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樂作品《玫瑰三愿》的藝術特色及其發聲唱法分析

摘要 作為一門高雅藝術，聲樂的獨特性還在于其專業技巧性，涉及物理原理、生理特征等方面包括呼吸系統、動力系統和共鳴系統等多方面系統的協調。狹義上的聲樂藝術往往指的是嚴肅的、高雅的藝術樣式，因此，其基本藝術特色和價值則整體上從屬于高雅藝術和嚴肅音樂。本文以《玫瑰三愿》這一聲樂作品作為一個研究個案，通過大樣本分析方法，對這一聲樂作品的曲調、節奏、情感基調等技術層面的分析研究，探討更為深刻的藝術價值，分析其獨有的發聲唱法。

關鍵詞：《玫瑰三愿》 藝術特色 發聲唱法

中圖分類號：J642 文獻標識碼：A

一 聲樂演唱藝術對于藝術歌曲特色的構筑價值

在音樂史上叱咤風云的藝術歌曲，至今仍然引領著聲樂藝術，標志著聲樂藝術所能達到的最崇高的境界和價值內涵。藝術歌曲作為一種與歌曲與民歌呈三足鼎立之勢的藝術樣式，一方面吸取了歌劇高難度的技術性唱腔，另一方面又有力借鑒了民歌系統的獨立性和小品式風格，從而在藝術性與全民性之間達成了一定的平衡，成為了風靡歐洲乃至全世界的聲樂樣式奇葩。而對于藝術歌曲而言，要將其表現力完全發揮出來，其對聲樂演唱行為的依賴往往要勝于其對音樂創作藝術上的依賴。聲樂歌唱是一門高雅藝術，悅耳與美妙的歌聲是聲樂歌唱追求的最終目標。聲樂歌唱的關鍵技巧在于正確的呼吸、發聲和共鳴。呼吸是歌唱的動力，是歌唱的支持力。藝術歌曲被稱為音樂與詩歌的完美結合，而且樂曲往往是根據固有的詩歌作品的內容、意蘊和情感來進行創作的，因此，要根據詩歌作為一種文學體裁所具備的韻律、抑揚格等技術層面的規定性。可以說，藝術歌曲是作曲家對詩歌作品在其主題意蘊、藝術體驗和詩學價值方面的主觀感受，是用樂曲表現對詩人詩作文學鑒賞和賞析的過程。從這個意義上來看，藝術歌曲具有了短小精悍、高度凝練的特征，無論在聆聽還是演唱上，都要字斟句酌，對每一處細節都要謹慎處理。由于藝術歌曲的歌詞往往都是大師級的作品，因此往往具有深刻雋永的文學意蘊和主題感。所以，對演唱者和聆聽者的文學修養要求甚高，同時也決定了藝術歌曲自身就具有著深厚的藝術特色和博大精深的藝術價值。

二 中西合璧——《玫瑰三愿》的藝術特色分析

作為一首膾炙人口的中國藝術歌曲，《玫瑰三愿》自然是繼承了藝術歌曲的全部藝術特征。眾所周知，中國藝術歌曲就是一個西學東漸的產物。而《玫瑰三愿》創作于20世紀三四十年代，正是文化全球化效應下西方文明向東方文明主動漂移滲透的時代，而詞作家龍沐勛在校園里看到玫瑰凋零的一幕，觸動思緒，寫下了《玫瑰三愿》的詩歌文本。寓情于景，表達了對美好事物的任情憐惜。而作曲家黃自深深體會到了這種隱匿而堅強的感情基調，在共鳴之下，以樂曲譜之，孕育了自身更為深刻博大的感傷和憂國憂民的情懷，從而創造了這首經典的《玫瑰三愿》。作為那個中西合璧、華洋共存時代下成長起來的知識分子，無論是詞作家龍沐勛，還是作曲家黃自，都是一批深受西方文化熏染而骨子里又堅守中國傳統文化精髓的莘莘知性學子。因此，從宏觀概念下，中國藝術歌曲本身就是中西合璧的產物，有著西洋音樂的血統和東方古典音樂的精髓。而微觀角度下，這首《玫瑰三愿》又是由生活在中國文化全球化之初文化包容、交流和互動最為強烈的階段所成長起來的藝術家所創作。因而，無論在技術層面還是藝術層面，《玫瑰三愿》都展現了一派華洋共存、中西合璧的整體藝術創作架構和靈感構成。

