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縫中孕育激情

摘要 《獻給艾米麗的一朵玫瑰花》是美國作家威廉·?？思{的短篇小說代表作之一。小說主要描述了美國南北戰(zhàn)爭爆發(fā)后，南方古老的種植園經(jīng)濟受到北方現(xiàn)代工業(yè)的嚴重影響，在這種歷史的變遷下，美國南方貴族淑女艾米麗小姐為了維護自己高貴的尊嚴，以死抗爭，堅守著自己的愛情。但她最終還是沒有逃過命運的安排，犧牲了自己的生命，就好像是一朵盛開的玫瑰花在一剎那的時間里凋謝。

關鍵詞：愛情悲劇 父權制 社會變遷 性格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引言

威廉·?？思{（William Faulkner），美國著名作家。其作品大多圍繞著約克納帕塔法縣杰弗遜鎮(zhèn)以及其郊區(qū)的不同社會階層的大多數(shù)家族幾代人的故事而展開，因此被稱為“約克納帕塔法世系”。《獻給艾米麗的一朵玫瑰》是福克納的短篇小說代表作之一，內(nèi)容主要描述了美國南方衰敗的貴族淑女艾米麗小姐的愛情悲劇故事。

一 美國傳統(tǒng)南方種植園下的社會集體無意識

《獻給艾米麗的一朵玫瑰花》主要講述的是南方社會的實際情況。南方文化的基礎是以加爾文主義為主的清教，它以宗教為出發(fā)點，信奉的是父權制，男人就是一家之主，并且婦女與孩子必須順從一家之主。婦女在男權文化中只是一種附屬物而已，強大的男權主義已經(jīng)滲透了美國南方整個社會之中，當時的婦女根本無法逃出男權文化的“魔掌”，從而使得她們的心靈長期受到重壓。在清教徒家庭中，父親們通常是一副專斷蠻橫、任意妄為、蠻不講理的嘴臉，這樣一來，美國南方就成為了清教思想統(tǒng)治的圣經(jīng)地帶。艾米麗小姐的父親也是一個十分專橫的人，可以將他稱之為父權社會的代表，他將艾米麗當成了自己私有財產(chǎn)的一部分，他趕走了所有追求艾米麗小姐的年輕人。由于艾米麗小姐受到了父親這樣的管教，因此，她收起了心中的那份感情，本本分分地做起了淑女。由于無奈地接受了當時制度的約束，最終，艾米麗變成了一個孤獨的老女人，而她的這種悲劇的主要原因就是當時信奉男權主義而造成的。

《獻給艾米麗的一朵玫瑰花》是?？思{1879年的作品；這個時期是傳統(tǒng)社會逐漸消失、新的社會體制還未真正完成的時期，也就是說，當時的年代處于新舊交替的趨勢，隨著南北戰(zhàn)爭的打響，徹底地摧毀了南方的種植園經(jīng)濟。雖然，南方人在這次戰(zhàn)爭中以失敗而告終，但是他們?nèi)匀粓猿种约旱膫鹘y(tǒng)觀念，對于新的社會體制表現(xiàn)出了排斥。所以，他們就成為了沒有任何依靠的精神孤兒，整天活在不真實的歷史榮耀之中，用一種光輝的神話來填補自己內(nèi)心的孤獨。在這種形勢下，神話是一種最有效的方法，其可以拿來當做是賦予混亂的日常事務的象征。艾米麗小姐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生活的，那么她是怎樣違背神話勇敢追尋自己的幸福的呢？

二 個體意識與集體無意識之間的沖突

美國南方集體無意識其實一直都是存在的，在?？思{的這篇小說中也明顯地將這種無意識充分地體現(xiàn)出來了，小說中所采用的共言行式的集體型敘述聲音“我們”對艾米麗小姐的人生進行講述與觀察，“我們”指的是小鎮(zhèn)上的居民，是美國南方傳統(tǒng)道德觀念最典型的集體代表。

艾米麗之所以能夠受到全鎮(zhèn)人的尊重，因為她是“傳統(tǒng)的化身”、是“義務的象征”，她的存在不僅滿足了面臨死亡秩序的需求，而且她還撐起了原始神話的夢，他們不想看到原本生活的秩序被打亂，艾米麗就像一塊精神基石支撐著逐漸步入崩塌解體的南方。每當艾米麗小姐與荷默一起駕著馬車出游時，她都會把頭抬得高高的，這不單單是她為了保持家族貴族舉止的表現(xiàn)方式，更是她從內(nèi)心深處而產(chǎn)生的自豪感與激情感。

