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呼嘯山莊》的藝術之美

摘要 小說《呼嘯山莊》是艾米莉·勃朗特惟一的一部小說作品，被后人視為文學瑰寶。近年來，人們對文學藝術的關注度日益增強，而《呼嘯山莊》的藝術獨創性也受到了專家和學者的高度評價。本文從敘事藝術之美、時間藝術之美和藝術創新之美三方面對《呼嘯山莊》的藝術之美進行分析，旨在幫助讀者更好地解讀這部傳世名著的藝術魅力。

關鍵詞：《呼嘯山莊》 敘事藝術 時間藝術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呼嘯山莊》是英國女作家艾米莉·勃朗特惟一的一部小說作品。小說講述了一個關于愛情和復仇的故事。呼嘯山莊的主人恩蕭收養了希斯克利夫，小主人辛德雷為此很是不滿。當恩蕭死后，辛德雷將希斯克利夫貶為奴仆百般欺辱和迫害，并拆散了他和妹妹凱瑟琳的戀情。希斯克利夫出走三年致富回家后，開始了瘋狂的報復。整篇小說充滿了反抗壓迫，追求自由的斗爭精神。同時，在故事人物內心又存在著一種離奇、反叛和追求激情與浪漫的情調。該部小說在問世時并沒有得到人們關注，而是在作者去世一百多年后被廣為流傳和閱讀，并掀起了研究熱潮。小說以其所描寫的強烈的階級斗爭和社會背景以及作者超乎尋常的藝術創作特點，同時兼顧敘事藝術之美、時間藝術之美和藝術創新之美，受到讀者的一致好評，并被稱為是英國最具震撼力的小說之一。

一 敘事藝術之美

在修辭學和文學中經常會提到敘事藝術，通常文學中所講的敘事藝術指的是作者表達自己觀點或敘述故事所采用的一些方式和方法，即作者選擇用哪種人稱來表達自己觀點和敘述故事情節。在小說《呼嘯山莊》中，作者采用極為獨特的敘述視角和方法，展現了小說奇特的敘事藝術之美。

1 敘事視角之美

《呼嘯山莊》的故事情節均是通過旁觀者的視角展現于讀者面前的。其中有一部分是通過洛克伍德先生這位在林頓死后租用畫眉山莊的房客的口講述的，另一部分是由呼嘯山莊的女管家丁耐莉敘述的。作者熟知“心理距離”將帶來意想不到的審美作用，通過兩位旁觀者的口來敘述整個故事，看似對主人公希斯克利夫和凱瑟琳的愛情悲劇持以冷淡、漠不關心的態度，實則起到了獨特的可視審美效果。首先，通過旁觀者的口很自然地敘述了故事情節和人物角色；其次，使得故事情節的真實感和現實感更為強烈。此外，這兩個旁觀者并非是作者隨意安排的，而是具備獨特的人物性格特征。房客洛克伍德先生來自象征著“文明”的英國倫敦，這位年輕的紳士對于呼嘯山莊遠離塵囂的特有環境極為迷惑，尤其是對主人公希斯克利夫的紳士風度更為驚訝，因此其內心充滿著好奇。女管家丁耐莉是一位與整個故事里每個人物都有過密切接觸的角色，對事物有著自己獨特的看法。小說《呼嘯山莊》雖然不是作者自己敘述的，但是通過女管家丁耐莉的口，巧妙地表達了作者極為強烈的思想情感以及對故事人物角色的褒貶態度，恰恰體現了文學中的敘事視角之美。

2 敘事方法之美

在《呼嘯山莊》中，作者采用了“復調式”的敘述方法對故事內容進行多層次、多角度的描寫。故事通過多個第一人稱對某一事件進行分部分講述，而各部分之間又存在密切聯系，從而巧妙體現了敘事方法之美。以小說中對山莊主人恩蕭死后“倒霉的禮拜天”的故事描述為例。作者在小說的第二章里，寫到房客洛克伍德在畫眉山莊留宿時，偶然的機會看到了凱瑟琳24年前寫的“日記”，接著又通過凱瑟琳以寫日記的方式描寫了日記內容：她和希斯克利夫被兄嫂和約瑟夫辱罵，趕入寒冷的廚房，后來兩個人冒雨跑入曠野……，故事到此突然中斷了，而在第六章中又從女管家丁耐莉的口中對整個事件進行了詳細敘述，從那里我們得知了兩個孩子的逃跑使家里產生了極為強烈的反應。緊接著，又通過希斯克利夫的口敘述了他們逃跑后遇到的一些事情，以及在他眼里畫眉山莊發生的一些故事。作者通過凱瑟琳、丁耐莉以及希斯克利夫三個人的口對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進行了完整敘述，使我們從不同的角度對事件做了了解，而且清楚地看到他們三個人對同一事件的反應。小說采用“復調式”的敘事方法，打破了以往慣用第一人稱敘述的局限性，拓寬了作品的描寫視角，體現了敘事方法之美。

