnopedies”一詞。意指古希臘紀念陣亡的戰士的節日，男孩子赤裸著身子進行跳舞的情景，并進行體操練習。樂曲中那柔美的旋律線條正是故事中的英雄薩朗波在薩蒂筆下的一種演繹，使其音樂充滿了悠然的情緒。

2 “玫瑰+十字”時期的巧妙構思與簡約風格

在1890年，薩蒂為了躲債主跑到蒙馬特爾高地，并在柯托路六號的一個小房子里產生了“玫瑰+十字”時期的作品。他與當時的天主教徒佩拉當進行交往，并成為佩拉當“玫瑰+十字騎士團”的正式作曲家，使他能夠在那里自由地進行鋼琴音樂創作，也使他的鋼琴樂曲擁有著“白色與靜止”的神秘感，由于對宗教神秘感的崇拜，薩蒂所創作的鋼琴音樂作品更多展示了對中世紀的敬仰、對哥特式藝術的向往，還有單純、安寧的簡約藝術風格。

在這個時期，薩蒂的鋼琴音樂作品無法用語言描述，反映出他在精神上的理想主義者，這使他能夠奇思妙想并運用自如，如他在《玫瑰+十字初思》作品中用視覺概念來形容聽覺概念，和弦分布顯示出亮度遞增的發展態勢，使和聲背景由暗漸亮，對聽者產生的刺激程度不斷加深，并產生一種豁然開朗的審美體驗。而在其鋼琴樂曲的低音布局上也同樣蘊藏了薩蒂精心的音樂設計，他巧妙地利用低音，將它們按照音階的順序由低到高重新排序，充分顯示出音調的特殊性，使低音散布在音列中形成了一種視覺上的倒影，將視覺的中心轉化為構思的中心音，巧妙構思中蘊含了嚴密的邏輯安排，將構思中的中心音放到了樂曲的中心，正是這種精心而隱蔽的構思在某種程度上體現了音樂的“神秘感”。在《玫瑰+十字初思》中，由于音樂的旋律線條、調性布局很少，曲調不突出某一方面的音樂個性又形成了其音樂“白色與靜止”的效果。

歐洲中世紀的某些數字暗示了特殊含義，它們與宗教產生了某種關系，而薩蒂在這個時期的鋼琴音樂作品中，有些數字暗示了這種相關的構思。薩蒂小時與祖母生活后而改信天主教。而后又在“玫瑰+十字”創作階段與“玫瑰+十字騎士團”交往過密，因此，他這段時間的作品與宗教相關的數字有一些藝術上的暗示，這使他鋼琴作品的創作構思也具有了一種獨特的“神秘色彩”。薩蒂喜歡使用數字“3”，如他在作品經常會使用三度音程、三和弦、三曲或九曲的成套作品。中古世紀中的數字“3”表示特殊重要性，它代表了尊卑位置中的神圣。而“四”則表世俗之物，如土、空氣、火及水?！叭迸c“四”的共同組合代表人，即靈與俗的結合。如作曲家在《星之子前奏曲》中使用三度和四度疊置排列，暗示著一種“神圣”與“世俗”的結合，與《星之子》這個古老故事情節相一致，充分體現出故事中世俗的愛與神圣愛之間的進退維谷、備受煎熬，為了貼近作品的情節需求，作曲家對傳統的屬音做了一些改造，即由三度變為四度，而七度音升高半音，它們與具有特殊意義的數字相聯，表達了薩蒂創作時深受的宗教數字影響，詮釋了故事中主人公在神圣與世俗之間的彷徨。

另外，在作家創作鋼琴音樂的這個時期，他的某些作品還存有簡約風格。作曲家努力地朝單純、邏輯的方向發展，以極其簡省的材料和手段進行構造音樂。而最能代表這種風格的作品是他在1893年創作的鋼琴音樂《煩惱》，短短的一頁樂譜卻反復演奏了八百四十遍，造成了由嚴肅的非流動性所產生的深度寂靜。而在《紀念一位貴族小姐的節日》中也是通過這種不斷變化重復而形成的節奏，音響的厚重與單薄之間的對比稍顯突出，表現了樂曲的催眠藝術效果。這種精致的簡約風格讓人在聽覺上產生了時間上的停滯感，具有一定的預示意義。

