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目前,我國正處在推廣中華文化、建設文化強國的新形勢下,譯介中國古典文學作品就承載著中外文化交流和傳播的使命。本文從翻譯倫理的視角,重新審視了譯者在翻譯過程中的倫理選擇的重要性,提出了影響譯者選擇的因素,探討了處理《紅樓夢》英譯本中的文化元素應該采用的策略和方法。
關鍵詞:翻譯倫理 文化元素 古典文學作品 翻譯策略
中圖分類號:H059 文獻標識碼:A
一 引言
自從20世紀70年代以來,譯學經歷了從西方哲學發起的“語用學轉向”角度和從“文化轉向”視角的研究方向。后現代的結構主義、后殖民主義和女權主義等理論也為翻譯理論的研究提供了開拓性的翻譯觀。而近年來,翻譯倫理研究正逐漸引起翻譯理論界的關注,這種出現的“倫理轉向”(the ethical turn)為翻譯理論的研究提供了新的視角。
二 翻譯倫理觀
對“如何翻譯”這個命題從倫理學的視野下展開討論研究是開始于20世紀80年代。最近幾年來,提出翻譯倫理說法的第一個人是當代法國的翻譯理論研究學者托瓦納貝爾曼,他認為易于助長西方的文化霸權的具有“我族中心主語傾向”的“歸化”的譯法,完全忽視了“源語文字”蘊含的內容,只是關注到“源語文本意義”的傳達。因此,可以看出,他的翻譯倫理主張是把尊重原語、尊重原作和文化差異放在第一位,翻譯可以設定目標為:用譯介非本土的“外來元素”豐富本族的語言文化。另一位學者韋努蒂同樣在貝爾曼的思想基礎上強調,對翻譯的要求是堅持“異化”,主張不僅保留更要突出源語文本中的“異質”的成分,所以,他在審視了出現在翻譯活動中的政治和社會因素基礎之上提出了“差異倫理”,也就是指“抵抗式”翻譯觀,以表示出對西方發達國家文化霸權的抵抗態度和主張。皮姆對于翻譯倫理觀的關注落實在“譯者倫理”上,即翻譯倫理應該首先解決譯者應該翻譯之必然性及究竟為誰翻譯等等一系列的涉及到譯者的職業倫理方面的問題,應該如何翻譯以及怎樣翻譯好等問題便能迎刃而解。(駱賢鳳,2009)可見,三位學者皆把翻譯活動提升到了倫理層面,而倫理選擇的最高點是關乎翻譯中的譯者的倫理觀點,他們把“異質”和“差異”都作為共同的關注點。可見,如何翻譯、怎樣面對以及處理“差異”最終落實到譯者的倫理選擇上,譯者怎樣處理翻譯過程中的差異性決定了文本的倫理價值的實現與否。
在翻譯的過程中,趙俠認為譯者不僅要表達原作的基本信息,而且還要傳達原作的美學意義和文化意蘊,再現原作的思想信息、審美信息和語言風格特征(2009)。在《紅樓夢》中,眾多的文化差異點都反應在這三個層面上,而如何定位譯者的倫理道德進行翻譯是每個譯者需要研究的問題,這也決定著是否能夠實現翻譯的目的。
三 譯者處理文化差異元素的倫理選擇及策略與方法
對于譯者的在翻譯前的活動具有的目的性方面,西方的“動機說”代表人物康德認為,人是出于一種義務感而行動的,這樣才存在道德價值(Russell,2000)。翻譯“目的論”的創始人漢斯弗美爾(Hans Vermeer)認為,任何行為都有一定的目的,既然翻譯是一種行為,那么翻譯也有其目的。譯者關心的是目的能否達到。該理論的核心是譯者的責任,也就是譯者的道義問題(Vermeer, 2000)。這也為我們從倫理視域中,來認識譯者的翻譯任務提供了前提。所以明確翻譯的活動目的是第一位的。
文化差異是指人們生活在不同自然環境、生態環境下形成的穩定不變的相對知識、語言、價值觀、人生觀、思維方式、風俗習慣等方面的不同。英漢文化均具有悠久的傳統,在各個方面均有著巨大的差異,如歷史文化、經濟生活、風俗習慣等。所以,體現在語言中的差異也是非常巨大的。《紅樓夢》中包含了不勝枚舉的極具中國傳統文化特色的元素,下面通過對英譯本中出現的文化差異元素的處理的比較、分析,從譯者的倫理選擇角度來探討其優劣得失,探尋可行的翻譯策略和方法。
物質層面的文化現象在《紅樓夢》中比比皆是,有出現在對話中的,有出現在描寫中的,尤其以出現的習語為特色,如何翻譯這些語句確實需要譯者慎重選擇。讓我們來看下面的例子:
原文:劉姥姥道:“阿彌陀佛!這全仗嫂子方便了。”(第六回)
楊譯:“Buddha be praised!I’m most grateful for your help,sister.”