但小鎮(zhèn)上的居民卻對艾米麗與北方工業(yè)文明的代表荷默的愛情感到憤怒，婦女們都紛紛議論：格里爾生家的人絕對不可能會看上一個北方佬，一個拿著日本工資的人。而部分年紀稍長的人則說：就算是悲傷，也不會讓一個高貴的婦女忘記貴人舉止，小鎮(zhèn)上的居民們開始對艾米麗小姐指責與嘲諷起來了，他們都認為一個南方貴族的后裔嫁給一個北方佬，真是把格爾生家族人的臉給丟盡了；都一致認為作為“象征”的艾米麗開始墮落了，于是小鎮(zhèn)上的居民想盡一切辦法來阻止這件事情的發(fā)生，不想讓這件事情成為全鎮(zhèn)人的恥辱，從而來維護南方社會一輩子形成起來的集體無意識，因此，艾米麗小姐要想獲得幸福，就必須打破這種種阻礙，因為她所追求的幸福與那個年代的社會集體無意識是相互排斥的。后來，“艾米麗去了首飾店，訂購了一套銀質(zhì)的生活用具，并且每件用具上面都刻著荷默二字”，兩天之后，小鎮(zhèn)上的居民又得知艾米麗買了男人服裝，包括睡衣，可以看出，這些都是艾米麗為自己的情人所準備的。她的這種因為愛而迸發(fā)出的生命激情是巨大并且持久的，以至于后來她用砒霜毒害了荷默之后，在幾十年的時間里，她都是與荷默同床共枕。如果艾米麗沒有巨大的生命激情，那么她是無論如何做不到這些的。當小鎮(zhèn)上的居民聽說他們要結(jié)婚的消息后，開始時時刻刻地注視著艾米麗的一舉一動，但事情似乎有了轉(zhuǎn)機，艾米麗去了藥店，并且還買回了砒霜；于是，小鎮(zhèn)上的居民都紛紛猜測艾米麗小姐要自殺了，并且他們都認為這是維護家族榮譽的最好辦法。在小鎮(zhèn)上的居民眼里，艾米麗是南方神話的燈塔，她必須為這樣的一種生活而犧牲自己。

但是，艾米麗與其她女性一樣，她希望過著正常人的生活，有自己的家庭，她的父親活著的時候，她無法得到愛情，而這種長期以來壓抑在心底的情感終于在其父親死后得以爆發(fā)，她遇到了北方佬荷默，并且開始了一段戀情。作為南方貴族的代表，艾米麗清楚地明白和一個拿著日工資的北方佬在一起意味著什么。但是，對于一個長期壓抑情感的老女人而言，擁有這種幸福的機率是很少的，于是，她在自我個人意識與南方人的集體無意識之間進行艱難的選擇，她希望能夠在不違背社會道德的前提條件下，最大限度地達到自己向往幸福的夢想。經(jīng)過了艱難選擇之后，她最終決定與荷默一起生活，寧愿承受著來自各個方面的壓力，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只要能夠得到幸福，她覺得都是值得的，因此，艾米麗一面與杰弗遜鎮(zhèn)上的居民頑強地斗爭著，一方面在為結(jié)婚做著最后的準備，甚至她連結(jié)婚時所需要用的東西都備齊了，但是，令她無法接受的是，她冒著與族人決裂的風險而拼死要愛的人，竟然玩弄她的感情，并沒有要與她廝守終身的念頭。或許這種情況發(fā)生在別的女性身上，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療養(yǎng)，完全可以將這種傷口撫平，然后振作起來，重新尋找自己的下一段幸福；然而，艾米麗沒有這樣做，因為她當時生活在那種特定時期的南方，她的內(nèi)心思想有著濃厚的南方傳統(tǒng)道德，她深知自己是南方人心目中的燈塔，她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了杰弗遜鎮(zhèn)上居民的對以往貴族的景仰以及對傳統(tǒng)文化的心理要求，她所追求的愛情引起了大部分居民的指責，而現(xiàn)在，她卻被自己深愛的人拋棄了，她不可能再冒那么大的風險。艾米麗為了成為南方淑女的代表，為了做小鎮(zhèn)居民的精神支柱，她最終用砒霜毒死了自己曾經(jīng)深愛的人，寧愿與死尸同床共枕四十年，也不愿再聽到杰弗遜鎮(zhèn)上居民的指指點點，她以這樣一種極端的行為，徹底改變了南方的舊道德，同時也徹底推翻了杰弗遜鎮(zhèn)集體無意識的行為。

這種種的不幸使得艾米麗失去了對生活原本有的信念，從而讓她陷入到了極度緊張的狀態(tài)，最終導致其犯上了嚴重的人格分裂和扭曲，精神沒有了依靠，逐漸走向了死亡。因為她喪失了生命意義關聯(lián)的虔誠，因此她的生命已經(jīng)到了盡頭。

