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托尼·莫里森是當代美國著名的小說家,其成名作《所羅門之歌》被看作是最佳黑人小說。本文從精神生態的角度,對《所羅門之歌》中的主要人物的精神疾病和生態思想進行解讀,分析精神疾病的深層原因,并在病因的基礎上,對人物的精神疾病提出解決的方法。
關鍵詞:托尼·莫里森 《所羅門之歌》 精神生態 精神疾病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托尼·莫里森是當代美國最具代表性的小說家之一,也是美國文學史上惟一一位榮獲諾貝爾文學獎的黑人女作家。其成名作《所羅門之歌》自出版以來,就引起了學術界廣泛的關注,有關它的評論很多。評論普遍認為,《所羅門之歌》是一部關于黑人青年精神上成長、思想上獲得自由的小說。但這些評論卻很少涉及到作品中所蘊含的生態思想。故此,本文以解讀《所羅門之歌》的精神生態為視角,企圖更好地理解黑人作家的作品內涵。
一 精神生態概述
“生態學”一詞由恩斯特·海克爾提出,它是生物學中的一個分支。20世紀,生態學迅速發展起來,并開始滲入到人類社會的文化、政治、經濟等各個方面,如社會生態學、文化生態學、人類生態學等。魯樞元教授提出生態學也可以劃分為“自然生態學”、“社會生態學”和“精神生態學”三個部分,三者之間有著極為密切的聯系。精神生態在人類世界中具有非常重要的位置,它是一種社會性的存在,是一門研究作為精神性存在主體與其生存的環境之間相互關系的學科。隨著現代社會的發展,人們精神方面的問題變得越來越顯著,更深層的生態危機發生在人的精神領域。比如,比利時生態學家P·迪維諾在其《生態學概論》中,明確指出精神污染成了現代社會中越來越嚴重的問題。神學家阿爾貝特·施韋茨說:“我們的災難在于它的物質發展過分地超過了它的精神的發展”等等。西方學者認為現代人的精神疾病癥狀主要包括精神的“真空化”、行為的“無能化”、生活風格的“齊一化”、存在的疏離化以及心靈的“拜物化”。
二 《所羅門之歌》中的精神疾病癥狀
1 極端的拜物化
梅肯有著極強烈的拜物化。出于對錢的貪念,他娶了露絲,因為露絲的家庭比較富裕。盡管福斯特醫生(梅肯的岳父)是城里富有的黑人,但他不想為黑人做任何事。用梅肯的話來說,“再也沒有比他更虛偽的人了”。福斯特醫生執著于積累物質財富,他對待那些崇拜他的黑人的態度是“去你們的吧”。同樣,哈格爾身上也存在著極端拜物化的現象。奶娃在和她談戀愛的時候就對她對禮物的占有欲感到詫異。比如,在市區她買了很多東西,像腰帶、裙子等;在商場里購物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可以一輩子呆在那閃閃發光的玻璃柜臺之間。從這些可以看出她陷入拜物主義之深。
2 精神真空化和行為無能化
精神真空化的人認為生活無意義,感到絕望,并往往通過傷害自己和他人來為自己填補真空。對于《所羅門之歌》中奶娃而言,他選擇了傷害他人。比如,在與哈格爾交往了十多年后,奶娃厭倦了她,他在圣誕節前用一封信來結束他們之間的關系。因為被奶娃拋棄,哈格爾受到極大傷害,深感絕望,不久就死了。在這件事上,由于哈格爾是派拉特惟一的孫女,她在哈格爾身上傾注了大量的愛。因此,奶娃也同時傷害了派拉特。同樣,他受父親的誤導,認為派拉特的房子里掛著金子,所以他想在吉他的幫助下去偷金子,這再一次傷害了派拉特。
行為無能化在奶娃身上也有充分體現。盡管他受到母親和姐姐們的悉心照料,但他對她們的處境不聞不問,對她們的生活并不關心。關于他的行為無能化主要表現在當吉他問起他為什么沒有關心和幫助他母親,奶娃的回答是“什么?”,這很容易看出在奶娃的頭腦里根本就沒有幫助別人的概念。奶娃是黑人,但是他對種族問題一點兒也不關心。在他看來,黑人遭受的侮辱和壓迫根本就不存在。只要他能夠豐衣足食,他才不關心其他黑人的生活呢。
3 生存疏離化