二 時間藝術之美

“時間藝術”對于小說而言有著重要作用，作者認為時間與故事情節和人物角色對小說有著同等重要的意義和價值。而艾米莉·勃朗特在其作品《呼嘯山莊》中將時間藝術的獨特之美展現得恰到好處。

1 小說中的線性時間藝術之美

線性時間藝術之美是指將時間看作為過去、現在和將來之間的存在線性關系，事物在這一線性關系中變化、更替。一般線性時間藝術體現在“物理時間”和“心理時間”兩方面。

“物理時間”指的是客觀的時間變化。小說《呼嘯山莊》中，洛克伍德和丁耐莉分別站在了過去和現在兩個不同的時間點上對故事做了描述。通過這種時間的線性變化，將事物隨時間變化的不可逆轉性直觀地表現了出來。在小說的開頭，展現給讀者一個清晰的時間點“1801年”，房客洛克伍德為了治療其愛情創傷，離開了喧鬧的大都市倫敦，曾先后兩次來到呼嘯山莊，將讀者帶入這個彌漫著“仇恨”“矛盾”和“沖突”的屋子里。接著，女管家丁耐莉又將故事帶到了過去，通過她的口，過去的故事得到了再現。在丁耐莉敘述完以后，故事又隨著洛克伍德回到現在。通過洛克伍德和丁耐莉的講述，時間在過去和現在之間線性流動。此外，當丁耐莉對過去事件描述時表現出的那種對鐘表時間的格外在意，也從側面表現了時間的快速流轉性以及事物隨時間變化的不可逆轉性。

“心理時間”指的是人物內心對時間變化的主觀感受。在《呼嘯山莊》中，作者正是借助于主人公“心理時間”的流動而推動了故事情節的進一步發展。通過描寫主人公的對時間流動的主觀感受，尤其是對過去的感受，表現出對過去無法挽回的痛苦，暗示了時間的不可逆轉。如主人公希斯克利夫沒有選擇遺忘過去，也許是因為他無從選擇，“在她死后我發狂了；每天我永遠在祈求她的靈魂回到我這兒來！”在小說中，時間應終止于兩個相愛的人在曠野上閑情漫步的那一刻，從這一點上講，生命將超越生與死，而在時間的軌道上無限的延續。

2 小說中的環形時間藝術之美

環形時間藝術指的是將線性時間重新置于環形時間中，在小說中體現為將生命的不可逆轉性融入到世間萬物的永恒輪回中。在環形時間藝術中重點強調時間不定性的在“兩級”間來回重復流動，將此視為一種規律或命運。小說《呼嘯山莊》主要通過生命和情感的輪回與交替體現環形時間藝術之美。

《呼嘯山莊》的時間環形結構是以洛克伍德和丁耐莉敘述的時間為中心，故事情節在過去與現在的時間之間重復敘述。首先，通過洛克伍德的口，將讀者領入了“現在”希斯克利夫經營管理下的呼嘯山莊；其次，通過丁耐莉講述過去的故事，又將讀者帶到過去，希斯克利夫被收養——痛苦成長、并戀愛——凱瑟琳與林頓結婚——希斯克利夫憤怒離開——希斯克利夫致富回來——希斯克利夫瘋狂復仇；最后，故事隨洛克伍德轉到現在。故事的敘述時間在現在、過去和現在之間往返，首尾遙相呼應，使得環形時間藝術得以展現。在小說中生命、情感的輪回在多個環節得到體現。如呼嘯山莊的主人原本就是恩蕭，希斯克利夫通過賭博從辛德雷手中奪走了呼嘯山莊，辛德雷的兒子哈里頓也淪為了奴仆，但是，隨著故事情節的發展和時間的流轉，哈里頓最終又繼承了呼嘯山莊，一切又回到了原點，故事充分再現了生命和情感的輪回，體現了環形時間藝術之美。

三 藝術創新之美

小說《呼嘯山莊》被人們公認為是維多利亞時代最具哥特色彩的作品之一。作者將小說的人物置于一種極端的環境里，去挖掘人物情感與理智、倫理與道德之間的沖突和抉擇。小說大膽運用象征手法，并多處營造意境，對人物精神世界進行了完美刻畫，同時也突出了小說主題思想，體現了文學作品的藝術創作之美。