1 中西合璧的創作技法

作為一位受西洋現代音樂教育的作曲家，黃自在為這首具有西方風格的新詩作曲的時候，并沒有完全摒棄民族音樂創作的技法和風格，而是將西方的創作技巧與作曲技法和中國的民族音樂以及審美觀點結合在一起，以創新的態勢和思路大幅度改造中國的民族音樂使其走向了超越發展。黃自在這首藝術歌曲中，尤其是在其前奏的創作過程中，將西洋的作曲創作技法同中國的五聲音階結合在一起，從而使得這首藝術歌曲從聽覺上更加傾向于五聲音階的和聲，既具有西洋音樂作品的浪漫主義情懷，又具有中國古典歌曲的民族風格，很好地起到了烘托主題與渲染主題的作用，塑造了這首作品最為顯著的特點，也實現了伴奏與作品完美結合的藝術歌曲的典型代表。作為一首鋼琴伴奏、小提琴協奏的抒情獨唱曲目，《玫瑰三愿》的樂章段落分配得當，精巧別致，這都是在創作技術層面臻于成熟的表現。全曲分為兩段：第一段作為一個突顯引導功能的段落設計，別具匠心地融入了敘事功能，而這個引子又是短小而精致將一個完整而方整的樂段導引出來，而在“爛開的碧欄桿下”這句中，其旋律往往在其吟唱的，艷麗程度要遠遠超過第一樂句的裝飾效果。而第二樂句由小提琴演奏所表現出來的模仿意識則是主動引導出第二段中的自由卡農，而調性自然就轉到了小調上來，用以烘托“玫瑰的三愿”這個核心主題。而第二段是由三樂句作為主要載體，之后的兩個樂句是第一樂句形式上的模仿和內容上的推進，“我愿那妒我的無情風雨莫吹打”情緒比較上揚，而“我愿那愛我的多情游客莫攀摘”又有一種柔弱的依賴感，兩種冷熱交替的情緒最終是為了迎來“我愿那紅顏長好不凋謝”這句最具表現力的到來。而從可感知、可把握的技術層上來看，《玫瑰三愿》整體上的音區和力度是遷回而上的，即力度：mf-p-f到達高潮時，音區是向兩端伸展的：“一愿”的旋律最高點是e2，“三愿”的旋律最高點達到升g2。“紅顏常好不凋謝”的末尾延長在以減七和弦構成的阻礙終止上，有無限感慨之意。最后速度從慢板開始，出現在較低音區上的宜敘調式的旋律“好叫我留住芳華”表現出一種黯然神傷的情緒，使人在聊以自慰的背后，是對身世的感傷。兩個段落的結尾是互相呼應的，兩者的歌詞內容也是互相呼應的。

2 中西合璧的靈感意蘊結構

《玫瑰三愿》是一首以中國詩詞為歌詞的藝術歌曲，通過音樂與詩歌的完美結合，深刻表現了中國詩歌的內在含義。《玫瑰三愿》的詩化意境是由詩的語句與聲樂、伴奏的音樂語句相結合表達出來的。這種創作不僅要求作者有精湛的作曲技術，同時也要求作者對于中國的詩歌有很深的理解與鑒賞感悟能力。音樂通過以詩歌為歌詞的基礎，使其感情更加鮮明深刻地體現。同時在這里，詩歌也通過音樂更加深刻完美地展現了作者所要表現的意境，增強了詩歌的藝術價值與審美價值。這樣音樂化的詩歌與詩歌化的音樂相互融合，使得詩歌的意境美、韻律美，與音樂的氣氛更加融合，烘托出作品本身所要表達的情感與意境。在時局動蕩、兵荒馬亂的20世紀30年代，黃自作為一個具有思想人性解放的知識分子，雖然體現在歌詞中的是玫瑰這一自然景觀，但彌漫期間的卻是具有反叛意識的現代女子情懷。因而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玫瑰三愿》這首作品帶給人們的早已達到了一種心靈震撼的深度，而絕不僅僅是音樂層面的享受，它所營造出來的藝術意境極盡含蓄、抒情而絲毫不顯浮夸，讓人們不禁感受到它的情緒，一朵令人倍感憐惜的玫瑰花，體會它的內涵。雖熱情奔放構成了這一段的主體情緒，但是封建勢力即便在風云變化的30年代社會背景下也仍然肆虐并壓制當時人們渴望并追求的美好生活，這就要求在處理演唱聲音時雖然要明亮但決不能過于精致華麗，必須要把壓抑的心情體現出來，所以用大跳音型在后面連續推出的“三愿”中確立了旋律的主導動機，這種處理是出于對中國婦女憧憬理想世界、追求幸福生活的一種表現和認可。特別是“我愿那紅顏常好不凋零”這一句中的“紅”字，由于是高音，所以音色既要亮，又要柔；既要保證力度，又要很好的控制；既要唱出當時封建專制社會背景下的壓抑心境，又要體現女性群體渴望幸福的濃烈情緒，這就要求聲音的力度和音色要相得益彰，配合得當。