在梅肯、福斯特醫生、吉他等人物身上都可以看到生存疏離現象。當梅肯年輕的時候,他生活在他爸爸的農場里。那個農場就像伊甸園一樣,有著大量的木材、長滿魚兒的小溪和野生火雞、果樹等。在這個農場里,梅肯享受著自然的滋養。不幸的是,這段幸福生活并不長久,白人用殘暴的方式把這個農場搶過去了。隨著農場的失去,梅肯遠離了他生存的自然狀態,也失去了正常的感情。因為妹妹不讓他拿走并不屬于他的金子,他于是開始了與他妹妹的決裂。后來。他為了錢的原因娶了露絲,并成了房產主,于是他對待他的黑人房客極端冷酷。梅肯不但疏離了非洲傳統,而且在追逐財富的道路上喪失了民族的一些優良品性。
文中的父子關系也是疏離的。小說中很少看到梅肯對他的孩子們表現出關心,他對女兒的暴躁讓她們的生活被窒息了。他的壓迫已經成為了女兒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梅肯和他兒子的關系也好不到哪兒去。他曾經用過各種途徑來阻止兒子的出世,但都失敗了。同時,他認為上大學沒什么用處,于是讓他兒子成了他的收租人。此外,梅肯還因為一袋金子和他的妹妹決裂了。他一直致力于發財和獲得白人的尊敬,因為妹妹窮,樣子又難看,他認為這會給他丟臉,擔心白人因此瞧不起他。其次,奶娃和他的兩個姐姐的關系也不盡人意。他極端以自我為中心,視母親和兩個姐姐的關心為理所當然,他對家中女性的悲慘處境視而不見。除此之外,文中朋友之間關系也是疏離的。奶娃和吉他過去是非常親密的朋友,不幸的是,因為兩人在種族問題上的不同看法,他們的友誼不能長久。小時候埋下的憎恨的種子導致了吉他后來加入“七日”這個由七個黑人組成的旨在對白人展開報復的秘密組織。吉他認為“七日”的成員這么做是正當的,而奶娃在這個問題上的看法更合理,他指出如果吉他認為白人很壞而且不人性的話,那么他自己也在走著一條同樣的路。
文中還存在著人和自己內心世界的疏離。在追尋財富的道路上,梅肯成了一名內心白化的黑人。他和他的家人以及其他黑人關系疏離,但結果也沒有像他自己期望的那樣贏得白人的尊敬。他的虛榮心是如此之重,以至于他的內心世界成了一片沙漠。例如,在經過派拉特的房子的時候,梅肯看到她一家三代很溫馨地在一起、氣氛很祥和時,他都不想離開了。他喜歡就這么看著這一家子。從梅肯不愿意離開派拉特的房子我們可以看出他內心的孤獨。
三 精神疾病的原因
1 黑人文化和傳統的缺失
奶娃和他的父母均遠離了黑人傳統。奶娃的父親梅肯一門心思想賺錢。他按照白人的標準去出人頭地,但這注定他丟失了黑人文化遺產。奶娃的母親露絲同她丈夫一樣,也是對錢著迷。梅肯和露絲屬于中產階級黑人,在爭取出人頭地的過程中,黑人中產階級與他們的社區以及文化疏遠了。因此,在向奶娃講述家族和祖先的生活的時候,奶娃的父親和母親的講述都是以自己為中心。他們沒有將黑人文化與傳統傳授給奶娃,結果就是奶娃吸收了更多的主流文化而非黑人文化。事實上,奶娃處于西方傳統和黑人文化傳統之間,他“缺乏黑人文化的支持和滋養”,這導致了他的精神真空。因此,他找不到精神支持,感到生活無聊甚至絕望,以自我為中心。因此,在他看來,黑人文化和種族的事與他無關。
2 物質主義思想
作為中產階級的黑人,梅肯和福斯特醫生因為信奉物質主義而喪失了黑人民族的一些優良品性。在美國,通過勞動獲得金錢上的成功成為個人精神和道德成就的指標。像梅肯的爸爸杰克那樣通過正當途徑積累財富是無可厚非的。他憑智慧獲得財產,由此獲得了其他黑人們的尊敬。莫里森是用這樣的文字來稱贊杰克的:“他有蒙特爾最好的農場,這兒就是我們的家在這里沒有人會挨餓,來吧,我的家也是你的家。”從以上的話就能看出杰克是個很成功的農場主。而露絲的爸爸以及梅肯與杰克的不同之處就在于他們只關心自己的成功,而梅肯的成功是以其他人為代價的。在梅肯積累財富的過程中,他始終處于一種可悲的境地。他離那無憂無慮的童年生活越來越遠了。隨著他身上物質主義的加強,他沉溺于積累財產而不斷壓抑那些人性中美好的部分。在他拼命想出人頭地的過程中,他和他的社區以及黑人文化都疏離了。他的安全感來自對物質的依賴,這一切的后果就是他要承受孤獨、空虛和不安全感。再如,露絲的爸爸是被物質主義吞噬的另一個例子。他致力于追求物質財富,而對社區的其他黑人毫不關心。
3 種族主義