1 象征手法運用之美

在小說《呼嘯山莊》中采用象征手法描寫了“呼嘯山莊”和“畫眉山莊”兩種完全不同的生存環境，并體現了兩種精神世界。首先從字面含義上理解，“呼嘯山莊”象征著狂風暴雨般的愛情，體現了超凡的愛；“畫眉山莊”象征了柔情楚楚的愛情，體現了靜謐的愛。其次，通過象征手法，將“暴風驟雨”的“動”與“畫眉山莊”的“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希斯克利夫與戀人凱瑟琳的愛情產生于呼嘯山莊，在這個狂風驟雨的世界恰恰促成了這對戀人的超凡之愛。而“畫眉山莊”描寫了另外一個世界，這里有和煦的陽光，幽深的山谷，在這種文明世界里產生的是埃德加與妻子之間的楚楚柔情，是人間愛的天堂。最后，希斯克利夫是呼嘯山莊里精神處于極端的英雄角色，其身心被憂傷和復仇束縛。而畫眉山莊象征著文明、和諧，這里的主人林頓體面、友善又不失文雅，是社會世俗的代表。

《呼嘯山莊》中下一代的名字均為上一代人物的重復，如“小林頓”和“小凱瑟琳”，到小說最后，當哈里頓與小凱瑟琳結婚后，小凱瑟琳的名字將變為凱瑟琳·恩蕭，而這恰恰與母親的閨名完全相符。正是下一代的愛情使得希斯克利夫漸漸明白了自己殘酷的復仇所帶來的成功是何等的空虛，從而最終放下了復仇的心思，希望自己的靈魂永遠與心愛的凱瑟琳在一起，在此，人性善良的光輝重新回到這片土地。

2 意境營造之美

《呼嘯山莊》中曾多次描寫到草原、風暴、窗戶、迷路的孩子等意境。將讀者帶入了靈魂深處，去真實地感受故事中人物角色內心深處的悲痛以及命運的殘酷。

《呼嘯山莊》以大自然的真實場景營造意境之美，如同詩人眼里的荒原，賦予真實與荒誕、熱情與冷淡、熱愛與憎恨的奇特氛圍。小說中這樣描寫洛克伍德第一次來到呼嘯山莊的印象：“這兒可真是一個美麗的鄉間！在整個英格蘭境內，我不相信我竟能找到這樣一個能與塵世的喧囂完全隔絕的地方，一個厭世者的理想天堂?！?/p>

而風暴意境幾乎始終貫穿于希斯克利夫和凱瑟琳愛恨交織的情感中，賦予了小說特有的神秘氣氛。小說中對戀人愛情的描寫多處營造了風暴的意境，如在那個風雪交加的深夜，希斯克利夫站在窗前，對凱瑟琳的靈魂進行招呼，文中這樣描寫：“我清清楚楚地聽見風雪交加，我也聽見那柞樹枝子重復著那戲弄人的聲音”。

《呼嘯山莊》中的窗戶意境貫穿了小說始末，特別是對這對陰陽相隔的戀人精神世界進行描寫時頻繁出現。凱瑟琳的死給希斯克利夫精神上帶來了沉重的打擊，在他心里凱瑟琳的靈魂依舊活著，而且時刻在草原上召喚自己，等待著自己。二十年了，凱瑟琳的靈魂一直在折磨、煎熬著希斯克利夫的精神，從未間斷過?！白屛疫M去！讓我進去！”希斯克利夫的腦海里時常出現這樣的聲音，并將其帶到窗邊。

小說中曾多次營造迷路的孩子意境，實則是為了描寫凱瑟琳失去愛情后內心的痛苦掙扎。如凱瑟琳嫁給埃德加·林頓，將自我與精神相分離，這種對自我內心的背板，給凱瑟琳帶來了無比的痛苦，使她從此以后長時間遭受著失落的折磨。

結語

《呼嘯山莊》是一部令人震撼的偉大作品，它體現了一種強烈的愛恨交織情感以及由此而引發的無情報復，打破了同一時期的傷感的寫作情調，字里行間都盡顯文學藝術之美。時至今日，《呼嘯山莊》仍然以其特有的藝術魅力和文學特色吸引著萬千讀者的眼球，而每一次的閱讀，都會使心靈受到不一樣的觸動和震撼。

參考文獻：

[1] 李琳、劉秀云：《論哥特藝術寫法在〈呼嘯山莊〉中的運用與發展》，《時代文學》（下半月），2010年第14期。

[2] 何瓊：《論哥特式藝術手法在〈呼嘯山莊〉中的運用》，《湖北社會科學》，2009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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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徐涌：《〈呼嘯山莊〉的結構主義析解》，《時代文學》（下半月），2011年第15期。

[5] 武一娜、任今今：《淺析〈呼嘯山莊〉獨特的藝術創作手法》，《作家》（下半月），2011年第12期。

作者簡介：

王艷玲，女，1978—，吉林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英語教學法、語言學，工作單位：河北建筑工程學院。

李薇，女，1983—，河北唐山人，碩士，助教，研究方向：音樂藝術，工作單位：河北聯合大學冀唐學院。

徐海濤，男，1983—，河北唐山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英語教學法，工作單位：河北建筑工程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