霍譯:“Bless you,my dear,for being such a help!”said Grannie Liu.
劉姥姥家境很困難,來榮國府尋求接濟。當周瑞家的答應了要把她介紹給鳳姐時,劉姥姥當然非常感激,所以說的“阿彌陀佛”不是在表達求神拜佛的愿望,只是要表達感激不盡的心情,同時也表達出她當時高興的情緒。“bless you”這一習語在詞典中解釋為“an expression of fondness,grateful,kind feeling,etc.”這往往暗示說話雙方在進行著“親密”交流。所以,霍譯用“bless you”充分體現出了劉姥姥很想與周瑞家的套套近乎,以便拉近他們之間關系的心態。此外,這條習語還“傳達了一種‘高興’的信號”(Fernando,2000:1)。可見,譯者在翻譯時,不僅要表達原作的基本信息,而且還要傳達原作的美學意義和思想信息。
在《紅樓夢》中,曹雪芹寫的人物語言是根據人物的不同的價值觀寫的,不同的人物因其不同的社會屬性的影響而形成不同的價值觀和人生觀。那么很自然的,譯者的翻譯也就應該充分體現出其中人物的不同價值觀。如《紅樓夢》中的林黛玉和薛寶釵,她們是有著兩種不同人生哲學的人,在她們的語言中同樣也反映出她們不同的人生哲學觀。雖然她們倆的語言都具有知識分子特色,但是因為她們持不同的人生哲學應該譯出她們體現不同人生哲學之特色。如林黛玉之語言自然、真實;而薛寶釵之語言則有矯揉造作、刻意賣弄之嫌。林黛玉是反抗傳統禮教的,她對傳統思想是充滿叛逆的,所以她的語言帶有強烈的反叛色彩。在文中,有一次寶玉把北靜王贈送的香串送與林黛玉,她卻不屑一顧地隨手扔了,還說:“什么臭男人拿過的!我不要它。”(第十六回)但是薛寶釵卻是封建統治階級理想的標準淑女,在大觀園里媚上和下,逢源左右。就金釧兒抱屈投井自盡一事,為了安慰、討好受到良心的譴責的王夫人,她竟然說出:“……縱然有這么大氣,也不過是個糊涂人,也不為可惜。”(第三十二回)這樣缺乏了人性的話。在翻譯這句話時,霍克斯和楊憲益做了不同的處理:
霍譯:“There’s no earthly reason why she should have felt angry enough with you,if she did,all I can say is that she was a stupid person and not worth feeling sorry for!”
楊譯:“How could she work herself into such a passion?If she did that was very foolish.She doesn’t deserve any pity.”