梅肯·戴得和吉他·貝因斯是他們所處的丑陋的無法掌控的現實下的產物。他們父親的死均和白人有關,梅肯的父親杰克擁有“林肯的天堂”的富饒的土地,但是貪婪的白人無恥地奪取了這一切。從此以后,年幼的梅肯失去了父親和家園,過上了流浪生活。正是從他父親的經歷中,梅肯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為了獲得物質上的舒坦,也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需要不擇手段地謀求財富,但是梅肯所作的一切的背后也有著他對安全的渴望。過去他和家人一起享受生活但被無情地破壞了,隨后他就無法感到安全了。所以他選擇了主動去占有別人的財產,而不是被動地被別人占有。他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讓自己獲得安全感。同樣,在吉他年幼時,他的父親暴死在白人的工廠里,這對他的思想有重大影響。這也是他后來參加報復白人暴力的秘密組織的主要原因。就梅肯和吉他而言,他們因為父親的暴死而失去了安全感。這樣的現實對兩個小孩子來說難以接受。從此以后世界對他們來說變了樣。梅肯對于死去的父親的記憶造成他愛錢而又對妻子、孩子以及其他黑人那么冷漠。吉他也是如此,幼年時過上了流浪的生活。他因為爸爸的死而厭惡白人。于是后來他加入了一個報復白人的黑人秘密組織。
四 精神疾病的對策
1 黑人文化和傳統
在奶娃出生的城市,幾乎所有的人都表現出精神疾病的某些癥狀,而在南方,人們對他們的生活都很滿足,活得都很開心。作為黑人傳統的守護者的派拉特,與她哥哥梅肯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派拉特體現了杰克身上的精神力量以及他看重黑人團體的一面。派拉特是個慷慨自由的女人,她物質上的東西很少。她帶給人的是無盡的愛,對任何人都不構成威脅。她是小說中惟一一個沒有沾染精神疾病、過著自得其樂的生活的人。這主要表現在:第一,派拉特和自然親密接觸,對物質上的需求很少;第二,派拉特獨立、能干;第三,除了為自己謀求獨立、自由的生活外,派拉特還經常關愛他人。為什么生活在這個美國北方現代城市的派拉特能夠不受精神疾病的侵擾呢,這主要是她是黑人文化和傳統的代表。無論是從身材、力量以及風度而言,她都有著非洲婦女所具有的所有品質,她一直守著她的“根”。因此,派拉特和非洲文化和傳統是密不可分的。同樣,經過文化認同洗禮的新一代黑人的奶娃,也是一個值得特別注意的人物。奶娃的精神真空化和行為無能化,得以洗禮,這主要是派拉特的教導起了相當重要的作用。她帶給奶娃不同的經歷、觀點和生活方式。使得他的精神獲得了解放,并逐漸從精神疾病中恢復過來。
2 注重不同文化間的理解和共存
白人和黑人之間的關系一直不夠融洽。在黑人的潛意識里,白人會對他們構成威脅。對于白人來說,他們既有優越感又感到害怕,原因就在于他們對黑人的不理解以及歧視。黑人生活在精神貧瘠的土地上,他們無法進步。可見,黑人和白人之間嚴重缺乏了解。因此,種族主義就成了當時社會和現代社會的一個頑癥,加劇了社會生態混亂和生態危機的出現。要解決生態危機就必須確立人與人之間的平等關系,確立人與自然的平等關系。只有在一個公正的社會里,人與人之間處于平等的關系,不同種族也才能和睦共處;只有不同種族、文化和平共處,才能最終達到精神生態的真正和諧。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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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詹姆斯·萊德菲爾德,張建民、唐建清譯:《塞萊斯廷預言》,昆侖出版社,1996年版。
作者簡介:馬 ,女,1977—,遼寧沈陽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語語言文學,工作單位:中國民航飛行學院。