3 西補中弱的發聲唱法

《玫瑰三愿》在創作上突顯了西洋音樂創作技法和理念與中國古典音樂創作技術與藝術層面上的結合，奠定了這首聲樂作品在其靜態意義上的中西合璧，而這種包容性效應自然會伴隨著演唱而轉移至發聲演唱領域。而以本文的研究視野來看，無論是發聲方法還是演唱技巧，都是對《玫瑰三愿》創作上的花樣共存實現了明顯的轉嫁繼承。作為演唱的基礎，發聲練習是有意識的改造和發展人發聲的各種器官，使之被塑造成可以用于歌唱工作的共鳴樂器，而這種發聲訓練方法構成了西方美聲唱法的科學依據和基本原則。就這首《玫瑰三愿》的三個片段來講，各聲區音色是要嚴格統一的，其目的是將各個共鳴腔體的振動全面調整好，使之融為一體，科學的發聲方法是前提。這種來自西洋演唱體系的技巧技法恰恰能夠用來彌補中國古典民族唱法之不足。具體表現為舌頭在歌唱時放平，穩定舌根同時和咽壁共同形成通暢的咽腔共鳴管道，從而使向上的聲音催動頭腔共鳴順利實現，而向下的聲音對豐滿厚重的胸腔共鳴產生提拉作用。這種唱法恰恰是補足民族唱法在高音區不夠飽滿洪亮的聲音表現力的缺陷，特別是能夠通過對美聲唱法的借鑒來穩固喉位從而穩固聲音，這樣可以確保共鳴腔成功打開并拉長，繼而確保明亮而飽滿的高音得以發出，使真聲和假聲得以結合。而提到穩定喉頭，這一訓練內容對于中國藝術歌曲的演唱意義重大，基于中文藝術歌曲咬字難的特點，因而對于剛剛涉足中文藝術歌曲演唱的初學者而言，穩定喉頭自然是不易掌握，因此，我們可以利用美聲唱法的方法來訓練演唱者的喉頭穩定，這對提高我國本民族的聲樂水平是非常值得借鑒的。因此，一種定量的、機理性的認識，明確演唱者發聲的基本原理，對于充分發揮歌唱發聲技巧，具有重要意義。

三 《玫瑰三愿》藝術價值思考

這首聲樂作品最大的價值是中西合璧，將西洋音樂創作理念和技法、美聲唱法與中國古典音樂理論和唱法巧妙地結合起來。這一點對于現代中國藝術歌曲創作和演唱都是具有巨大的指導意義的。中國的藝術歌曲是中國的，是以西方藝術歌曲創作技法為殼，而其中注入了深厚的中國古典音樂理念的成果體現。演唱中文的藝術歌曲不需要演唱某些西方歌劇時所必須具備的戲劇性的音量音色，豐富的歌曲內涵需要演唱者更用心地去表現它們。《玫瑰三愿》這部作品多用鋼琴伴奏。藝術歌曲的旋律和鋼琴伴奏與歌詞內容預期的匹配程度，來源于歌詞的精致。《玫瑰三愿》在精雕細琢的方面達到了極致，而獨特和創新之處，就在于這種獨立的、別開生面的鋼琴演奏部分，超越了一般意義上的伴奏功能，而升華為一種無可替代的有機成分。這首作品有著無與倫比的主人公人格刻畫，手法凝練。這對唱演者的藝術修養、表現力要求甚高。黃自的《玫瑰三愿》向我們證明，一味地模仿西方音樂，或者是一味地實行文化保護主義，都是不可取的藝術創作方針。無論是西方還是中國，都擁有無法復制的音樂文化底蘊，因此，對這種沉淀下來的傳統文化要視之為一種無法替代的財富和瑰寶，在吸取西方音樂文化精髓的同時，要自覺注重民族文化獨特的內涵，尤其在關鍵的創作上諸如民族精神和傳統音樂之魂，同時要全面激發藝術家自身的創作張力和無與倫比的藝術敏銳，以孜孜不倦的態度和毅力推動著中西方音樂的完美結合，這就是《玫瑰三愿》留給現代音樂家和歌唱家最為寶貴的經驗和啟示，也是其得以走向成功的必經之路。

注：本文系陜西省教育廳人文專項基金項目支持，項目編號：11JK0386。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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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鄒淑珍：《聲樂教學中技術訓練與相關知識的相互作用》，《交響——西安音樂學院學報》（季刊），2004年第6期。

作者簡介：

雷貞，女，1976—，陜西西安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聲樂演唱，工作單位：西安音樂學院。

逯璐，女，1967—，河南焦作人，本科，教授，研究方向：聲樂演唱，工作單位：西安音樂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