艾米麗發(fā)現(xiàn)自己的生命與整個世界不相容，寧愿讓曖昧的世界以讓人不能接受的方式取得勝利，倒不如以絕對肯定的方式輸?shù)?。只有這樣的一種殘酷極端的謀殺行為能真正地成為她的愿望。艾米麗與其她女性一樣，同時又不一樣，因為，其她女性都能夠追求到屬于自己的幸福，而她追求幸福時卻遭到了一次次的扼殺，最終使得她對情感的渴求度消失了，因為其已經(jīng)大大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底線，從而釀成了讓人感嘆的愛情悲劇。

可以說，艾米麗的一生都生活在痛苦與失敗之中，故事的末尾不是以完美收場，而是死亡；死亡是艾米麗在實踐自我意識的道路上那種決心，她仿如一朵帶刺的玫瑰，作為一個獨立團，為了獲取幸福，頑強地與小鎮(zhèn)上的居民抗衡。最后，因為情人的玩弄，她用砒霜殺死了情人，可是小鎮(zhèn)上的人沒有因此而責怪她，這是一種敬畏的表現(xiàn)。福克納在將艾米麗的苦難與毀滅展現(xiàn)在讀者們的面前時，卻產(chǎn)生出了一種審美感。尼采的《悲劇的誕生》中曾經(jīng)說過，其實悲劇就是以另一種方法來給我們以精神模式上得解脫，無論世間萬物發(fā)生著怎么樣的變遷，事物的悲喜基本是不會改變的。因此，筆者認為艾米麗并不僅僅是個悲劇人物，同時，她的雙重復仇行為還突顯出了作為個體所具有的生命意志與激情。不得不承認的是，艾米麗作為家族利益的無辜犧牲者，她始終處于悲劇的忍受狀態(tài)，沒有勇敢地發(fā)出對于惡勢力的挑戰(zhàn)。對于父親無止境的壓迫，她沒有反抗的意識也沒有改變命運的行動，沒有反抗能力的她也許只能尋找逃避世界的方法，不能向外人訴說自己的苦衷就只能自己和自己說話，為了保全性命，艾米麗甚至將自己惟一的仆人也毒啞。與世隔絕的日子使她變得性格越來越怪僻，在戀人離世之后竟然能夠與他的尸體相伴數(shù)年，直至艾米麗死后，大家才發(fā)現(xiàn)荷默的尸體。

很多讀者認為艾米麗是那個悲劇社會的受害者，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艾米麗的悲劇命運其實是她自己一步步釀下的苦果，如果她能夠以一個開闊的心胸、正確的心態(tài)來面對社會，也許結(jié)果并不會發(fā)展到今天這般地步。艾米麗的性格當中確實有很多可貴的品格，但是消極面世的心態(tài)使她無法真正理解世界還是有很多美好的地方，厭世的心態(tài)只能讓她變得越來越孤僻，受父親影響，她雖然真心愛著荷默，但是心態(tài)高傲的她遠遠不會真實地表達自己的情感，在她和荷默結(jié)婚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荷默對于自由的向往是永遠無法和她達成一致的。所以，當艾米麗知道自己不能擁有荷默時，她惟一能做的就是把荷默帶入自己的世界。悲劇的人物往往就是不能夠正確的面對世界，不能夠以積極的心態(tài)打破現(xiàn)實世界的黑暗之處，其實陽光就在不遠處，玫瑰可以絢麗的開放。艾米麗的故事告訴我們只有勇敢地去尋找自己的幸福才能夠?qū)崿F(xiàn)人生的價值，生命的魅力也在于大家不斷追逐幸福的過程，這個過程需要我們勇往直前的勇氣。

三 結(jié)語

綜上所述可知，本文是根據(jù)榮格的集體無意識理論對《獻給艾米麗的一朵玫瑰花》進行分析的，我們在對這篇文章進行分析的過程中發(fā)現(xiàn)，其人物背后潛在著人類共同的經(jīng)驗，那就是極度壓抑的內(nèi)心會隨時迸發(fā)，而一旦迸發(fā)，就會形成致命的傷害。從榮格的集體無意識的角度上對這篇小說進行分析，讓我們清楚地看到，艾米麗作為美國傳統(tǒng)的南方女性，她的人生道路是多么的無奈，她在皈依上帝之前曾經(jīng)長時間地遭受著痛苦的折磨，因此當她將心靈深處的全部悲哀同時匯集到一起時，瞬間迸發(fā)出了巨大且持久的生命激情。艾米麗就好像是一朵盛開的玫瑰花，在風雨的打擊下，仍然煥發(fā)著頑強的生命激情，可是，她最終沒有逃過命運的安排，在孤獨中老去……我們?yōu)樗械綗o比的惋惜。在此，我們獻上一朵玫瑰花，以此來祭奠她的悲慘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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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高見，男，1978—，四川資中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外語教學、英美文學，工作單位：綿陽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

劉瑩，女，1978—，四川崇州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外語教學，工作單位：綿陽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