3 “尋覓徘徊”時期的思索

在這個時期，女友蘇珊·瓦拉東與他分手讓他痛苦萬分，并且薩蒂想成為一個世人皆知的音樂家，他內心的欲望和迷茫使他的創作一度停滯，但沒有從此一蹶不振，努力地尋找、探索新的創作，此時的薩蒂很少創作，《冷曲》是這個時期的代表作。作品充滿一簡潔流暢的藝術氣息，讓聽者在聽覺上感到一種寬廣氣息，似水晶般晶瑩透明，使人心情輕松愉快，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而后薩蒂下了非常大的功夫去回憶巴赫的主題、收束音樂藝術方式，其實是在突出創造一種現代賦格，即采取短小、簡略的主題來表現鋼琴音樂藝術，以使聽者產生別樣的音樂感覺，以實現他音樂藝術夢想的探索旅程。

二 “幽默鋼琴創作”及末期鋼琴語言的形成

1 “幽默鋼琴創作”的趣味思維

從1911年起，薩蒂的鋼琴音樂藝術表現了幽默而略帶嘲諷、詼諧并且難以捕捉的風格。他有意地模仿現成的語、句、篇創造出新的音樂調式，構建了不諧調、不搭配的矛盾，從而形成新奇感和幽默的音樂藝術效果，這成為薩蒂鋼琴語言的一種創作手法，夸張地突出其鋼琴作品的個性特點。如他在鋼琴作品《大木頭好人的素描與戲弄》中，總標題與三個分曲中的標題都比較古怪，它代表了作者對當時的國民協會的嘲諷之意，它直接借用音樂語言使聽者明晰地感到音樂的主題輪廓，表現了音樂的基本情緒。

薩蒂幽默鋼琴作品的構思充滿了趣味性，而這些有趣的音樂創作思維卻沒有任何規律，因為他展現的每一首曲子的構思都有不同的巧妙之處。如他所創作的《可向任一方向翻閱的篇章》中，每一部分都是一個小故事，其中《哆嗦的人》通過不協和的音響效果來結束樂曲，形象地表現出妻子不停地嘮叨讓丈夫的無奈，通過精彩的畫龍點睛之筆讓聽者回味無窮；而薩蒂使用的雙調性在保持傳統調性的基礎上，通過雙調性思維的復合化，表現出復雜的音響藝術效果，突出嘲諷、詼諧、不易理解、戲弄式的情調。薩蒂在幽默鋼琴作品中，將音樂與文字結合，他在樂譜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試圖于音符之外構建語言的聲部，與音樂融為一體，真正做到了交于音符、融入樂思。

而隨著他幽默鋼琴創作的發展，他除了把文字融入因素，還將繪畫因素也加入了進來，即將簡潔的音樂、精煉的文字、矮小的插圖完美相融，成為幽默鋼琴創作中的巔峰之作。如他創作的鋼琴套曲《運動與嬉戲曲》，音樂與文字并駕齊驅，同音反復以連奏的形式出現，文字形象與音樂表達十分貼切，有一定超現實主義的色彩，而樂譜描繪圖形似簡筆畫式的插圖，樂譜的形態與圖畫的部分線條相吻合，使我們能從圖畫中“聽”到音樂，并從音樂中“看”到圖畫。

2 末期音樂語言的風格特色

薩蒂末期的鋼琴音樂作品很少，但音樂語言風卻各有特色，最典型的特色就是改變旋律的總體前進方向，以夸張的重復發展音樂，賦予了鋼琴音樂語言一種張揚、炫耀的性格，使音樂充滿了“意外感”，成為音樂與文字相結合的“視聽”藝術，并感受到新古典主義的氣息。

三 結語

綜上所述，通過探討薩蒂各個時期鋼琴音樂語言的不同風格，我們能體會到薩蒂音樂藝術的創作精神，它時時閃爍在薩蒂所創作的音樂藝術中，這使他的鋼琴作品顯示了極其獨特、極具前瞻性和顛覆力的藝術魅力。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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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安娜·雷伊，段麗君譯，方仁杰審校：《薩蒂畫傳》，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5年版。

作者簡介：張佳，女，1978—，河北涉縣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音樂學、音樂、鋼琴藝術，工作單位：鄭州師范學院音樂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