可以看出,楊把“也不為可惜”譯為“She doesn’t deserve any pity”確實譯得貼切,充分揭示了寶釵性格中的冷酷成分。而霍克斯的譯文過于溫和,沒有表達出寶釵想要討好、巴結王夫人的口吻和語氣,從而削弱了曹雪芹塑造的人物形象的生動性。
可見,要想再現原文的思想信息,譯者必須切實把握文學作品中人物的生活年代、地域的民族文化心態,進行文化移植,還要了解研究人物各個不同的人生哲學觀,才能通過適當的翻譯重現原文人物的性格特征,呈現出生動的人物畫面,再現原文之精彩動人之處。
在處理一些有中國文化特色的語言形式的方面,可以用對聯來分析探討翻譯的策略與可行的方法。對聯,亦名“對子”、“楹聯”,是一種詩詞形式的演變。它是我國人民的一種喜聞樂見的民族文學形式。而這一似詩非詩、極具特色的獨特藝術形式如何翻譯,確實值得探討。本文認為,對聯的翻譯尤其重要的是求“意美”,其次求“形美”,再次求“音美”。對聯有三大特點:對仗嚴謹、聲律和諧、示意完美。曹雪芹對于第三個特點不惜孜孜以求。如在第五回中,寶玉在寧府的上房看見一副對聯,此聯是朱子理學之座右銘:“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比較楊和霍的兩種譯文,基本無高下之分,兩種譯文表達完全忠于原文,形式上也基本相同,上下句詞性相同、句式一致。試看例句:
楊譯:“A grasp of mundane affairs is genuine knowledge,/
Understanding of worldly wisdom is true learning.”
霍譯:“True learning implies a clear insight into human activities,/Genuine culture involves the skillful manipulation of human relationships.”
而另一譯文(McHugh姐妹的節譯本)卻提供了反例:
“For knowledge of nature and the world/Do not neglect the sciences./For knowledge of the human heart/Devote yourself to the study of history.”
這個譯文與原文意思相差甚遠,讓人感覺在幾百年前的寧府上房竟然貼著培根的名句。
從譯者的動機來看,楊氏夫婦長期以來是把弘揚傳播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為己任,所以他們采用了異化的翻譯策略來再現原著中的文化藝術價值,達到弘揚中國文化的目的。所以為了原汁原味地再現中國文化特色,楊氏夫婦采用了“文獻翻譯”方法,即譯者采用目的語語言再現原文作者與原文讀者的交際情境,包括原文的語言特征和文化特征(李明,2006)。
在翻譯過程中,對于古典文學的翻譯,譯者的翻譯倫理觀應該體現在譯文中重現原文具有文化特色的元素,也就是指譯者選擇主要體現在既要表達原作的基本信息,而且還要傳達原作的美學意義和文化意蘊,再現原作的思想信息、審美信息和語言風格特征這幾個方面。只有這樣才能讓外國讀者了解真正的“中國味”,才能讓中國的文化在平等基礎上有了交流的權利。
四 結語
中國古典文學作品《紅樓夢》是中國的“百科全書”,內容極其豐富,包羅萬象,中華民族的傳統文化在這部書中淋漓盡致地體現出來。如何把這些具有文化特色的文化特征向海外傳播,介紹我們中華民族的文化精髓,弘揚我們的文化,是我們應該思考的問題。譯者應該在翻譯過程中把差異性倫理作為指導思想,尊重文化差異,選擇合適的翻譯策略,運用適度的翻譯方法,既要讓中華文化特色原汁原味地再現出來,還要使國外讀者真實地感受并接受中華民族文化的特色成分。只有這樣,才能實現中國經典文化和世界各國文化在平等基礎上更大意義上的交流和對話。
注:本文系四川理工學院2011校級科研項目“從文化差異性的角度論翻譯中的可譯性及策略”,項目編號:2011KY16;四川外語應用研究會2011年度科研課題“從認知視角論隱喻思維對翻譯教學啟發的研究”,課題編號:SW-W20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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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趙俠:《論譯者主體性在歸化翻譯語義化翻譯中的呈現》,《山西廣播電視大學學報》,2009年第5期。
作者簡介:何科育,女,1970—,甘肅秦安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翻譯理論與實踐、高校英語教學,工作單位:四川理工學院外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